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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摇摇头说:“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刚和云峰分手没几天就扑向哥的怀抱,不是我这种人能做出的事情,而且我要回家,等到我妈手术痊愈,我自己行走自如又不知是何年何月。分开的这段时间,我们会再遇见什么人,碰到什么事也未可知,我不愿意要‘等’这个字来约束自己限制别人,那是我的魔咒。”
佳星说:“哪来那么多理由啊,你现在不牢牢抓住他,再过一年半载的,我们都得管别人叫嫂子了。”
皓月非常认真地问:“那你想让我怎么样?是赖在这儿让哥没日没夜地照顾我,还是直接把他拐到我们那个小城市去穿针引线?”
佳星不说话了,皓月躺下并闭上眼睛。佳星摇着她胳膊问:“半年以后,你会回来吧?”
皓月笑着打个呵欠说:“我困了,睡醒再告诉你。”说完就没再理佳星。
她听着旭生的琴声,默默地回忆起和旭生第一次重逢、一起晨跑、一起看星星,以及在医院里的种种,慢慢睡着了。
一曲终了时,佳星出现在楼梯口,比划着皓月睡觉了的手势。
旭生点点头,离开客厅回房,从抽屉里拿出两瓶药,先是看了看标签,那上面标注着“主治:肾癌”的字样,他撕下标签从抽屉里拿出两张新标签,用胶水粘好,又拿出两个纸包装,检查了里面的说明书,再把换了标签的药瓶放进去,才露出满意的神情,把撕掉的标签团成小纸团,转身出来走进厕所,丢进马桶冲走。他做好这些才发现江定恩一直站在他身后。
两个人彼此笑笑,旭生问江定恩:“姨父,您要上卫生间吗?”
江定恩摇摇头说:“不,我就是跟过来看看。”
旭生一笑说:“今天佳星回来了,要麻烦您跟我挤一个房间。”
江定恩点头说:“行,只要你不嫌弃我。”
旭生说:“那我先洗澡,然后陪您喝茶。”
江定恩知趣地离开卫生间,旭生准备好换洗衣服,打开热水器。
第二天旭生醒来,江定恩已经做好了早饭,豆包,白粥加腐竹小菜。佳星不喜欢吃豆包,她手拿两片面包夹火腿从厨房走出来,正好和旭生在客厅相遇。
旭生把她推到餐桌旁坐好,说:“你吃什么都没关系,关键是要在别到处乱走。掉渣你又不收拾。”
佳星说:“我想去看看皓月,她最近真是嗜睡成瘾,是不是药的问题呀?你们给她开的是什么药?”
旭生和旁边的江定恩对视一眼,然后说:“是氢氯噻嗪片。你今天就一日两次,按时给她吃。”旭生说完,就上楼拿了药盒下来交给佳星。
佳星简单看了看说明,就拿进皓月的房间去。
旭生问江定恩:“您今天就走吗?”
江定恩一点头说:“对,我今天走了,可能要到法院判决下了才能再来。你对她这么好,我也没什么不放心。”
旭生握住江定恩的手,对他笑笑说:“姨父,那就再见了,我会尽我所能对她好。”
两个人说完,低头开始吃饭。等到欧阳森进门,旭生已经上班走了,江定恩也收拾随身带的行李包,和皓月拥抱告别,佳星推着皓月送他出来。
欧阳森鞋没脱,衣没换就站在门口等着,江定恩向皓月摆摆手后和他并肩走出去。
电梯一开,欧阳森和江定恩刚走进去,皓月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说:“我爸这是第三次来了又走了,下一次我一定要跟他一起回去。”
佳星轻叹一声,关上外面的门,将她推回房间,说:“你走可以,要记得回来,要不然我哥也会跟去的。我知道他一定会去。”
皓月笑着点点头,说:“好!”
佳星突然想起旭生交待的事,她进厨房倒一杯水回来,说:“吃药时间到了,等会吃完药,我送你一样你最想要的东西。”
皓月果然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药品说明书才安心喝水吃药,之后就伸出手静静等着,佳星回二楼打开背包拿出那张海潮父母的合照。
104
104、103人生的最大转折 。。。
欧阳森送走江定恩回来,直接去了江皓月的房间。此时,她还坐在床上对着照片不住地相看。
欧阳森走到她身边,仔细地看看那照片,冲口而出说:“呵,还真像我。”
皓月抬起头笑笑说:“听佳星说,他生前是个美术老师,妈妈是他的同事,她教音乐。”
欧阳森把手搭在她肩上说:“你似乎遗传了一点儿艺术细胞。”
皓月扁扁嘴说:“我除了唱歌,什么都不会。我爸上车了吗?”
欧阳森说:“嗯,下午两点就会到家。”
皓月伸手为他捶捶腰,说:“辛苦我森爸了,下夜班还不得休息。”
欧阳森一笑,说:“公主没什么吩咐,朕要去就寝了。”
皓月笑得眼睛弯弯,她说:“我没事,您去睡吧,睡醒了教我吹口琴,我不想用哨子这么不优雅的声音来呼唤哥。”
欧阳森皱了下鼻子说:“哼,小时候我让你口琴和钢琴任选,结果你两样都不学。过了十五年,反倒为了旭生要学了,我当初也是华丽丽的二十四、五岁的年纪。”
皓月捂嘴笑过之后,拉着欧阳森的手说:“您现在也比他迷人,会有很多人愿意为您去特别学一些东西的。”
欧阳森没说话,放开她的手走出去,不一会儿就听见开门声。
皓月问:“森爸,您刚回来又要去哪里?”
“去给你买口琴呐!”欧阳森回答:“这口舌间的玩意不适合共用的。还好你只是要学口琴,换作是钢琴,我还真买不起。”他说完把门一关出去了。
一小时后,欧阳森买回一把崭新的口琴交到她手上,问她:“想马上学吗?”
皓月摇头说:“不想,要让您睡好觉才行,不可操之过急。”
欧阳森点头说:“你或许可以关上门自己先练练,我在楼上也听不见。哎,佳星去哪儿了,我回来就没看见她。”
皓月说:“二伯母把她叫走了,你放心睡觉,我一个人可以的。”
“那我可去睡觉啦。”欧阳森拍拍她头顶,走出去关上门。
皓月拿着口琴摆弄摆弄,想吹又怕吵到欧阳森,后来她索性用大被蒙头,躲进被子里轻轻地吹出一个个单音,稍稍能听出“哆来咪发梭”,她就欢喜得不得了。其实她每天都在试图拉小自己与旭生之间的差距而不自知。
晚上,欧阳旭生下班回来,淘米做饭,洗菜温锅,忙得不亦乐乎。皓月听见厨房里有响声,便从房间坐着轮椅移出来,停在他背后看他炒菜。
马勺里的油烧开后,他一碟带着水星的小白菜砸下去却没有马上离开,迸出来的油点儿正好溅在他手上。
他疼得直抖手,然后打开水龙头猛冲。皓月见这情景忙回身去客厅的茶几下取药箱,翻找烫伤膏。
等旭生从厨房出来,一支烫伤膏正好递到他面前。他伸手接过来,对皓月一笑说:“谢谢。”
皓月指着沙发说:“你去那儿坐,我给你涂。”
旭生乖乖照做,皓月拧开药膏,小心翼翼地给他涂在伤口上,说:“我哥的手果然只适合弹钢琴,拿手术刀。炒菜的活你做不来。”
旭生笑着说:“不想让你吃外面的味精菜,就想学着做呀,谁也不是天生的大厨。”
“好了。”皓月拧上烫伤膏的盖,很随意地说:“哥天天给我做没油的菜,我也会觉得美味无比。”
旭生默默地看着她,她伸手去挡他的眼睛说:“还看,锅里的菜要焦了。”
旭生一愣,立即站起来跑回厨房去,打开马勺盖子一看,菜叶还很鲜绿,他高兴地对着外面喊:“没焦,还可以吃的。”
欧阳森站在楼梯上看着他们笑,佳星走过来搂住他的脖子问他:“三叔,觉不觉得自己多余?”
欧阳森回头看着佳星,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说:“多余,好多余。”
旭生在家的时候,皓月不练口琴,她总想着要吹出一支成调的曲子再在他面前显露。
等到第二天旭生上夜班去,欧阳森才在她房间门口探头问:“你倒底啥时候学口琴?”
皓月弯眼一笑说:“现在呀,教我吹会一支简单的曲子就睡觉。”
欧阳森睁大眼睛说:“哇,好贪心,今天你能听出1234567就行了。”
皓月拿出口琴,笑嘻嘻地吹出“哆来咪发”,她说:“怎么样,我会的。”
教一个有天份的学生,是一件事半功倍的事儿。没到晚上9点,皓月就已经能把《红河谷》吹成调了。
欧阳森挑挑眉毛说:“真不赖呀,还想学什么?”
皓月欢喜地说:“想学《月光边境》。”
欧阳森咧咧嘴说:“也不怕把你的小嘴磨破皮,还是学别的吧。”
欧阳森拿起口琴吹了一段《爱的故事》。皓月不太熟悉粤语歌,所以不知道。她问欧阳森:“这是什么曲子?”
欧阳森眼珠转了转说:“这个曲子叫《可爱的梦》。”皓月不认识五线谱,他笑呵呵地找来笔纸写下简谱。
皓月一个音一个音地照着吹,她说:“这曲子用钢琴弹一定很好听。”
欧阳森暗暗地笑,他说:“这曲子就是口琴配钢琴的,很和协。”
皓月说:“我今天就学到这儿吧。森爸,我还有件事情要求您。”
欧阳森侧过脸来问:“嘛事?”
皓月抿抿嘴唇说:“把我的轮椅调高一些,在家呆着也没事干,我明天想去厨房做饭。”
欧阳森说:“不行,轮椅调高了,你的腿就悬空了,不利于恢复。”
皓月伸出一个指头说:“就一会儿,要不然把垫子垫在脚下吧,那样的话腿就空不着了。”
欧阳森点点她的鼻子说:“心疼旭生了?其实你只要说几句话就可以,用不着亲自动手,用行动表示。”
皓月笑笑说:“做比说什么都强,我想让哥一回家就看到有热腾腾的饭等着他。”
欧阳森微微点头说:“好的,我成全你。”他推走轮椅,找来搬手扭动螺丝把座位调高一些。
转天旭生下班回家,皓月、佳星和欧阳森已经团团围坐,桌子上面包、火腿、煎蛋、牛奶都摆好了。
欧阳森见他进门,就招手叫他:“刚做好的,洗洗手快来吃。”
旭生洗过手坐下来吃一口煎蛋,就望向皓月说:“你做的?”
皓月没说话,只是笑。
“灶台那么高,你做起来应该很费力。”他有点心疼。
皓月故意伸直脖子说:“没看我也长高了吗?”
他走到她身边,看到她脚下垫的垫子笑了,他说:“我不要做这些,我只要你两个月后能像从前那样又蹦又跳的,奢求你陪着我每天去晨跑。”
皓月笑着说:“不耽误的,调高轮椅总比我单脚跳着做饭舒服。”
佳星咬一口面包,对着欧阳森翻白眼说:“家里呆不下去了,我妈约我今天出去买年货,我一会儿就走。”
欧阳森嘿嘿地笑说:“我也想出去转转,买身好看的衣服过年穿。”
皓月转头问佳星:“你要出去呀?那帮我去KFC买盒蛋挞可以吗?”
佳星调笑地说:“你还想着吃啊,我以为你不用吃饭就能饱呢?”
欧阳森说:“看不惯呐,看不惯就自己也去找一个天天能跟你起腻的人。”
佳星的脸冷下来,她心里一动,想到的那个却不是文卓扬而是周俊峰,她自己也觉得奇怪,不再言语,安静地吃饭。
佳星陪着温玉如逛了一天,衣服、鞋子、干果和床上用品,过年的东西买的七七八八了。
母女两个站在步行街口等车,温玉如问她:“你今天还不回家?”
佳星点头说:“不回。晚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