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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睡?你就知道洗了睡。”东方睿哑然失笑,无可奈何道:“芙蓉,你又欠了我啊。”
某女不甘心地嘀咕:“我总是欠你的。我又欠你什么啊?”
东方睿轻笑:“你欠我……”
“切。”某女闭着眼睛,冷哼一声打断了他,伸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不耐烦道:“知道知道,东方睿,你不就是想洞房,洞房是不是?”
东方睿忍俊不禁,原来淑女木芙蓉睡着时比醒时更
清醒。
“洞房先记在帐上,赶明儿我还给你。我现在困得很,来不及了,我要睡了。”
反正她总欠他的。先欠他一个人情,后欠他一个新婚之夜,现在再欠一个洞房。欠一笔也是欠,欠两笔还是欠。债多不压身。
呃?洞房先记在帐上,赶明儿还给他?一向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东方睿,禁不住挠挠后脑勺,艰难地开口:“芙蓉,不带这样的。”
面前的人儿渐渐呼吸深沉,没有了反应。
东方睿撑着身体,伸手缓缓抚着木芙蓉的头发,低声自言自语道:“好吧,芙蓉啊,依你,欠着吧,欠着吧。你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你以为我会放过你?等后天我们青岛蜜月旅行,看我连本带利全找你要回来。”
东方睿小心翼翼地从背后搂住蜷着身子呼呼大睡的木芙蓉,惟恐惊醒她。长臂一探再一扬,床尾的背子倏忽间覆在了相偎相依,宛若两只大虾米的俩人身上。
人生真是叵测难料。
他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孑然一身了。
没想到命运无常,兜兜转转,又将他心仪的女子送回到他的身边。
六年了。
不知不觉,他竟然已经爱了她六年之久。
六年前的今天,他第一次见到她。
六年后的今天,她终于嫁给了他。
六年一轮回,是否意味着他和她终于圆满了?
是否真的一如那些美好童话故事里戛然而止的结尾——“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东方睿关了灯。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怀中熟睡的芙蓉嘟囔着,断断续续吐出一句:“红颜知己……屁,海龙,你少扯了,我才不信什么红颜知己,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黑暗中,东方睿猛地睁开了双眼。
、蜜月之旅
“真是美不胜收,不可言状啊。”
黄昏。
青岛。
栈桥。
风平浪静。海鸥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自由自在地低飞盘旋。三三两两的游客零星点缀在栈桥上。
木芙蓉站在栈桥铁链旁,远眺前方的海天一色,和右侧海港之滨的红瓦绿树,以及沿着长长的海岸线拔地而起的幢幢现代化高楼大厦,禁不住感慨万分。
她已经记不清楚这是自己这些天第几次来栈桥了。每次来,她都忍不住大发感慨。
他们蜜月旅行的第一站正是青岛。
11月3日,她和东方睿刚到青岛的那一天,他们来到栈桥的时候,也是一个黄昏。
夕阳如画,漫天彩霞,倦鸟归巢。两人站在栈桥尽头,海的深处,东方睿从背后拥着她,下巴抵着她的脑袋,娓娓给她讲述栈桥的历史和由来。
栈桥是东部旅游城市青岛的标志和象征。
据说始建于清朝光绪年间,距今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初初原为供海军运送军用物资的码头,不过是极其简单的铁木结构,桥长只有200米。
十九世纪末,德国借机侵占青岛后,将原桥北端改为石基,桥身延长到350米。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初,当时的青岛政府出资重建栈桥,桥墩全部为钢筋混凝土浇筑,水泥铺面,并将桥身延长,直接伸入海中440米。栈桥两边修以铁链护栏和莲花路灯。桥的南端,碧波之上,修建了一座八角形金色琉璃瓦覆盖的亭子,名为“回澜阁”。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叶,青岛市政府又对栈桥进行了全面整修。在保持原有风格的基础之上,桥的入口处铺砌花岗岩台阶,桥面铺砌了彩砖,桥体更加坚固美观,桥面更为平坦宽敞。
栈桥百年沧桑,终现生机勃勃。
“就是你我现在看到的栈桥的模样。”东方睿笑着抚着木芙蓉的脑袋,结束了自己一对一的现场实地科普扫盲。
他怀里的木芙蓉笑盈盈地抬起头,故作崇拜和敬仰地望向东方睿,十分配合和应景地夸奖他道:“东方睿,你真是见多识广博学多才啊。我们这趟出来旅行,一路上,这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没有你东方睿不知道的。我现在都非常怀疑,这世上没有能难倒你东方睿的。全才,简直全才啊。”
“马屁精。”东方睿很受用地拍拍她的背,笑道自己哪里是博学多才,不过是出门旅行前特意搜集资料,多做了一点功课而已。
生意人东方睿从来不打无准备之战。即便是
出来旅游,他也希望能够做到知己知彼,成竹在胸,万事尽在自己掌握之中。
当初他和木芙蓉拿结婚证之前,提前征求木芙蓉的意见,蜜月旅行想去哪儿玩。山姜人木芙蓉想都不想,脱口而出两个字——“青岛”。
木芙蓉活了27年,在这个世界上去过的城市还真是屈指可数,少得可怜。
除了她的家乡山姜,地大物博的祖国版图上,她再只去过南昌。木芙蓉的母亲乌梅惟一的兄弟乌韭,家住南昌。
托舅舅乌韭的福,木芙蓉念中学的六年,每年暑假都会跟乌梅去南昌小住几天。
而普天下那么多座城市,木芙蓉惟对青岛情有独钟。
那还是她大学毕业参加工作没多久,被她的科长大人临时抓了差,两人结伴十万火急地去青岛出了一趟公差。
她们是上午11点多钟到的青岛,被当地接待单位接到目的地,争分夺秒地迅速办完了公事,火烧火燎地又订好了当晚回山姜的返程火车票。
下午没事,接待方派了一辆桑塔纳,载着她和科长两人围着栈桥、八大关、五四广场、啤酒城等青岛市区几个久负盛名的景点,囫囵吞枣走马观花地转了转。
不过是两个多小时浮光掠影的一瞥,她却对青岛的干净小巧和静谧印象深刻,铭记于心。
从此心心念念地惦记着,有生之年一定要找机会旧地重游,不慌不忙,沉下心来尽兴玩一趟。
这一趟蜜月旅行,她终于遂了夙愿。
浮生偷闲,穿街走巷,在某人的陪伴下,淑女木芙蓉将整座青岛城逛得淋漓尽致。风土人情,一目了然。
夕阳西下,几米开外,东方睿挂断手机,静静地望着木芙蓉的背影。
与孤陋寡闻足不出户的宅女木芙蓉相反,生意人东方睿去过的城市数不胜数。
六年前,他创业最初那阵子,为了打场子攀关系拉项目,有一年多的时间他恨不得天天飞在天上,桑园的2507房反成了他偶尔休养生息下塌的家庭旅馆。
蜜月旅行去哪儿,他还真不在意。
天大地大。她想去哪儿,他就陪她去哪儿。
木芙蓉在哪儿,东方睿就在哪儿。
只要有她的地方,海角天涯,他都甘之若饴。
他们出来蜜月旅行已经整整三个星期了。
这三个星期来,按木芙蓉的心愿和计划,他们走走停停随心所欲,名符其实纯粹的自助游。他一心一意地陪着从未出远门的她,扎扎实实地旅行
观光。
青岛,威海,日照,烟台,大连。
她沉醉于沿途的风景。
他专注风景中的她。
各取所需,各得其所。
他们从山姜飞往第一站青岛的航班,并非直达,飞机中途经停北京下了一批乘客。在首都机场停留的短暂半个小时,难得出远门的木芙蓉兴冲冲地下了飞机,在机场的超市里逛了一圈,两手空空地登机后,笑容满面地对东方睿宣称:“这下好了,这辈子,我木芙蓉好歹也算是来了首都一趟了。”
他们在青岛呆了三天,威海两天,日照两天。
11月10日,他们到了四季林木葱茏明媚如画的烟台。
当天下午,在烟台市中心的第一海水浴场,东方睿要拖她去游泳。她死活不肯,说自己没带游泳衣,而且是旱鸭子一只,根本不会下水。
木芙蓉确实不会水。不过,她更怯的,还是在东方睿面前展露她的身/体,哪怕东方睿许诺跟她买最古典保守的连体泳衣,她也死活不肯松口。
哪有人来了海滨城市不下水的。
东方睿只好扔下她,自己跑去换衣服。当东方睿从浴场的更衣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木芙蓉全然不敢正视只穿了一件泳裤裸着上身的东方睿,眼光躲闪,脑袋低垂,恨不得埋进脚下踩着的沙滩里。
东方睿看着她一脸羞涩样,心里笑得要死,一把将手中脱下来的衣服塞到木芙蓉怀里,自己潇洒地就地躺下来,悠哉游哉地晒日光浴。
木芙蓉在一边无所事事地发了一会呆,转了转眼珠,看东方睿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竟似睡着了般,她轻手轻脚地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掬一捧沙,洒在东方睿的脚踝上。东方睿纹丝不动。
木芙蓉放了心,放下手中的衣服,飞快地动作。没一会功夫,就将东方睿的身体埋了起来,只露出个脑袋。
她光着脚,拎着鞋,鬼鬼崇崇地抱着东方睿脱下来的一堆衣服远远跑开,躲到别人的大太阳伞下,远远地探出头来窥伺他。
没多久,闭目养神的东方睿笑眯眯地睁开眼睛,探出两只长手,三下两下扒开身上厚厚的沙,径直起身下了海,渐游渐远。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海面上到处都看不见东方睿的身影。藏在一边的木芙蓉吓得脸色都变了,惊惶失措地抱着衣服冲到海边,扯开喉咙大声喊:“东方睿,东方睿……”
泪流满面的她,嘶哑着嗓子大喊大叫,身边的游客惊讶地围上来,正待问个究竟,他天降神兵般,得意洋洋地从她背后一把搂住了
她。他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点到即止的绅士吻:“看你还捣乱。”
人群中,众目睽睽之下,木芙蓉抱着他拳打脚踢,又哭又笑。
12日,晚上11点,他们在烟台港,随着鱼贯的人群,登上了去大连的海轮。漆黑的夜里,拥挤不堪的三层高的海轮里,四处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旅游的,打工的,甲板上楼梯上几乎无处下脚。
半夜,雾霭沉沉,风急浪大。海轮在茫茫大海中,剧烈地摇晃颠簸。他紧紧拥着她挤坐在海轮二层船舱的一张窄窄的下铺里,颇有几分乱世里生死与共的感觉。
13日凌晨六点,风平浪静,晨曦微露,万物尚待苏醒时分,海轮终于平安抵达香芦蕉码头,他们踏上了传说之中的浪漫之都——大连。
时间还早,他们也不慌着找下塌的酒店。两人拎着行李,徒步走到胜利广场地面的露天咖啡馆,坐在无人看管的圆桌边悠闲地小憩,呼吸着东北新鲜的空气。广场上,穿着橙色制服的环卫阿姨来来去去地忙碌着。
上午十点,他们在落脚的酒店门口登上了市内一日游的旅游巴士,开始了大连之旅。
在滨海路的北大桥头,巴士停了下来。笑容甜美的跟车导游介绍说,大连有个美丽的传说,倘若一对情侣能够手牵着手,从北大桥的这一端走到桥的那一端的话,月老就会在他们俩身上牢牢地系一根红线,他们就会天长地久白头偕老,生生世世地在一起。
导游话音未落,坐在巴士后排的木芙蓉火烧火燎地拽着东方睿的手,匆匆奔下了巴士,惹得一车的游客哄堂大笑。
北大桥上,两对新人正在摄影留恋,美丽的新娘,洁白的婚纱,幸福的笑容。木芙蓉牵着东方睿的手,羡慕地边走边回头。她对东方睿说:“东方睿,我们会跟他们一样幸福永久。”东方睿笑着拉住她,将手中的相机交给桥上的摄影师,为他们俩拍照留影,证明他们到此一游。
从巴士下来后,东方睿陪着木芙蓉,来来回回地乘坐只在电视里看见过的百年古董有轨电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