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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295M,D自干草床上起身,转动入口处墙上的开关,把太阳灯的光亮调到最小。幽暗支配了房间。不论是怪异的东西或是奇异的现象,都不喜欢光明。
D回到床上,凝视着简便床台上的尸体,以及半生半死的女性。
其实这名女性并无如此重要。昨夜才饱食过的吸血鬼,若是喜爱牺牲者,便会相隔数日才会再度来访。此外,知晓D的实力后,也不可能满不在乎地随意来袭。D之所以将她留置在身边,一是顾虑万一对方真的来袭,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算计到了女性被召唤的状况。
遭吸血鬼控制的牺牲者,会陷入一种远距离催眠的状态,就连对照顾自己的人也会凶猛无情地加以攻击。
此外,这种催眠状态的最可怕之处,在于它压下了人类保护自身肉体的潜在制约,它会解放人类骨骼肌肉原本具备的所有力量――约为平常时的七倍。而对用这股力量大肆破坏的牺牲者,即使用上五名体格与其相仿的男子,依旧难以制服。娇弱的少女折断职业格斗士颈骨的消息,在边境根本算不上新闻。照料牺牲者的人,自然会想在事情演变至此前动用木桩。该保护她的人们反而成为谋杀她的人――真不知这该算是悲剧还是闹剧。
然而,话说回来,D借用怪异生物的尸体的目的为何?他与人面疮的诡异对话又是什么意思?
300M整时变化发生了。
D的眼中闪现出妖异的光芒。
尸体毫无预备动作地慢慢抬起上半身。
原来,这便是“起来”地意思。先前还死着的尸体如今坐了起来。只有脸上的死人表情茫然如故,身体却一溜烟地下了床台。可是,他的所有内脏已被摘除,腹部也深深的凹塌着,但他却还能自由活动。这股生命力实在既坚韧又令人难以置信。
“果然。”
D轻声说道,一切正如他所料。
活尸走到瓶罐前,开始令人毛骨悚然的行为。他轻巧的打开弹簧盖后,手伸进去取出滴着防腐液的内脏,把它们塞向腹中,噼里啪啦地撑裂已缝合的伤口,小心翼翼地一一整理安置,让内脏回到原位。
这种行为若让D以外的人目击到,恐怕只能落得发疯的下场。如此弄了好一阵子后,取回心、肺、胃的尸体,没对脏器塞满腹腔的饱胀感多加留恋,混浊的眼睛环视四周后,接着开始用笨拙的脚步朝门口走去。
D也站了起来。背上的剑鞘隐隐生辉。外套连一片干草的草屑也没带起。D踩着无声的脚步跟在尸体――不,该说是已经复活完毕的怪异生物身后。
小小的身影走出门口。
正打算尾随在后时,D停了下来。自然不是因为畏惧风雨,而是由于半吸血鬼的敏锐五感,捕捉到某人的气息正由背后步步逼近。那是强大无比的精神能量凝块,肉眼完全看不见。
D背上响起剑出鞘声,之后再无任何动作。
那股气息将他团团围住。
周围是全身湿透的死人群。一群心口被钉着木桩、身上的尸衣染着鲜红血迹的少男少女。他们是这座村庄建成以来,因遭逢贵族毒吻而被投入河中的死者们。
然而――
“精神攻击是吗。用的技巧还很高级。”
D注意到并列而坐的他们没有影子。
“好久不见了,D。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你。”
唯一一名没成为木桩的牺牲品、全身浮肿发胀的溺死者走了出来。他是吸血鬼猎人盖斯林。看来敌人是以这名男子的记忆作为入口,对D的精神投射幻影。
“如何,D。你能砍杀我们吗?”
盖斯林右手一动,白色的闪电掠过D的脸颊。渗流出的血液被雨水击打,四处溅散。
“你的剑无法砍伤我们。我们的木桩却可以刺杀你。”
浑身鲜血的死者们手中的白楔闪闪生光。
自D的右手迸射而出的白木针,穿过死者们的身体,射穿了他们背后的小屋。盖斯林嘲笑到:“怎么了,D?这就是你的实力?尽管尝试吧。看你能砍杀我们吗?”
“可以。”
“什么?”
不知在动摇惊慌的死者眼中,D的双瞳看来是何等模样。他的双眼爆出一股炫目的赤芒。以优雅的动作与呼啸射来的木桩幻影错身而过,接着,D杀入保卫他的死者群的正中央。
盖斯林带着深深的惊愕表情的头部被一分为二,高举木桩猛扑而来的年轻人的首级被砍飞。剑刃刺穿了发出惨叫往后退却的少女胸膛。D的嘴角露出两根獠牙。没有任何人敢正视他
凄厉凶残的表情。这是魔人对死者的大屠杀。
银刃上雨花飞溅。
暴雨、狂风、黑暗的正当中,D伫立不动,地上曳着孤独的影子。
像平常一样,周遭没有任何人。
颊上的伤痕亦已消失无踪。一切都是在他心中进行的战斗。
“哎呀哎呀,总是净干些让人害怕的事哪。”
对业已回复白蜡般的美貌。谨慎观察着四周的D,左手中的声音惊讶的说道:“血缘是不争的事实啊――不过,查明那怪物和同伴聚集处的计划,就这样被破坏了。不晓得这是不是偶然。”
“是偶然的话,那生物就和昨天的家伙无关;是有意的话,所有的谜团就全集中在一个地方了。”
D在仓库门口一边拂去肩上的雨水一边说着。黑发缠绕于犹如透明的晶莹肌肤,加上先前战斗中残存的凄怆鬼气,构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美丽。无论何等美丽的美女,在这名青年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仿佛连左手的声音,也为此看得出神,说道:“嘿嘿,真是漂亮。无法想象你从没对爱上你的女人或是男人伸出一次獠牙,就这样一路过来。明明你只要一声令下,即便是地球上的第一美女,也会心甘情愿奉上洁白的颈子的。真该好好夸奖你的坚定意志呀。――那么,你觉得怎样?”
“是说你喜欢我的事吗?”
D低声问道。
“别说蠢话。是在问你要不要去那个城堡遗迹。我隐隐约约地觉得,那里正在进行着些什么。那个生物恐怕也是从那……”
“我知道。”D的话截断了沙哑的声音。
原来如此。打从见到趴在田中的生物时起,D便已知晓,那生物与在城堡深处袭击自己及莉娜的生物是一样的。
“看来不去不行了啊。因为那位大人也在那里。”
掌中,人面疮露出牙齿,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昏暗的房间中,数个人影静止不动。
人影高矮胖瘦各有不同,但每个人影身上都散发着异样的气息。是间充满妖异气氛的房间,连自近处流泻而来的众多野兽的吼声,听来也无精打采的。
“搞砸了。”
人影之一呻吟道。语气迥异于内容,毫无遗憾之意。口气平淡漠然,但也正因如此,听来更显阴森。
“那个猎人真可怕,竟躲过了精神攻击。他果然是半吸血鬼,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普通混血。――你认为如何?”
“算了!无妨。”最初发话的人影愤愤地吐出这句话。
令人惊异的是,这声音相当年轻。从说话的口气停来,他应当是这群人的首领――也就是那个灰色人影。这样一来,剩下的二个人难道是他的牺牲者――范以及库欧力?即使是精
神错乱的少年,在吸血鬼巢穴中也不可能会平安无事的。
“不管怎么说,不能让那家伙再留在村中继续坏事了。他很可能会发现我们的真面目。”
人影抬起手,指了指另一个迥异于先前等人的身影。
“明天要堵住入口。话先说在前面,我不允许第二次被打扰。这次要是失败,就算是你也会被处分掉。”
被指着的身影像是感到害怕,微微摇晃,却始终没有出声。
墙边的某个小东西动了动。所有的眼睛望向门口。看见了沉重的门板嘎吱作响,以及一个小生物。身上有红黑色的手术线从他异常突出的下腹延伸到喉咙。
“只有这家伙回来吗?”首领身份的人影说,“要是你在刚逃出去时,马上被抓住就好了,不过算了。即使自己不吃不喝也无妨,但所到之处全是鲜活的血肉的芳香,终究还是忍不住会喜悦发狂呐。没错,反正不久后这个村庄,不,该说是整个边境,都会落入我们的手中的。一切就在明天了。”
人影的低笑声中充满了自信。无尽的黑暗笼罩着的暴雨中的村庄,蕴含着谜团与诡异。
第二卷 迎风而立 第四章 雨夜梦魇
最后一堂课结束时,水滴开始敲击窗户,在离开校舍时转为滂沱大雨。盖住头部的防水外套上,雨滴的碎溅声喧闹不休。
脂肪好象涂得太多了哪,麦亚教师一面走在泥路上一面出神地想着。在厚实的大鹿鹿皮上涂覆着唬人的脂肪,若是涂得越厚,硬化的时间边越短。此地特有的猛烈雨滴打在它上面,发出犹如拍巴掌的声响。
走出校门不到五分钟,声音变得益发嘈杂,教师开始后悔为何要急着赶回家。现在连五米外的景象都无法看见。
但是,对饱受吸血鬼贵族威胁的村人而言,雨不啻是一种福音。就像吸血鬼无法渡过流水的传说一样,在统计学上,雨天的袭击率等同与零。边境的人们虽然皱起眉头,却又高高兴兴地急忙走在回家的路上。
“——?”
自不断流泻而下的水帘内侧,他看见了一个异于常人的身影一闪而过,教师停下脚步。外形的确是人类没错,可是那和人类不尽相同的跑步方式,却在他胸口洒下了不安的阴影。
好出没于雨天的水鬼和水僧人早在数年前便遭驱逐,贴于村中要冲的护符,效果应该是半永久性的。这么说来,那是……?
麦亚教师忆起身影消失的方向有间农家,随即转向校舍方向,打算叫人来帮忙。然而,这里距离农家不足五百米。若想将胸中的不安化为踏实所需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麦亚教师犹豫了一会儿后,追在身影后面跟去了。
种着硕大的食用蔬菜的田里,细长的田间小道不停地延伸着。猛烈的雨滴敲打得土面松软,不住地溅起黄色的飞沫。由支撑菜叶的柄部传出的清脆断裂声四处可闻。
那身影早已消失于视野中。
必定是往农家去了。麦亚教师加快了脚步。
不安的预感成真。
当农家的漆黑屋影浮现于灰蒙蒙的世界中时,惨叫声划开了暴雨的怒号。接着是某种东西被撕碎的碎裂声,被不知是人或兽的吼声盖住了。
教师脱去外套开始狂奔,一面跑着一面伸手在上衣口袋中翻找,以笨拙的动作抓出护身用的散弹筒。
他在农家的门前呆然停立。大门完好如初,旁边的土墙却被开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大小足以让一个高大的成年人进入。但造成如此所需的力量,还有连入口都不会分辨的粗鲁无知,已让教师的双脚发软。
惨叫声再度响起,这次是小孩的声音。强烈的职业道德瞬间驱除了恐惧,麦亚教师从墙上的入口跳入屋内。
接着映入眼中的光景,完全超出了因使命感而陷入一种麻痹状态的教师的想象。正因如此,他才勉强地没有落入二度恐惧的束缚中。
巧妙地转亮的视野中,是宽敞的泥土房间,有个女人的身躯卧倒在地上。应是农家主妇的丰满躯体上,有个披头散发、约七八岁孩童大小的人正在蠕动。
美丽的乳防自被撕裂的衣服中露出,深红色的舌头爬游其上。发出的舔舐之声,却不是男女间的爱抚。他是在舔食由喉咙间到乳防上不断滴落的鲜红液体。
黑色的头颅在女人的乳防上一动,女体痉挛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与教师相对而视。他饿额头异常高突,双眼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睛中不见一丝人性,只有大得异常的嘴唇为新猎物的登场而微微发笑。之后“噗”的一声,吐了某种东西到地上,那是被咬断的乳防前端。
旁边的门吱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