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回娘娘,听大总管说圣上还烦着哩,谁都不见。”
元春皱了眉头,想了想,对阿瑶说:“你且速速去挑上等的燕窝来做。”
佳瑶猜想元春是要将滋阴补肺的燕窝送去乾清宫,不敢怠慢,领命就小跑而去。她的这番忠心,自是得到元春的欢喜。佳瑶其实早已备出多余的,除了自己偷着尝两口外,也预料到元春把她安插到身边,就是一张“乐不思蜀”的牌,专门去拴圣上的胃。
到底是皇家。出手就是金丝白燕盏,用凉水浸发了半天,再上火炖制。因想到圣上未必喜欢甜甜腻腻的口感,佳瑶做的是“清汤燕菜”。将业已炖烂的燕窝放到高汤里,投入火腿、鸡肉、鹌鹑、鸽子蛋,其味清香四溢,妙不可言。
一边看着火,佳瑶一边听其余宫人大谈始末。
事情起源于李姓昭仪闺名碧雅,她是个一向蛮横骄纵的千金,仗着家里富得流油,养尊处优惯了,脾气又硬,素来敢与宫中五大宠妃公然不合。
你问哪五家闺秀母仪天下?正是梅翰林家的梅莉翦,世袭贵族高门第的英格澜,掌管司法刑狱的大理寺卿之独女法岚惜,大地主鄂家女鄂珞丝。
还有一位就是后来者居上的老好人贾元春。五人之中又暂以梅妃为尊。这五人为各宫的主位,她们房里再塞上婕妤昭仪之辈,这才凑成浩浩荡荡的后宫。
且说这日,李昭仪按例打骂她的婢女。李碧雅是独惯了的,颇有其父的狂霸之气,别说与她意见相左,就是稍微拂了她的意,便有一顿棍棒伺候。往常也就是欺压一阵子完了事,孰料小婢女凭着前不久奴婢教训瑷玑贵人的勇气,竟跳起来反抗。
眼见战火愈烧愈烈,小婢女知道打不过就逃,疯了一般四处逃窜,正扑上了闻风而来的法岚惜怀里。岚惜是个打小就爱管闲事的主儿,加上早就对李碧雅有诸多不满,便率先出头,将小婢女护在身后,也不废话,上来就骂。
李碧雅哪里肯服。她晓得法岚惜虽与她毗邻而居,早就对这块势力范围虎视眈眈,于是振振有词:“我管自家的奴婢,自己的事,你没事儿在这儿充什么急先锋?你家的矮父亲娶了高个儿姨娘,姨娘整日在京师里招摇,你怎么不去管?”
岚惜被戳到痛处,又想她确实势单力薄,于是先提来了客居自己宫里的德嫔,德嫔想,她已立誓要退出风云硝烟,以免她深入人心的暴虐形象再添圣上的不快,于是犹犹豫豫说“以和为贵”。
岚惜气得啐了她一口:“学什么不好,偏学凤藻宫的含含糊糊,没见识!”
岚惜只得速速请来英妃助阵。要说起来,英妃与梅妃是表姐妹,血缘亲密,英妃初初入宫便一鸣惊人,荣宠无人能及,曾获封“日不落”,寓意有两层:一曰君王如日,光辉永照。二曰,你懂的。
不过花无百日红。英妃饶是再不愿,梅家有女初长成。要说梅妃最早也是干瘪寻常,谁让英妃与岚惜非要家常里短争持不休,又因德嫔作乱,两宫不合,圣上一气之下便不踏入半步。正常的生理需求自然靠隔岸观火的梅妃纾缓。
梅妃受到雨露恩惠,脱胎换骨,梅家根基并不见得深厚,不过是个掌制诰史册文翰之事的翰林。然则依据本朝规矩,官品虽低,却被视为清贵之选。梅翰林既是真才实学,又托足女儿的福,一朝登堂入了文渊阁,贵极人臣。
“夏公公大安。娘娘正寻您呢。”志玲姑姑给凤藻宫的大拿夏太监一福身。夏太监笑眯眯道:“主子是派老奴走一趟梅主子那儿罢。”
“夏公公真是耳聪目明,主子的心意,您是揣摩到了极致,志玲真是差得远哩。”志玲甜甜地恭维,夏太监听得浑身酥软,摇头晃脑着吹捧。
又道:“梅主子今儿在淑芳斋请了戏班子,劳姑姑跟娘娘说一声,”夏太监压低声音道,“别忘了,八年前的这会儿梅主子在做些什么,那滋味儿,直到今儿都还不好受哩。梅主子的心思,咱们娘娘又如何不知?”
两位上司在密谈,佳瑶充耳不闻,专心地给锅里添汤,试着点了几滴醪糟酒,味道又好,想是符合“以柔配柔,以清配清”的原则。却见外面烈日当头,有个愣头愣脑的女子站在院子当中,愤愤不平地也不知朝着谁说:“姐姐怎么竟不管了去?莫不是姐姐忘了英法二妃也曾上头上脸地欺负姐姐!”
有个瘦小黝黑的女子倚着门框道:“晁姐姐,你又暴躁了。”
“唉哟我说岳妹妹,看来是那个岚惜管了你那么多年,你做牛做马,倒把自个儿的骨气给磨得丁点儿不省。”
原来这位现居凤藻宫的女子之前是法岚惜的奴婢,亦是靠着充盈后宫翻了身,却因先天优势不足,至多是个凑数的。
瘦小女子气若游丝地一笑:“晁姐姐,你自家亲姐妹不还是投奔了梅妃娘娘。真真讽刺呀。”
晁才人的亲妹子韩才人,这会儿正在梅妃跟前学些眉高眼低的活儿,眼里再没她这位亲生姐姐。
宫女可唯没好气地过去,耐住性子施礼道:“晁才人,岳才人,奴婢恳请两位少说几句。”原来一个是晁才人晁娴,一个是岳才人岳楠,都是与贤德妃同住的。这俩,也从没少给贤德妃惹事,都是把矛头引到了梅妃那里。
可唯对主忠心不二,忙求两位姑奶奶消停会儿。佳瑶轻声说:“做好了。”可唯忙说:“阿瑶,你给送去。”
“嗳哟,这毒日头下,阿瑶妹妹在柴火堆里烧了半天,哪儿还支得住。况且就这番狼狈样,若是给乾清宫的嚼舌子传了去,还指不定怎么编派娘娘呢。”一妖娆女子插进来,挺立着胸部骄傲地说,“也罢,还是让我跑一趟吧。”
可唯不悦道:“霜霜,你又晚起也就罢了,偏你来讨巧?”
霜霜瞠大双眸以示无辜,一面做拭泪状:“我忙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投机取巧?我本意也不过是这等麻烦事儿,让我走一趟,免得姐姐妹妹晒黑了又埋怨我白。”
可唯反被将了一军,嘴皮子说不过,说:“成成成,你乐意去便去,带上阿瑶。”
佳瑶是晓得的,宫里宫女行动必要成双成对。一则是怕迷路,二则提防摸鱼,三则也是谨防男女。霜霜晃着波,冲阿瑶眨眨眼,一副吃定她糊涂混沌的十拿九稳。阿瑶想,树大招风,波大招凶兆。
只好聊以安慰自己,心情大好,出去走走,碧海蓝天吹吹风;河山大好,出去走走,别窝厨房当宅虫。可以隐隐期待,途中佳缘到来,保持浪漫心态。活着就不算坏。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有的客官觉得十三恶搞过了头,放肆了。
容我细禀。
这算是圆了借古说今的梦,何况,十三并不是整段复制,也是经过大纲锤炼,觉着放在这里合适,才引用的。十三也不妨透露,本科学的正是国际政治,您也就自当是帮十三圆了一个梦回母校的情结。
谢了。
34
34、凤藻宫(3) 。。。
本朝的朝堂之上也未必安生,就好似老天爷正憋着一场瓢泼雨,阴阴沉沉凉凉嗖嗖,正是该钻到被窝里舒舒服服酣睡的好时机。一个个臣子被拎起来站在朝上,也就难免死气沉沉了。
接连几日,吵得最沸沸扬扬的便是接二连三爆出的“失德”。本来死上几个人对泱泱大国而言,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情。但因为遍地开花,一会儿是奶喝死了人,一会儿是馒头刷漆,顾此失彼,大有星星之火燎原的势头。又有几件牵扯到了外邦,人家这会儿声泪俱下地控诉天朝蛮夷,京师这才重视起来。
要说,这时候还没有制出化学药品添加剂,又能怎么着?扛不住无良商贩的奇思妙想,创造条件也要搞一些黑心东西。
先说毒奶掺鸩酒的事。管辖地里出现了好几起无辜婴孩儿被毒死、其父母在衙门前失心疯撞墙而亡的甘肃布政使司官员,战战兢兢跪于金銮殿前,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圣上龙颜大怒。
再一盘查,这位虚胖的官员竟是不识大字的庸人。这下点了炮仗。众臣连连请命要清理门户,忠靖侯史鼎道:“圣上,此人不通文墨,却能位居人臣,臣以为不可不彻查他的门路。”
“忠靖侯,此事就交予你。”圣上顺水推舟道。
忠靖侯听闻却不敢立即动作,一面偷觑。那边厢,得到忠顺王的眼色之后,梅翰林躬身拜上,举着笏板道:“启禀圣上,臣有事要报。”圣上自然会让老丈人说说话。
梅翰林道:“据臣所知,这个甘肃布政使乃是神武将军的远房表亲。臣还记得当日将军平定了叛乱,本是要去甘肃出任,然则将军惦记京中高堂照顾不周,又因常年带伤,于是作罢。圣祖皇帝体恤怜悯,准了将军的恳请,又把人选交由将军推举。”
圣上一听,冷声道:“冯将军,你怎么说?”
冯唐一手捂住隐隐发痛的腰,他的确有私心,看重了裙带关系,这时艰涩地开口说:“臣、臣惶恐。”
圣上不悦。吏部左侍郎卫大人见状,缓颊道:“启奏圣上,臣依稀记得,甘肃布政使虽是冯将军的远亲,但冯将军报上的人选有三,并不单指。至于此人为何被选中,倒是因他入了襄阳侯的门生。”
这又扯出了襄阳侯。如此越扯越多,相互推诿,官员一言一语叽叽喳喳,圣上怒不可遏,忠顺王却静静坐在金銮下的一张紫檀木椅上。圣上只得耐住性子轻声询问:“王叔的意思是?”
忠顺王忙作势起身,圣上也忙摆手说“王叔位高权重,近日又感了风寒,坐着说便可”。
忠顺王道:“本王以为,眼下最紧要的,是善后,而非责难。”
圣上也听得出,纠缠在处置这个布政使必是挖掘出越来越多的不堪,他很想将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连根拔起。但他势力孤微,也很明白,若人心崩盘,他未必掌得住局势,故而也只好选择转移。
忠顺王道:“想必是无良商贩的私心作祟,圣上务必严厉处置,以儆效尤。”
“请圣上严厉处置,以儆效尤。”满堂文武皆躬身施礼,紧跟着忠顺王,他们形成一股强大的声势,迸发出紧密的凝聚力。他们的统一名称,叫做官僚。士农工商排行下来,商就做了替罪羊,《金陵晚报》率先口诛笔伐,把奸商骂得狗血淋头。
这年头,生意也是越来越难做了。
且说御膳房责令要对各种食材进行清点,这一牵连,有几个小辈分儿的才人美人却倒了霉,因为发现她们严重地入不敷出,比如冰常在,本来底子就薄,全靠她的绝学“冰火两重天”,然后就不停捣腾金融业,借了许多外债。得亏宫里有规矩,没把她活活逼垮,只得整日鞍前马后跟着英妃。
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佳瑶也必须未雨绸缪,精打细算,这几日最会做的就是“一物多吃”。比如月例里的虾,一部分白灼,一部分椒盐,一部分香辣,一部分软炸。因为贤德妃按照宫规,每盘吃不过三口菜,于是花样多了、少做些,以免浪费。贾元春对这个举措很满意。一来二去,这个做法传递到圣上面前,贤德妃轻轻松松得到俭朴节省的好名声。
这一日依旧是阴云遮日,料峭春寒,佳瑶穿着刚发下来的豆绿色的宫服有点冷,于是拢了个火盆。一冷就容易肚饿,佳瑶每餐又不敢多吃,怕肚泄出恭、对主子不敬,这会儿就咕噜响了。
房间里只有涛姐,她抿嘴一笑,如沐春风。佳瑶想,涛姐真是个美人,素面朝天就已这般出彩,但凡再涂上些胭脂,是男人也会怦然心动。
“呆子,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