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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旬看着她的背影,里里外外忙前忙后,最后落得个手忙脚乱,仿佛一次住院一场离别,那少年嘴角淡淡笑意从背后抱住安若,束缚住她忙碌的双臂,将脸埋进她的脖颈一脸幸福。
虽然住在一起这么久,但是亲密的举动这也算是极限了,所以安若不自在的僵持住。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是笑着反手揉揉周旬的头发,嗔他撒娇。
那少年只是越抱越紧,仿佛珍宝。
安若看着手里叠到一半的衣服迟疑了,她低声轻叹:“小旬,或许这个世界除了妈妈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这么看重我的人了。”
周旬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盯着她的眼睛,忽而闭上额头顶住她的,低声呢喃:“安若,我现在能吻你吗?”
安若笑了,轻轻一掌推开周旬,那个被推开的少年双臂撑着向后靠的身体,竟然也笑了起来,笑得岔了气。
安若看他笑着,却渐渐地收敛了笑容。
早晨到公司的时候不少职员围在台长办公室外窃窃私语,谈论着薇安将电视台重要文件透露给其他对手电视台,为了跳槽得到更好的报酬——不过那时不过是谣传。
但看现在的架势如果不是确有其事那么就是被谁愿望无中生有了,奇怪的是安若却不相信薇安会做出卑鄙的事情,其实她们应该不算朋友的,但是她就是觉得薇安就算是要跳槽也会像个女王一样骄傲的干干净净离开,她不了解薇安却义无反顾的相信着,竟然不知道这种信任从何而来。
薇安平时做事应该也是铁腕政策,得罪了手下不少小孩子,那些人平时敢怒不敢言,于是现在言语上攻击越来越重,竟然到了让安若拍桌子的地步。
用个成语的话,安若应该算是“拍案而起”,再用个俗语形容安若说话的样子应该是“吹胡子瞪眼”。
她瞪着那些人后嚼舌根的职员:“你们要是闲的慌就去工作啊,在这费什么口舌!人家怎么样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薇安是什么人你们相处这么久还不清楚,那么骄傲的人会做这么不上台面的事情吗!你们就是讨厌她,也不能背后编排别人啊,有本事面对面的说啊!”
十三厘米高跟鞋也能步履生风另一部节目的总监梁雅冷哼一声,双臂环胸走到安若面前,找了一圈,看到一杯咖啡打开盖子,就那么倒在她头顶,不屑一顾的说:“如果事情不是她做的,到时候你来泼我!”说完将空杯子塞到安若手心里。
带着人刚要离开,突然被安若叫住:“梁总监,到时候我要用特大杯带雪顶的热咖啡!”
梁雅眉头微皱还是仰着头带人离开了。
安若缓过神的时候薇安正看着她,眼神中骄傲带着一丝友善。薇安带着安若来到商店,也没问一问就凭着自己的喜好挑了两件衣服一双鞋子让安若去换衣间换好。安若迟疑的说:“你如果是报答我刚刚替你出头,那就不用了,我只是就事论事,对你,我依然没有好感。”
薇安抢过安若肩膀的包包,将衣服一股脑塞到她怀里,抬头说:“彼此彼此,我只是觉得我手下干活的人不能穿着脏衣服而已,纯粹是好人好事。”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仿佛串好的台词,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不过是两个不诚实的坏孩子,谁也不肯承认自己眼中的彼此早已不是当初尖刻的模样。
安若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量体裁衣,尺码被薇安拿捏的刚好。薇安不屑一顾,一边协助服务人员刷卡付费,一边说:“你的身材,可没什么尺码。”
安若听着却没法生气,只能和她一直拌嘴说下去。
出了商店门,阳光刺眼的夺目,一身酒红外套的薇安仿佛盛开的玫瑰,她比安若站的稍稍靠前,低声说:“安若,你一定有机会泼梁雅咖啡的,到时候别忘了买两杯算我一份。”
安若看着她的背影,倔强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突然心领神会的勾起嘴角了,她说,我要离开一阵子,别太想我。
薇安绷不住笑了。
陪着周旬最后在医院外面转了一圈,紧了紧他的衣领,摸摸头发:“回去吧,明天就要手术了。”
周旬踩着白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略带凄凉。仿佛踩碎时光的痕迹,径直回到那年寒冬牵紧女孩的少年双手。周旬将手放到安若脸颊两侧,张口吐出白雾,微笑的温柔的说:“暖和吧。”
安若将周旬脖子上松散的围巾围紧,拉拉他的毛线帽:“暖和着呢。”
周旬抱安若在怀里,轻声呢喃:“如果我手术结束了,你一定要第一个出现在我身边。”
安若迟疑,却还是答应了。
直到医生推周旬去了手术室,安若也没说出口她要去找苏韫的事情,可她心里想的是,我看一眼就回来,就一眼。
周旬的手术很顺利,安若边照顾着边准备去英国的手续。其他的东西都是托林菀代办的,那天林菀找到她,说自己最近遇到了些事情有些心烦所以那天言语才会偏激。那个姑娘满脸歉意,明明只是误会,可安若知道她们对于彼此都是那么重要的,而这一点相信林菀也知道。
安若的机票和行李都准备好了,自己离开的这段日子里,找来张嫂代为照顾。
周旬终于康复回家,临行那天安若将这一切告知给了周旬。他仿佛早早知道了一切,也许他真的早早知道了,也许他只是早早的料到了,无论怎样他都是淡定的,安稳的。
他说,安若,连你也要抛弃我对不对。
他说,安若,是你说的要陪我一辈子。
他说,安若,撒谎的人,吞一千根针。
那双纤细白皙的手紧紧握着针盒,递到安若眼前,手都是颤抖的。
曾经这双手给她弹琴演奏,曾经这双手求她拯救依靠,曾经这双手紧紧抱着她生怕离散……
如今,这双手握着装满银针的盒子,用了最极端的方法,描摹一句,求你留下。
他恨自己,竟然连挽留一个人的方式都学不会。
安若放下手里的行李,看着周旬,终于伸出手取了针盒,打开盖子拿出银针递到嘴里。
却被周旬一把掌狠狠打落,少年惨白的面目被泪水淹没,红着双眼仿佛彻夜未眠,他咬着牙,指着门外狠狠地说,安若,你滚,滚得越远越好!
ˇ 我回不去的是你的一段旧时光ˇ 最新更新:20130705 11:59:54
候机大厅里安若不断打给周旬的电话都是关机,所以安若干脆发了三十条——小旬,等我,我会回去。
林菀可以理解安若想要去看苏韫的急迫心情,但是无法理解的是安若去英国竟然报了一个旅游团,无奈撑住脑袋问安若:“您那是人脑袋吗!不知道出国该怎么办找孟姜或者林珩啊,怎么就能跟团走呢!你究竟扔下一个要死要活的周旬是为什么?是为了去看伦敦大桥的?!”
还没等安若辩解,林菀就因为太生气撩了电话。
安若听着忙音许久才反应上来,呆呆地望着手机,屏幕上是苏韫的睡脸——安安静静的,仿佛一个乖孩子的苏韫的睡脸。
飞机上坐在安若身边的是一个看起来不大实际年龄也只有二十岁的男孩子,安若看着他有些惊奇,一眨眼那些当初稚气未脱的孩子们都长大成人了,算一算安若十八岁的时候这孩子也才十三岁,那年小旬十六岁还没到,他们在这一年的岁末初识,没想到一晃已经八个年头。
实在不愿用“岁月如梭”诸如此类矫情的文字去描绘他们的光阴,只能感叹一句,真的不知不觉在一起好久。
这么算来林菀和孟姜在一起也八年了,他们俩用了一个抗战的时间来谈一场感情,没有离散,真是难得,多好啊。他们几个这些年四分五裂,总算有一对是一直在一起,没分离,也算是老天眷顾。
身边的男孩突然叫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倒是和漂亮的小旬有一丝的相似,男孩说他叫杜梓潼。
安若惊诧的歪着头重复了一遍,肚子痛?!
写在纸上安若才理解,于是也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杜梓潼说自己是来看生病的朋友,因为没出过国,所以慌张之下报了旅行团,安若像是找到组织了一样,拼命点头表示赞同。被杜梓潼询问来意时只回了一句,探病。
也许是小旬和苏韫都太过漂亮所以她的眼光也变得高了起来,眼前的男孩子虽然敌不过小旬和苏韫好看,但是眉眼清秀,总是笑着眉眼弯弯的样子开朗得不像话,倒是讨喜。
安若和杜梓潼都是第一次坐飞机,心里紧张的不得了,而杜梓潼还在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很没出息的吐了,连她的口袋都吐满了。
丢脸了,低着头害羞的笑,这就是杜梓潼。
丢脸了,谁也不理发脾气,这就是小旬。
丢脸了,摆摆手删除记忆,这就是苏韫。
安若看着杜梓潼突然笑了,原来真的是一人一个样。
那在他们眼里的安若又是什么样子的呢?又会不会是每个人眼里都有一个不一样的安若,形象不同风格迥异。
下了飞机和导游说了一声,杜梓潼就和安若出发了,不过人生地不熟的语言还是半通半堵的没法好好沟通。安若拿出电话卡说不放心家里要打个电话,于是让杜梓潼等在电话亭外面,自己给张嫂打了电话。
“张嫂,小旬现在怎么样?”
“安小姐,少爷已经从你家搬出去,回家了。”
安若明显听到自己的心咯噔一声,接着问:“小旬,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吃药?”
“饭都有定时吃的,虽然看起来没什么食欲,但是还是会吃下去的,药的话,我也是看着他吃了才走的。”从前小旬一定是偷偷将药扔掉过,所以张嫂才会这么在意。
“小旬现在气色怎么样?还在……生我的气吗?”
“这个……”
“张嫂,你一定要告诉小旬,我会回去找他,一定!一定!让他乖乖等我一下。”安若说的焦急,心都快飞回去了。
张嫂连声说好,这才挂掉电话了。
安若从电话亭走出来的时候连魂都丢没了,呆呆傻傻的身体也是摇摇晃晃的站不稳。
杜梓潼担心的问她,你还好吗?生病了?
安若勉强微笑,摇头说没事。
杜梓潼就说她是因为饿了,于是就从背后像是变魔术似的变出两个汉堡包,递给安若一个自己吃一个,吃东西的时候依旧是笑着的,弯弯的眉眼成了一道彩虹桥。安若抬起手臂捏捏杜梓潼的脸,像是白面团似的,这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苏韫总是喜欢捏自己的脸,没个够。
按照林珩给的地址,安若和杜梓潼沿着大道边问边走,实在累了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挺尸。杜梓潼突然特别忏悔的说:“当初老师让我们好好听课,说是现在学的知识将来一定会有用途,那时候我不信,虽然现在我依然觉得大部分的知识都是摆设,但是却深切的觉得应该对英文老师道歉,我真是误会他了,当初好好听课就好了,多背几个单词就好了。”说的时候像是忠诚的信徒,满脸祈愿。
安若靠着椅背仰着头看天的脸突然笑了起来,说杜梓潼:“你倒是醒悟的挺快啊。我记得我每次牙疼的时候也都忏悔‘我要拔牙!我再也不用那颗坏掉的牙吃东西了!’可是等着牙不疼之后,我就把这些都抛脑后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杜梓潼抬起仰着的头,看向安若,神情不解。
安若瞅他一眼,笑着说:“我妈说,那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杜梓潼突然站起来,说:“不然咱们打车去吧,这么走早晚累死!”
于是安若就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正要敲门的时候看到被护士推着轮椅从走廊那头走来的苏韫,他笑着,聊着天,只有那双眼睛找不到谈话的对象。
时光仿佛逆流,回到十三岁那年,苏韫一个人坐在木质长椅上,护士姐姐让他在那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