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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说的是,小若,我实在不愿意看到当初一样的我们,现在天差地别,一个幸福美满,一个破败不堪。
她讨厌的是安若无名指上那颗她怎么想躲也躲不开的订婚戒指。是的,此时此刻,妒忌胜过友谊,此时此刻,怨恨也胜过了友谊,此时此刻,任何事物都比友谊重要。
她输了,一败涂地。
林菀只在安若要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小若,我爸爸说要把我带回去,然后我就回到原点,而你到达幸福的终点。只因为,一步错,步步错。
安若听不懂,却不知名的哽咽。
她也只是觉得,好像小时候心爱的玩具突然找不到那样,委屈难过。
孟姜一直保留着林菀家里的钥匙,每天来照顾,即使林菀不说一句话,即使他做的饭菜那个姑娘一口也不动,可他还是日复一日悉心照料。
可是那天当他推开门看到的却是收拾好的行李箱和站在林菀身边的医生——周光彦。
他这才算记起,当初同学开玩笑打趣林菀总说,女孩子总是先和自己爱的缠绵悱恻撕心裂肺,可最后还是和爱自己的那个安稳度日白头偕老,那时候林菀还不是他的女朋友。可那时候大家却都知道,周光彦中学时曾因为父母移民而住在班主任——也就是林爸爸的家里,他们青梅竹马,只是不到两年周光彦也移民到了国外。
大学时,林菀爱着不爱她的孟姜,他什么都好,什么都会,迷得林菀一愣一愣,他们爱的缠绵悱恻最后结果撕心裂肺。而从大学时起,孟姜就发现每到假期来找他的林菀的身边不远处总有那么一个叫做周光彦的男人大老远从国外回来陪着她守在一旁,等什么时候林菀和孟姜的话说完了,再将她带回去。
直至如今,周光彦依旧这样陪在林菀身边,在她流产最痛苦的时刻——他总是可以出现的如此及时。
周光彦轻轻关上门,屋子里只剩下林菀和孟姜两个人。她用长头发遮住助听器,拉着孟姜坐到了沙发上。拇指细细摩搓他青色胡茬的下巴,声音仿佛气旋般说,你不是最爱整洁,总要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
她说,孟姜,你说两句话,我放心里以后想你了就调出来听听。
她说,孟姜,我的本意就是不想毁了你,所以带着孩子离开了。既然现在连孩子都没了,我们就不要有什么牵扯了。
她说,孟姜,我要跟光彦走了,你也出国深造吧。
她说,孟姜,就当作是我的心愿,我们都要活得好好的。
她说,孟姜,这辈子我也许都不会嫁人了,因为那是我第一个孩子,也是最后一个,我再也不能做妈妈了。
第一次,第一次那个男人用那么大的力气抱住林菀,生怕她消失不见。脸埋在林菀肩膀,哭泣声闷闷压抑。
林菀反手颤抖的轻轻抱住孟姜,眼泪顺着扬起的脸颊从眼角轻轻滑落,那个女人轻声说了最后一句——我们,再别见面了。
认识周旬是在半年前,他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一个人走在半夜亮着三盏路灯的操场。光晕昏黄,却足够郭子冉认出这张引人注目的脸。那时候她倚在高高的台子上半个身子探了出来,抱着一把吉他唱着那首《moon river》,空荡荡的校园是最好的麦克风,橙黄微弱的光线将郭子冉脸色照的暖暖的那么清晰柔美。周旬站在台子下面抬头看着她。
郭子冉对周旬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其实,我一直在等你,看我一眼,
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那次比赛,你目不转睛的看着一个女孩的时候,不小心和抱着古筝看你的我撞在了一起。
林珩只是去吃个早饭的功夫就接到护士的电话,她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请问是林先生吗,V1204号病房的病人——病危。
当林珩匆忙赶到的时候,医生对他解释,由于打扫人员的疏忽拔掉了麦然监察心跳的仪器的插头。
到头来虚惊一场,医生和护士都对他表示非常抱歉。
林珩仿佛虚脱般颓然坐在了麦然病床边,说着医护人员听不懂的中文,他说,麦然,八年了,你就是棵树也该长蘑菇了,我求你,就算醒不过来,也不要留我一个人在世上,我……我求你。
谁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就在刚刚来时的那条短短的路上,摔了几次跟头,风度不在慌乱无章了。
新年假期的最后一天,安若和苏韫约好了一起吃饭,可是怎么等苏少爷也不现身,电话也打不通,安若就犯了倔一直等到人家饭店关了门,然后哆哆嗦嗦坐在台阶上,一直到半夜苏韫的电话才被安若打通。
她问,你去哪了?
他说,有个朋友来了去接机了。
她问,你就不能给我来个电话?
他说,忘了。
她问,那你手机怎么打不通?
他说,好久没见,不想被人打扰。
她问,哪个朋友?英国的同学吗?
他说,陈佳霭,她回来了。
她,……
那天安若走着回家,边走边哭,冷风吹在脸上,生疼。左手无名指还带着苏韫亲手带上的从法国买来的戒指,脑海里还重现着那时苏韫单膝跪地说着“你摘下来试试”那么幸福的场景。
结果现在只是一句,她回来了。
那天晚上安若蹲在马路边哭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她很好奇,从前苏韫也宝贝陈佳霭,可是从来没像现在这样难受的仿佛得了一场宣判死刑的大病……
就这样下了一场埋没了绚丽烟火的大雪,大家一起来到了故事的第二年,带着伤痛带着苦涩带着悲伤带着……很多,很多……
ˇ经年岁月藤萝高缠不过是一场烟火散了当初年华痴狂ˇ 最新更新:20131012 13:18:42
新年伊始,安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阔别已久的杜梓潼。他背着背包打扮的干净清新,只是笑容的掩盖之下还是流露出了丝丝疲惫。
得到休息的空闲,安若请杜梓潼喝上一杯温热的咖啡,缓冲一j□j内的寒气。杜梓潼指肚摩擦杯壁,轻轻将拿起的杯子放下,他说,我喜欢的女孩,死了。
他说,她选择了安乐死,是我看着她从睡梦中离世。
他说,癌症真的是太疼了,无尽的化疗将她摧残的单薄可怜,接着是一次又一次的注射治疗,那么粗的针就那么扎进脊椎里,她的身体每次都弓的像个虾子才能入睡,睡着了又会因为疼痛醒来,一整夜反反复复数不清次数,因为化疗和药物导致她呕吐,吃不下任何东西,只能靠着注射维持营养,瘦的脸颊都凹陷了……
他说,那时候她求我,求我帮她结束这一切,其实她知道拖延下去不过是用成倍的痛苦和金钱换取生命几分几秒的拖延。但是她只有一个请求,就是隐瞒家人。
他说,当医生知道她有了安乐死的念头之后和她聊了很久,而我只能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着输液一滴一滴的滴落下来,我知道如果一直拖延下去总有一天我们确认她生死或许就只能通过仪器,可即使那样,我们还是希望她活着,只要还活着就好。可是她却说我自私,不明白她要什么。所以我把她要的给她了。
他说,那天我守在她的病床前握着她的手,她对我笑——最后一次,仿佛解脱。医生注射第一针是麻醉剂,她轻声说,我睡一会。我轻轻亲吻她的额头。医生注射第二针是血凝剂,十几秒,只用了十几秒,她过世的时候仿佛睡着一般安详,记得上学时我常常趴在她旁边的桌子上看她这样熟睡的样子,不同的只是那时候她总会在上课铃响的时候醒来……
他说,就在血凝剂落下去的那一刻我多想停止这一切,我想晃醒她,告诉她,我宁愿看她睡着的样子也不愿意让她离开我,离开这个世界——即使我那么自私,即使……她骂我也好。
他说,可是我还是看着医生一下一下将血凝剂注射到了她的动脉里,而我,无能为力。我无法将她救活,更无法令她不痛苦。
那是伦敦最晴朗的一天,医生和护士将白纱盖在了那个女孩的脸上,她看起来睡意安详,没有一丝痛苦。守在她身边的男人,却忍着抽噎捂着嘴,手臂扶着墙支撑早已无力的身体走出病房。
那天很多病人都看到了一个中国男人独自坐在楼梯间的石阶上哭得那么大声难么难过那么懊恼。可他们都不知道这个男人就在这一天间接杀死了自己从小爱到大的女孩子。
结果,说故事的人一脸淡然仿佛往事随风散去,听故事的人却早已不能自拔泪流满面。
安若问,后来呢,她的父母知道了吗?
他说,知道了,她爸爸狠狠揍了我一顿,折了我两根肋骨,然后把我告上了法庭。
安若急切询问,那你有律师吗?我的男朋友是个很优秀的……
杜梓潼摇摇头说,我今天来找你就是因为这件事,其实,你还记得孟瑾吗?她知道这件事之后就帮我联系了曾经住在同一家医院的你的朋友——苏韫,苏律师。可是我想请你帮我转告他,我不需要律师,帮助她安乐死是我们共同的选择,所以现在她去到了另一个世界,作为爱着她的我,有义务也有必要接受余下的一切。
临走时,安若依旧劝告杜梓潼还是请律师好一些,杜梓潼礼貌的轻轻抱了安若一下在她耳边说,其实我做不到的是,在我爱的人离世之后和她的父母对簿公堂。
今天也是艳阳高照,虽然寒冷虽然依旧寸草不生。安若看着杜梓潼离去的背影,脑海里闪现的是那年和她飞机相遇的开朗少年,和她一起迷失在伦敦街头,医院里欢笑的源泉,而如今他所有动力的源泉枯竭了,仿佛他也跟着落寞惨败再无从前那般青春活力,他好像是当初透支了时光,如今才会一下子苍老,连走路的脚步都沉重了。
安若在苏韫的办公室里等他,虽然秘书说他只是出去谈案子,但是安若知道苏韫此刻正和陈佳霭在一起。
明天,能出来吗?别被人看见——这是昨天苏韫和安若一起吃饭去厕所时落在桌上的手机出现的短信。
发信人是——小霭。
曾经在他们都还年少,在他们还在一起,在他们还是朋友眼中的金童玉女的时候,苏韫、林珩还有孟姜都是这样称呼陈佳霭的。
小霭是苏韫曾经的女朋友,也是林珩、孟姜最疼爱的姑娘。
而这么多年了,安若却依旧是安若。
有时候安若不禁在想,或许孟姜那样心高气傲的人会和自己这么平凡的女孩成为朋友林菀是很大的原因,其次才是苏韫,而林珩——他和谁都能成为朋友,却也和谁都不深交,虽然后来周旬和安若的关系变得微妙,可开始的那段日子却的的确确是因为苏韫将安若随身携带周旬才会开始注意这个姑娘。当初如果不是陈佳霭将事情做绝,当初如果他们彼此都为对方留下一点点余地,当初如果就如苏韫自己说过的那样他放弃的是自尊而不是陈佳霭,那么安若不会和苏韫发展成如今的样子,甚至和林珩、孟姜还有周旬见了面也都是不会打招呼的那种朋友——其实也算不上朋友。
我们不会和每一个认识的人打招呼,尤其是当我们长大成人之后。
安若想,从前她不会这么妒忌不会这么生气,即使眼睁睁看着苏韫跟着陈佳霭走了也不会这么伤心,或许会有一点点伤心,却也……不会哭。
只能说,她变得越来越贪心了。
她知道,这样不好,所以她喝了第三杯咖啡之后,和秘书小艾小姐打了声招呼就走了。临走时小艾问她,有什么事情要转告吗?
安若愣了一会,说,你和他说杜梓潼的官司他应该就会明白了。
出了大门,冷风迎面吹来,安若脸上一阵刺痛,头晕的难受,其实安若知道小艾是好意——作为一名秘书。可是她讨厌这样生疏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