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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她那涂着厚厚胭脂的脸颊一片苍白,只剩下两坨艳红的胭脂,衬的她如同女鬼般。
“皇儿……”叶父皇的声音,颤抖着,完全没了刚刚的王者之风,倒是更像个许久未见女儿的老父亲。
都这般了,叶佩也便跪下,给他行了个叩拜礼:“尘儿叩见父皇!”
“起来,快起来,孩子!”叶父皇双手都在颤抖,他半弯下身子,忙是将叶佩扶起,眼神,却在见到她脸颊上那五个通红的手指印时候,猛的一疼,温暖的大手附上那五指印。
对着那跪了一地的人冷声道:“谁打的,自己去领死!”
丞相七夫人,整个瘫软在了地上,而路丞相,也是一声情都不敢求。
倒是叶佩,笑了笑,拦住了上千同样带着愤怒之色要去砍死丞相七夫人的蓝震庭道:“震庭算了!”
“可是……”
“算了,父皇,也就是小女子间吵嘴,来回了两巴掌,我也还手打了她一巴掌的,打的还比她打我的更重,也算是讨回来了。不要杀人,今天是大好的日子,父皇要是因为尘儿的一时任性和人吵架,而杀了人,那这灯会,尘儿也是赏不进去了。”叶佩说的句句都是替丞相七夫人求情,丞相七夫人,入京真是后悔至极。
见着叶佩这救命稻草,瘫倒在地上的身子爬到她的面前,不敢碰她,那身素色衣衫的一角,她全身的绫罗绸缎,金石玉器都是比不上的了。
“奴婢有眼不识泰山,奴婢求公主绕了奴婢。”
“你下去吧!以后做人,厚道点的好!”叶佩不想与之为难,她这般狼狈可怜模样,也算是落了报应。
“佩儿,这人,父皇是一定要杀的,她居然打你,你从小到大,父皇都不舍得动你一根手指头,她居然打你,还有路丞相,也是帮凶,给我削去官职,打入天牢,即日发配边疆。震庭,还愣着干什么,即刻给我解决了这泼妇。”叶父皇坚持,非要杀了这女人不可。
路丞相和好不容易觉得自己获了大赦的丞相七夫人,再一次瘫软在了地上。
“父皇这般,那尘儿就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叶佩假装着生气,以此威胁叶父皇,料想他肯定也会妥协,只是料想不到,这个威胁换来的威胁,倒是让她,走不了了。
“好好,父王不杀她便是,但是你若是再走,父王会以为是他们触怒了你,会将他们诛灭九族给你赔罪。”
叶佩心里一阵惊,那么,那个明日黎明便离开的计划,不就牵扯进来了那么多人命,丞相家的九族,她不敢想象有多少人,她走或留,决定了那么多条命的生或死,肩上,猛然间搁下了一计重担,压得她,呼吸一窒。
一百年的逸扉萧,却是眉眼都染上了笑意,这下,她是真的跳不了了,他威胁她,若是不回来,就杀了莲心和月亮,那是假计,而皇上的威胁,可就是会动真格的了,当着朝廷大臣的面,君无戏言,这个,她该懂的。
花灯,最后赏的,就赏的不是味儿了,叶佩所到之处,都早早的又太监过去打点好了,人们也耳闻了画舫上的事情,她一到一处,一处就跪成一片请安:‘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请安完,都给她让出了一条大道,叶佩是积极不习惯的,最后,为了不打扰了大家的兴致,她只好回了那艘十层画舫上。
不想回,自然是因为,里面有逸扉萧。
“皇上,你可答应过扉萧,若是我将尘儿寻回,你就将她许我为妻?”他的话,犹在耳边,她怕一回去,他就又当着叶父皇的面,说这,纵然她不愿意,她晓得,这点,叶父皇也是不会顺了她的心意的。他是皇上,一言九鼎,君无戏言,刚刚这也是当着众臣的面说的,他又认定了逸扉萧是会对尘儿好的人,这侧妃的位置,看样子,她是不得不接受了。
跑不能跑,跑了那几百上千条命,就没了。受也不想受,受了那位置,她是什么?是狐狸精,是妖孽,是第三者,是刽子手……
如今,唯有一条路,就是劝逸扉萧放弃。可是,那可能吗?
叶佩怀念着山巅小筑上的日子,心中无事,每日都是安详清净,甚至有些开始怀念起,在阳焰国别致小院落中,那没有案子的时候,独自品茗,观月赏花的悠然,正思绪飘飞间,迎面撞上一个男子,蒙着男子黑纱,那黑纱外的丹凤媚眼以及身上的气味,让叶佩唇角一勾。
“狗东西,不长眼睛的,撞坏了公主,你可赔得起?”身边的太监,上来就是要管事,叶佩伸手,示意他无需那般。
“请公主恕罪!”他躬身,却在起身时,悄声道:“佩儿!你若要走,我就带你走!那些个人不认得的人,不值得你牵挂着。”
“慕容,不可,我暂时回不去了!”她同样低语。
只是短暂的对话,怕引起怀疑,他便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不可,她终究是个善良女子,若是自私些,逸扉萧,如今也不会是别人的丈夫;若是绝情些,也就不用顾忌莲心的性命;若是恶毒些,就不用去牵挂丞相府的那千百条性命,水慕容回眸,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这样的女子,让他好奇自己邪恶的心,怎么能容纳的住。
叶佩就算不愿意,也是走回了画舫之中,却见逸扉萧和叶父皇,正在对弈。
他也会下棋?她有些诧异,想想也是,叶沐尘爱下棋,叶沐尘喜爱的东西,他能不学着会了?
见她进来,对弈两人放下了棋局,叶父皇先迎了上来,道:“本该陪着你去逛圈,只是我和皇弟有些事情要商量。”
叶佩已经知道是什么事情。
果不其然。
“皇儿啊!皇弟对你一往情深,父皇不是不开明的人,你们虽然辈分上有些差异,但是说到底,你皇叔是你皇爷爷认下的皇子,与你我并未有血缘关系,父皇总想着……”
“我知道了,父皇!”叶佩晓得,接下来无论父皇说的什么,无非就是皇儿,你要嫁给皇弟之类的话,她浅笑,看着逸扉萧有些欣喜期待的眼神,道,“日子定了?”
“嗯,就在三日之后。”叶父皇心中着实高兴的,难得扉萧对尘儿一片深情,尘儿本是已嫁之人,虽然贵为公主,但是女子再嫁,能幸福得有几个,有几个男子会真心待她们?如今替她找到那般真心护着她爱着她,又是一国之栋梁,两人年纪相仿不去五岁,他自然落的高兴。
逸扉萧嘴角弯起,笑,笑的尽然有几分憨,叶佩以为是错觉,那憨笑那般得熟悉,熟悉到就算千万年后,也不会淡出她的心扉,眨眼间,他的憨笑已经敛去,或许真是错觉。
“皇兄,三日之后,我会用八抬大轿,将我的新娘迎娶过门。”熟悉憨笑虽然敛去,但是他的喜色,还是溢于言表的,叶佩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这一刻,颤抖了一下,她想着事痛,但是心却告诉她:“不是痛,叶佩,是迟到的过期了的欣喜,是苦涩的悲哀的欣喜的。”
是啊,苦涩的,悲哀的!
三日后,天空微雨,细细柔柔,绵绵不绝,叶佩起身,静观外面的锣声阵阵,锁啦声声,还有装点的焕然一新,层层叠叠,都泛滥着红色的寝宫,有宫女上前伺候她穿喜服,她拒绝,没人敢强迫她,她只身立着,等着那乘华丽的喜色宫轿到来。
“公主,你把衣服穿上吧!不然王爷见着,会杀了奴婢们的?”一宫女,眼见着吉时已到,都带着哭腔哀求着叶佩。
“他不会!”她答,这一身喜色,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披挂上身。
“公主,求求您了!”那宫女一脸焦急的看着外头,听着那喜乐已经越来越近,公主却怎么都不肯穿上喜服。
“我说他不会就是不会!”她回身,接过那喜服,那宫女以为她是要上身,还开心了一下,却见她手轻轻一挥,那喜服,像是折翅膀的蝴蝶般,翩然而落,掉入了外面积聚的水洼之中,艳红的喜色,沾染了水渍,瞬间变得暗红。
那宫女慌的尖叫一声,冲了出去,就将喜服捡了回来,脸色苍白,双手瑟瑟发抖,完了,王爷要杀了她了,要杀了她了。
惴惴不安宫女,已经抱着必死之心,有太监身着红色的太监服,上来打了个千,道:“公主,王爷的轿子来了,就在三重宫门那。”却见叶佩尚未穿上喜服,眉头不由一皱,对那伺候宫女说,“怎么还不给公主穿上嫁衣。”眼睛却瞥见宫女手中,湿了一大片的喜服,他的脸色,也顿时苍白。
“不碍事,你们都不要慌!”叶佩嘴边笑意有些浅,两人是更加的慌了神,只听到外面说,吉时已到,请公主上一乘喜轿。
叶佩径自走入雨中,细微的雨滴落在她细腻的容貌上,给她整个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一高个点的宫女见状,小命都要给吓出来了,公主千金之躯,今日又是大好之日,怎么能淋雨了。
“公主!”一声公主,上来就给叶佩撑上伞,叶佩对她报以感谢一笑,这一天,她都如此,从早上起床,到现在,都是如此,不说什么话,对谁都是笑的几分浅,让人不敢靠近。
一乘喜轿送到五重门,二乘喜轿送如王府,喜轿里面坐着的,是身着浅蓝衣衫,素颜淡色的叶佩。
外头的喧嚣都和她没关系,她坐在房内,看着房间里也是形形色色,层层叠叠的红色,一语不发。
“小红,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准备好了吗?”小桃倒是张罗的高兴,自从和伽兰国一战下来,府上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好了好了,这可是要祝愿咱们主子,给王爷多添子嗣,早生贵子的呢!”小红也是高兴,只有一边的叶佩,看着别人的高兴,倒是觉得成了自己的讽刺。
“小红,小桃。”她唤。
“主子有何吩咐@”小红小桃很乖巧的候了过来。
“带着这些姑娘们,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这!”小红小桃有些面露难色。只是见叶佩脸色并不是很好,想着不可惹新主子生气,不然日后日夜要伺候着的,可就麻烦了,今天王爷已经是不高兴了,见着新主子一身浅蓝衣衫,素颜淡色的时候,那压抑的某种危险气息,她们已经小心翼翼的在避开,如今若是侧王妃也不高兴了,那她们可就惨了。
于是草草快速的将新房最后的事宜妥当,小桃再迅速的打点了一下,便领着众丫头,退了出去,走出好远,前面是热闹,她们想去掺和,但是被命了在房里安排,便不好走出去,于是往后院丫鬟房走去。
“小桃姐姐,主子好似不愿意嫁给王爷的样子!”她年岁轻,说话就是直,不经过脑子,这话要是叫有心人听了去,她的小脑袋就保不住了。
小桃更是些,忙捂住她的嘴:“不许胡说,脑袋是不要了?”
小红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句多么危险的话,后怕的左顾右盼番,见周边没人,才抚着自己的胸口,送了一口气。
“小红,以后不可以在背后说这些,知道吗?”小桃叮嘱了一番,算是为她好。
“是,谢谢小桃姐姐提醒。”
两人的话,没有让别人听见,却是落在了一个人,独自想找个安静地,靠着柳树后头落泪的若水寒耳中。
“她不愿意嫁给王爷?”眼泪又是一滴落下,她低声自语,忧伤万分,“是因为我罢,是因为我的缘故吧!我当真是个罪人,王爷,对不起,对不起,水寒是何自私的卑鄙女人,水寒晓得自己不配王爷这般对待,自己也应该成全沐公主和王爷,但却还是不想离开王爷,水寒会死的,会死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