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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这样一副动静,另一边有人出来了,去是林家家生子,林田家的大儿子,本是边走边拿着根竹签剔牙的,看到林如海后,竹签掉了,嘴巴也惊得忘了合上,随着那周材家一起跪下来了。
不一会儿,林田和他婆娘及三个儿女孙辈也都出来了。
林如海看着这跪满了院子里的胆大妄为的奴仆,心中冷笑。也不理会他们的求饶声。和邓钟龄、殷景年说起了这京中景致来。直到顺天府衙门的巡防总头领带着二三十个衙役进来了,他才停止了闲聊。
起身对着那头领抱拳道:“本官自江南急回,发现这些恶仆鸠占鹊巢的行径,也不想和他们多说什么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麻烦头领将这一干欺主的恶奴绑去了衙门法办。”
那头领那里敢受了林如海的礼,忙躬身客气道:“林大人言重,这事儿是小的们分内之事!兄弟们,还不快江这起子恶奴给绑了回衙门?”
衙役们一拥而上,一时间鬼哭狼嚎起来。那周材家的婆娘,见事已五可挽回,高声叫道:“老爷!老爷您不能这么对我们啊,我们家是先太太的陪房呢,是自贾家来的……”
林如海听过了这话后,脸色更是铁青,看着周材一家子大小道:“就凭这个,你们就在林家宅子里无法无天?哼,!”随即平了一口气,对着那头领道:“这些个奸猾小人,还请各位不要顾及他们是我家的下人,这等恶奴,若不受严惩,实在是法理不容。还请衙役兄弟你,给你们知府大人将本官这话带到。”还让林墨给了那头领三锭十两的银子。
那头领是会办事的人,对林如海笑道:“大人放心!我们老爷最是秉公执法的。”
等衙役们将两家人都押着走了,林墨和林青两个随着其他几个同来的下仆,满府里转了一圈,黑青了脸色回来。
林如海看了看两人的脸色,转头对着邓、殷两人叹道:“要委屈钟龄和景年了,这日里在这将就半日了。”
两人互看了一眼,叹气道:“哪里的话?不过半日罢了。”他们知道,林如海这还是顾虑林姑娘的名声受影响呢,若是自己一行人去了外面住,只怕明日里,这先夫人贾家选人不当的名头就传了出去了。
最终,没被两家人祸害到的,只有府中辟做内外书房的几间屋子。林如海吩咐几个小厮,将几间屋子稍微整理了下,去了外间酒楼订了席面,用过饭后,才歇息去了。
七王爷府,如今已经被看做新君府邸,例外都是有众多侍卫把守着。
七王爷看着幕僚送来回京的重臣们的名单,当看到其上的林如海三字时,慢不经心问道:“外面可有消息,林如海已经到京了?”
“回殿下话,已经有了确切消息,林大人已经到京了,且让下人去了顺天府衙门,将林家宅子中的仆从给全捆了去。”
七王爷丢下手中的册子,嗤笑一声道:“幸好这个贾氏去了。不然就冲着他林如海有这样的一个夫人,本王也难以重用他的。”
那幕僚轻笑道:“所以说老天爷都怕王爷少了能干的臣子呢,这不,如今林如海的夫人姓陈不姓贾呢。”
七王爷点点头,又对着脚边跪着的人问道:“这段时日里,那贾氏可还安分?”
“回王爷的话,王妃娘娘治家颇严,贾氏有两次表示想见娘家人,都被驳了回去。”
“很好,你下去吧。”待那人下去了,七王爷才对幕僚道:“明儿里,我想见见这林如海。”
那幕僚笑道:“这个容易。我们只要让人看着御史台许御史家,就会有收获的。”
七王爷笑道:“这个林如海的朋友,许逸仙,也是个有意思的人呢。”
不说这里七王爷的打算,第二日里,林墨林青按着林如海的吩咐,分别往亲朋故旧家送了帖子。林如海先去了陈家拜访,用了午饭,才出了陈家门,去了五味楼等候许逸仙。
才进了五味楼,一楼厅中,客人很多。林如海和随从径直上了二楼预定的雅间。
掌柜的轻推开门,恭敬的请了林如海入内。林如海正觉得掌柜的态度可疑,进了雅间,看见厅中所坐之人,才惊觉,忙进了厅中掀袍跪下叩首行礼道:“臣林如海拜见殿下。”
七王爷坐在椅上温言道:“林卿请起。孤王也是来这里吃饭,从掌柜那里得知卿家也在这里订了雅间,便过来候着了。卿不觉得孤王打扰你和朋友相聚,便好了。”
林如海起身恭敬道:“殿下之行,臣岂敢妄议?”
七王爷笑道:“林卿坐下吧。不知道林卿和谁有约呢?”
林如海依言坐在了七王爷下首椅上,笑道:“微臣和御史台御史许逸仙,翰林院学士孔向繁是好友,今日便是和他们两人约好的。”
七王爷点头道:“林卿的朋友,俱是才华不凡正直之人呢。”随即话题一转道:“卿身上前次遇刺之伤可好了?不知道如今江南盐道秩序可还好?”
林如海边斟酌将江南盐道之事细细说了,一边心中琢磨着要不要提醒七王爷,这义忠亲王不会就此甘心,还为做困兽之斗呢?林如海心中心思急转,隐隐有了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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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七王问计老友聚
林如海将江南盐道之事细细说了后,听了七王爷的夸奖。便笑道:“臣实在担不得殿下这样夸赞的,不过是忠君为国而已。说来,臣此返京城,恭贺殿下当登大宝的。殿下心挂天下百姓,他日定是国之圣君!”
七王爷知道林如海这话有奉承的嫌疑,但是心中听得熨帖,笑道:“国之兴盛,少不得明君能臣,还望林卿他日能为孤分忧,就如同今日为圣上分忧一样。”
林如海听了自然是恭敬答了。面上迟疑了一下,才道:“不过三日,殿下就是万民之主。还请殿下多多当心,新君初立,恐怕有些人心里不服,会生些事来。”
七王爷双目一凝,直视林如海道:“林卿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林如海不相信七王爷一点也没察觉,但是这话如何说却是要好好把握的。便道:“殿下,以微臣江南所经之事,便知义忠王爷为人。殿下和王爷乃是亲兄弟,了解也定比微臣更加深些。若说义忠王爷会心甘情愿看着殿下登上大宝,微臣实在难以相信。”
七王爷沉着脸,看着林如海。他当然从不曾松懈过对着那几个兄弟的探察,也知道义忠王他们如今的举动有些不妥,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远在江南的林如海,也能将看清?此人若只放在盐政的位上,倒是屈才了。
“林卿之话,孤王知晓了。若真如林卿所言,孤王岂不危险了?”
林如海静静一笑道:“臣到觉得,若义忠王爷真走到那一步,却是自寻末路。殿下最大的危险,微臣却认为,乃是外姓藩王及世家权贵之势过大,而君权受到辖制之事。”
七王爷心头一动,他的父皇当今的圣上,弱冠之龄登基,至今四十载。若说他处处以“仁君”行事是他心中原意,七王爷第一个不信。不过是权贵之势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处处小心,才导致今天的世家高门尾大不掉。父皇被臣民颂为“仁君”,但是朝堂吏治**,国库空虚,弊病丛生。若再不下狠手整顿吏治,清查亏空,瓦解权贵豪门权势,只怕国难不远了。
“林卿的见解倒是和许多大人不同。圣上践位四十载,朝中大臣谁人不说圣上乃是少有的仁君?世家大族,都是曾为国立下大功的忠臣名将之后,岂会辖制君权?”
林如海起身拜倒正色道:“前朝立国两百四十八载,自第六位皇帝始,也如同我朝现今之局面:国库空虚,吏治败坏,世家豪门盘根错节,上辖君权,下则强取豪夺。前朝皇帝无力打压世族,整治吏治,致使后来民不聊生,各地百姓纷纷揭竿而起。太祖皇帝顺应民意起兵,才有了我朝。如今之势,颇有几分前朝旧相。还请殿下思之慎之,大刀阔斧整治弊端,还我朝海晏清明,以求国祚千秋。”
林如海一席话后,厅中陷入寂静之中。半响,七王爷才笑道:“好你个林卿,居然将本朝比作前朝。不怕孤王治你的罪么?”
林如海心中一松,看着七王爷道:“便是被殿下治罪,臣也不能不说。”
七王爷哈哈一笑道:“不能不说?好!林卿请起!孤王心中已有计较了。只是若依卿之言,卿可有什么好的法子?一能兵不血刃除了权势豪门世家之势,二能充盈国库的?”
林如海依言起身,轻声道:“臣有一法,却不知道能否见效,殿下且先听听罢。对于权贵世家袭爵子弟,可设有一次文武考究,除了本身有才德者能过关者方能袭得爵位,那些品德败坏偷鸡摸狗之徒,有何颜面能自称是开国忠臣名将之后呢?若是家中子弟均不能过关,便可由圣上指令偏枝之人降爵而袭。如此一来,嫡枝庶之有争,为了保住地位,得爵之人势必紧跟在圣上左右。其次,权贵豪门,历来盘根错节,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宫中主位俱都出自世家豪门大族。宫外宫内互成依靠。若是圣上以不忍骨肉多年分别不见的名义,许宫中贵人回娘家省亲,那些权贵之家势必要大修接待贵人的省亲之所,银钱之上必然如水般流出。这银钱之上出了纰漏,其他地方自会出现纰漏。到时只需拿着错处,夺爵也好,问罪也罢,不过圣上一句话而已。”
七王爷在户部办过差事的,知道这银钱之事对于功勋之家的要紧,心中为林如海这法子叫好。面上和煦道:“林卿之法,前者倒是听过,后者,却有些阴损了。”
林如海淡淡一笑道:“那些金山银海,玉器华堂,多少是来自圣上之恩?多少又是巧取豪夺而来?若是权贵豪族能认清形势,收敛一二,自然不会有什么大祸,若是依然故我,则只能说是天网恢恢了。所以此法虽然阴损了些,却能使国库充盈。”
七王爷含笑道:“林卿大才!孤王此时才明了。”心中暗道,等盐政一任将满,倒是可以让林如海成为户部主官。
林如海见七王爷神情,心中大定,微微松了口气,暗想道,自己应当不会再在盐政任上蹉跎十几载吧!面上笑道:“殿下高赞,臣惶恐得很。”
两人又说笑了几句,门外的随从禀告道:“七爷,林大人,许大人和孔大人到了。”
林如海看向七王爷,七王爷扬声道:“请两位大人进来吧。”
“好你个如海,又认识那个朋友了?这七爷是谁……”许逸仙被人拦在雅间外面,心中有些不自在,便认为林如海定是有交了什么怪癖朋友!
孔向繁在翰林院任职,却是一手好字,为人更是谨慎,自洛梁告老之后,当今圣上钦点此人撰写圣旨。可知其字之好,文采之美。
孔向繁一把拉住许逸仙,“如海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晓?”进了雅间,转过屏风后,就看见玉带玄袍的七王爷,两人脸色一变,忙叩首行礼。
七王爷知道许逸仙最是喜好参劾豪门权贵之家,京中许多人暗地里骂他为“毒嘴”;也知道孔向繁的才华之高。笑道:“两位卿请起,如今不是在朝堂之中,不必拘束了。倒是孤王,打扰了两位和老友相聚,实在是失礼了。”
“殿下言重了,微臣岂敢腹议殿下?”孔向繁恭敬作答。一边许逸仙也道:“王爷如此说,臣等实在承受不起。”心中却是腹议个没完:这还有三日就登基了,怎么还有闲情逸致来这酒楼喝酒谈天?许逸仙眼珠子一转,暗想一会儿得问问林如海,到底是什么一回事,还是说林如海早就在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