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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人牢牢地掌控中。
孟姜说,我爸爸和爷爷都知道我帮周旬的事情了,他们让我不要再管。
林珩低声说,我家老头也是这么说的。
他们的话以为说的隐秘,可再隐秘的事情总有一天会被人知晓,周旬倒是平静,他对安若说,安姐姐,我是不是害了他们?我是不是不该任性?
安若只觉得心酸,因为这孩子本就是唯一的受害者,老天向他索要那么那么多的东西,却又一样也不肯归还,究竟,那些抢夺来的幸福分给了谁?!
抱住周旬,安若强装微笑,抚摸着被她洗的香喷喷极其柔软的周旬的头发,说,不会的,我们都是心甘情愿,只要你没事。
周旬却颤抖的问她:“那什么时候才算是结束?两小时候后?两天后?还是,更久。是不是要等小荃死了?可是……”周旬哭了出来,歇斯底里,“可是,小荃如果死了,我会好受吗?安姐姐会好受吗?苏韫孟姜林珩林菀他们又会有多开心?我们不过是一辈子生活在害死小荃的阴影里,不幸福罢了!”他哭着眼泪中溢满的是生活的不公与内心的委屈。这个孩子的善良和现实的无情形成了强烈的冲击,一次次一下下撞击他的心,支离破碎,溃不成军。
所以他们费劲心机想要拯救的孩子,那个受了委屈,天大委屈也要笑的孩子,为了拯救所有的人,牺牲了自己。
他以为这种牺牲是种救赎,可手术中的他不知道的是,当苏韫和林珩闻讯匆忙赶到医院的时候,当安若整个人瘫软坐在冰冷的地上的时候,当孟姜手中拿着的那张捐献者调查表遗落在地的时候,当林菀红着眼睛看着手术室外的那两个男女一心祈祷不知为谁的时候,他们的世界,他们的信仰,彻底崩坏。
他不知道,是他一手拯救了所谓的家人,也是他一手摧毁了那些一直支持他的人。
究竟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心里已经混沌。
可最终令安若崩溃的却是手术后那对父母竟然一眼也没看过虚弱的周旬,她看着周旬脸色苍白的独自一人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整颗心揪在了一起,她跑到小荃的病房前,看到的却是那对男女焦急的守护和喜极而泣的泪水,他们哭着说,真好,真好,你没事。
安若捂着耳朵,仿佛自己出现了诡异的幻听,医院走廊里哭的声嘶力竭。
引来的只有侧目,围观。
赶来的苏韫急忙扶着要她赶快起来,可是那个女孩子好像连身体都粘连在了地上,没了力气,她指着那对出门张望的父母,愤怒的,不解的,歇斯底里的问:“你们怎么能够这么狠心!你们心里难道只有这一个孩子!那么那个孩子呢!那个孩子现在也正躺在病床上,痛苦着!就为了救你们的孩子!可是你们却不肯多看他一眼!你们怎么为人父母,有何颜面面对世人!你们怎么就能硬下心肠抛弃他!”
就当他们的眼光全部愤恨的望着那对父母的时候,梁文静却红着眼眶咬牙切齿的说:“就是因为他,我的儿子差点被害死!”
安若连哭声都被噎了回去,竟没想到她会是如此的女人,恶毒自私都不足以形容的女人!她只记得自己生过一个儿子叫做周荃,却不记得曾有那么一个孩子奶声奶气满是依赖的唤她——妈妈。
扶着妻子准备回去的周父,被苏韫一声叫下,他说,周伯父,您还记得自己有个儿子叫周旬吗?!八年前你任他被妻子虐待熟视无睹,六年前你带着妻子儿子远走异国留他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独自生活,六年后又毫无商量的使尽手段要他平白无故拿出一颗肾脏救你们的儿子。我请问,您还记得他曾经也一声声叫您爸爸吗?您还记得曾经也宠过他爱过他包容过他怕他受伤吗?
周父顿了顿也只是说,都过去了。
一句过去了,完结了所有,他们的爱实在浅薄,他们的心也实在坚硬——针插不入,水泼不进。预想之内的是他们不受那次吵闹之后的非议,早早回了意大利。
预想之外的却是,一个星期后,苏韫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去了英国,而林珩去瑞士的事情也是从孟姜口中听到的。孟姜自此再也没来看过周旬一眼,而林菀也避讳了。
安若守在周旬病床前,看着少年苍白的脸颊,消瘦的模样,眼泪静默流淌。
那个孩子长得实在漂亮,眉眼如画巧夺天工的轮廓柔和相融,总是笑着眉眼弯弯酒窝浅浅,明明是那样漂亮的孩子,明明是那样温柔的孩子,为什么没人肯陪着他,为什么最后的最后要被所有人抛弃?她不明白,这个孩子究竟做错了什么才会这样被左次三番的遗弃,明明是个求之不得的好孩子!
或许真的是因为这样优秀,遭天妒忌才会夺走他那么多。
所以当那孩子绝望的,发疯的,站在医院顶楼任谁也无法靠近的时候,安若向他伸出手,她说,安姐姐发誓这一辈子都陪着小旬,一辈子都不会抛弃小旬,一辈子爱着小旬,一辈子要小旬幸福。
那纤细的少年红着眼眶哑着嗓子抽噎着像个委屈的孩子似的说,说谎的人,吞一千根针。
安若冲上来一把抱住少年,死死地生怕护不住他,我骗你,不得好死!
那句话还记忆犹新,却早早背道而驰。
安若本来是要去机场送苏韫,她问他,你受伤的时候说,你死了我要守寡是什么意思?还有那天晚上,就是你……亲我……的那天晚上,你是说,不,一样,还是,不一样?
苏韫笑的调皮,说,这样你来机场送我,到时候我告诉你。
却在半路远远地看到了小旬,那个落魄的小旬讨好的拿着戒指拉扯着许芳华,顾不上那么多怪异的目光,那么骄傲的小旬,从来不曾低头的孩子,第一次对一个人说,我错了,我再也不任性了,姐姐,我们结婚吧。
他妥协了,终于知道自己要什么了的时候,可那个女人却不要他了。许芳华打翻他手中的戒指,挽住身边男人的臂膀,厌恶的看着那个委曲求全的孩子甩开他的手,请你以后不要再缠着我!
他一直保持着她最爱的笑容,一直记得她说过,你要笑。所以就连流泪都是笑着,他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气若游丝的问,为什么,为什么都不要我了?
他明明只要两个人,一辈子。
如果从注定了分离那么为什么还要相聚?
他没了骄傲做保护,不过就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站在楼顶的孩子,脆弱的不堪一击。
许芳华说,如果你还缠着我,那么我就报警!
周旬的脚步踉跄后退,看着此刻的许芳华仿佛陌生,竟然一点也不像他的安姐姐。
周旬站在原地,四周传来各种非议,路人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还要装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看着他厌恶的眼神仿佛在看一条随地大小便的狗。
他,终于被世界唾弃。
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挤出一个单薄的女孩子,不顾所有朝她望去的怪异目光,步履坚定的走到周旬身边,温柔的牵起他的手,一如那时,少年青涩。
她,最看不得那少年受委屈,从他小时候便是这样。
非议戛然而止,周旬缓缓抬头,眼角眉梢没了妖娆,没了妩媚,有的就只是那个孩子般少年的清秀眉目,如一个寻不到归家之途的无助孩童般看着他的安姐姐。
她微笑着说,小旬,我们回家。
那女孩又一次救了那个少年。
而苏韫最终也没等到安若,独自上了飞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回来。
ˇ辗转流年间我们竟成了时光的叛徒ˇ 最新更新:20130625 22:34:23
安若在电话里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的讲给苏韫,说到底安若还是怕苏少爷误会了,然后就再也不理她了,N多年之后,死英国了,然后他洋媳妇带着他的骨灰回来,拄着拐棍的安大妈泪流满面的看着……诸如此类事情一旦发生,安若一定一头撞墙上溅笔者一脸血。
安若问他,现在能告诉我你的答案了吗?
苏韫小脾气,你都没来送我还好意思问!
安若讨好的说,苏少爷,不然我一个月以后去英国找你吧,到时候你一定要告诉我啊!
电话那头的苏韫笑意温存,却好好收藏,没让安若感觉出他的喜悦。
周旬的生日在七月。安若想,还好赶上了,赶上了就好。
而自从那件事发生了之后周旬就收拾东西搬到了安若家里,住到了原本是林菀的房间里。起初周旬依旧谄媚讨好安若,却在一次因为动作过于轻浮而被安若打了一把掌,她说,小旬,你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是靠着这些东西维持的吗?我是你姐姐啊!
后来,她的小旬,单纯善良爱笑的小旬,就又回来了。
试衣镜前那个西装革履的小旬好看的不得了,安若站在他面前打着领带,紧张的说,今天的比赛可要好好加油啊,姐在下面看着呢,千万别紧张啊。
周旬攥住安若那双不住颤抖的手,笑着说,安若,现在紧张的人可是你啊!
安若笑的憨憨的。
台上的周旬恢复了神采,终究是被安若养的好好地了。走动的时候刮到古乐组的一个女孩子的古筝,轻声道歉。
古乐组的女孩子们小声嘀咕:“这就是那个周旬啊,长得真好看。”“不然能一提他就要跟着一串女人的名字吗!”“前两天还看到他站在大街上跟一个岁数特别大的女人求婚被拒绝呢,不过后来又来了一个女孩子,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还说什么,小旬,回家。”
周旬假装没听见独自一人准备着。
坐在台下的安若紧张的像是个惧怕考试的孩子,坐立不安的样子,最终还是忍不住跑去后台躲在角落偷看。
后台准备得紧张,一不注意就刮了安若,安若一个趔趄冲了出来不好意思的笑笑。周旬倒是欣喜,看到安若就放下手里的弓,两步上前抱住她,闭着眼睛唇角笑意缠绵。
来来往往的人偷偷笑他们,这么大的人还这么亲密。
古乐组的姑娘们也沸腾了,吵闹着,就是这个女孩子,周旬的新女友。
安若不好意思的解释,我是小旬的姐姐。
周旬站在安若身后神情黯淡了下来,眉头微微皱紧后又渐渐舒展。
事情的笔锋突转是在周旬的曲子正进j□j的时候,那琴弦突然发出刺耳的嘶鸣,大提琴和那具单薄的身子一同坠落在了地上,引得一片喧哗。
安若冲上台只用了不到三十秒,扶起她的小旬,看他汗珠豆大滴落,脸色惨白,安若抱着他,紧紧地抱着他,一边等着老师们叫的救护车,一边安抚着孩子,没关系,姐姐在这里,别害怕,一会儿就好了。
周旬在安若的怀里缩成一团,抖动着身体问她,安若,我是不是……要死了?
安若慌张的捋了捋因为泪水粘连在脸上的头发,脸贴紧她的小旬轻声说,傻孩子,我好不容易把你抢回来,养的漂漂亮亮的,怎么能让你死了!
周旬的手攥紧安若的衣角,笑的勉强带着痛意,满足的靠紧安若,对他百般疼爱不离不弃的安若。
医院里,一身白袍的孟姜和安若一起坐在长椅上,他说,周旬是FSGS——局灶节段性肾小球硬化,只要配合治疗不要让病情继续恶化就可以。
安若哽咽,问他:“这……这和那次的事有关系吗?”
孟姜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之中所有的事情究竟有什么关联,”孟姜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对苏韫得病一无所知的女孩“不过我清楚地是周旬现在不肯配合治疗。”
单人病房的光线洋洋洒洒的落在坐在床上少年身上。
时光仿佛逆流,安若似乎看到了那年那个无依无靠彷徨无措的孩子,他那个时候也是这样坐着,静默的落泪生怕被谁看到悲伤。
那天她是哭的,边笑着边哭着,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