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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面上,他的影子正微微扭曲着,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一样。
影子边缘的扭动越发厉害,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挣脱控制。
T市基地最高领导人恨恨地一拳击在实木桌上:“通知下去,准备撤离,半小时内,必须离开!”
“另外,把我们这边的情报报告给上级!”
断开了精神连接,叶涵宇的精神集中起来,反应速度顿时快了不止一点两点。
对面的尸皇也发现了这点,挥舞触手的动作越发快了。
一时之间没有及时适应对方提高的速度,叶涵宇的闪避慢了半分,从触手的头部忽然又伸出一条细小的触手,狠狠地张开大口,咬了下来!
紧接着这触手被无限蔓延的冰冰封在内,和之前小打小闹的不同,这次的冰竟然形成冰墙一样的东西,将触手的追击全部拦下。
一瞬间以常人不可及的速度远离对方的叶涵宇落地不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红色的血,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叶涵宇单手捂住左眼,鲜红的血从指缝里流出。
已经,看不到了……整个左眼球,都被那条小触手咬碎了。
如果不是她反应足够快的话,大概连大脑都被吃掉了吧?
就在刚刚,没有依凭手里的刀而是以身体为媒介产生共鸣,从而冻结了袭来的触手,接着她一刀砍在上面,顺着刀刃的接触面,触手被强制冻结,而叶涵宇则趁着这个功夫,又跳离了触手攻击范围。
左眼完全失明,只有右眼视野的情况下,就是无法很好地判断自身位置,刚刚的落地不稳就是最好的案例。
不过……
余下的银灰色眼眸里,没有丝毫的动摇。
……没关系,网,已经编织完毕了。
“啧!还真能躲……”
尸皇不耐烦地往前走了两步,断裂的触手自动愈合,大雨滂湃下,极具腐蚀性的液体滴落地面,带起嘶嘶的烟。
由于对面那只小猴子一样在到处躲来躲去的小家伙,腐蚀性的酸液几乎是洒满了眼前所能见到的地方,这种因为强腐蚀性而带起的烟雾更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来越浓。
等到尸皇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他的视野里只剩下了涌动的烟雾。
……哪里来的雾气?酸液腐蚀产生的雾气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多!
白雾中的触手忽然快速舞动起来,似乎是准备以这个方法来驱散大雾,但是紧接着,那触手仿佛是触碰到了什么东西一样,连绵不断的强烈爆炸和红光顿时笼盖了这一片区域。
“果然脑子还是一样不好使啊。”
已经趁着雾气远离那一片爆炸区域的叶涵宇甩掉刀上的几滴血迹,没去理会还在流血的左眼,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传来恐怖啸声的方向,撇了撇嘴。
刚刚看似杂乱的躲避,事实上却是她有计划的埋伏。在每一个停留的地方,留下数道冰线或者火线,除了稍有几道被触及,大部分都完好无损。这个埋伏圈几乎涵盖了整个战斗区域,在冰火不相容而产生的大量雾气中,最后留下巨量的火线,在对方试图搅散白雾时,这些火线毫无意外地被触发。
“这下应该能把他炸个半死不活……吧?”叶涵宇想了想,现在雨还没有停,这就意味着丧尸的进化还在继续,而这就意味着在这期间受伤的丧尸,愈合速度会远超平常。
要杀死一个尸皇实在是太困难了,尤其是这些家伙还会复活。就如同中国神话传说中的九命猫妖或者九尾狐一样,只有死亡次数到达一定界限时,才会真正死亡,不能再次复活。
若非如此的话,克利蒙斯也不至于花了上万年才堪堪驱逐掉那些东西。
如果可以的话,叶涵宇非常希望能在这里就直接消耗掉这只尸皇的复活次数,但是……
眼前一阵阵发黑,全身都被大雨淋透了的叶涵宇伸手扶住一旁的墙壁,撑住自己发软的身体。
一口气把力量爆发出来真不是说笑的,她现在别说是继续战斗了,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没了。
不行……这里,还不安全……
倚靠着墙的身体违背自身意识,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就在她快连坐着的力气都没了的时候,她听见汽车的引擎声,从右边的路上传来。
“小鬼!”
跳下车的顾霖第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的叶涵宇,因为精神太过紧张和位置缘故,他没有看到,在他身上,刚刚那个半路上车叫拉斐尔的男人脸色变掉了。
虽然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但是一直都关注着他的罗晓菲却是心里一突。
第一次,看到拉斐尔先生如此鲜明的情绪……
她的注意力不自觉地集中到了那个靠墙坐倒的小孩子身上,但因为顾霖的位置缘故,没能看清楚那孩子的模样。
一把抱起已经昏过去的小孩子,顾霖分明感觉到了怀里人偏高的体温,顿时安心,但紧接着他就看到了那孩子脸上整个儿都成血窟窿的左眼。
形式紧急,顾霖只能立刻把人抱进车里,关上车门,跑车绝尘而去。
“这里很危险,先回基地再说。”
更新到此结束,肚子饿死了先吃饭去眼前一片鲜红;染红了她所有的视野。
随着鲜红的血自身下漫开,身体的温度一点点消散;生命的力量一寸寸从中消失。
全身米黄色、只有肚皮和四个小爪子是雪白的小猫焦躁不安地在她脑袋边转来转去,喵喵叫着;不断地舔舐着她的脸,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主人叫醒一样。
雪白的脚掌在血泊里踩进踩出;染红了白色的猫毛,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可爱的梅花印。
“警……长……”姜临溪努力扯动嘴角,想对着自己朝夕相伴的灵猫露出微笑;却连这份力气也没有了。
小黄猫好像知道了会发生什么;原本不断舔着她脸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它低低地喵了一声,漆黑的猫眼里流露出近似人性的悲哀。
要……死了么……
姜临溪几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慢慢地闭上眼睛。
我……不想死啊……
她还没有见识过这个世界的精彩;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甚至还没有经历自己的十三岁生日。
可恶……如果回天能用……就好了……
带着深深的不甘,她的意识沉沦黑暗。
·
朦胧间,她似乎听到有谁在询问她。
——你……想要活下去吗?
活下去……
她没有去疑惑这个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只是任由这个问题引发心中的渴望。
姜临溪今年才十二岁,准确的说,是十二岁零三个月又七天。和大部分无忧无虑在父母怀里撒娇玩耍的同龄人不一样,十二岁的姜临溪已经经历了大部分人一辈子也不会有的惊险刺激。
因为她是猎命师的后代,临溪姜家的传人。
猎命师,生来就要面对残酷的没有命运的人生。
虽然可以使用各种各样的命格,但自己的掌纹却是空空如也。
猎命师,没有掌纹,没有命运。
从她有记忆开始,面对的就是无止境的修炼。在她能思考自己将来要做什么之前,她那身为猎命师的父亲已经为她选好了未来的路,猎命师。
竞猎天下奇命为己用,辅以咒术、内家武学,杀死所有自己看到的鬼。
鬼,是吸血鬼。
猎命师从不以吸血鬼猎人自称,但他们面对吸血鬼,比大部分猎人还要强。
姜临溪的记忆从一开始就蒙上了血色。
她会说的第一个词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是命格,她的第一个玩伴是父亲存储命格的灵猫林子,她的六岁生日礼物是一把纹有煞血咒的锯齿小刀……
她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了猎命师这个存在而存在的。
但是,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真正的,属于她内心渴望的,而不是在猎命师这个前提下的,真实的愿望。
而这,只有活着,活下去,才有可能遇到,才有可能知道。
——是的,我想要……活下去!
那个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什么叹息,又或者是欣慰,极其复杂的感情。
——那么,就尽力活下去吧。
·
“初心者身体损伤超过85%,生命体征微弱,修复开始……”
“修复完毕,准备传送……发现新生命体,判定与初心者联系程度:生死同归,作为绑定生命体一同传送。”
“世界:初心之地传送完毕,新手试炼开启。”
“外表调整50%,体征模糊完毕,本世界主要语言输入完毕。”
“临时建档完成,等待正式建档中。”
半醒半昏迷期间,似乎听到了什么,但大脑却无法直观地分析听到的语句是什么意思,终究是又一次昏睡过去。
·
掌心里痒痒的,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一下一下地戳着她的手掌心,紧接着指尖感觉到了一点湿润,有什么尖尖的硬硬的东西抵在了指尖。
接着那东西放开了她的手指,柔软却有着十足十分量的感触从掌心一路沿着手臂往上,最后在她胸口趴下,毛揉揉的触觉从颈项一直延伸到了脸上。
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在不断地舔着她的脸。
在那个东西的不断骚扰下,姜临溪终于醒了过来。
睁开眼的瞬间,一张毛绒绒的脸占据了她所有的视野。
“……警……长?”
软糯的童音有些不可思议地喃喃出声,有着黑葡萄一样大眼的米黄色小猫愉快地喵了一声,缩回脑袋,继续在自家主人胸口踩猫步。
刚刚,是警长在咬她的手指,叫醒了她。
警长很聪明,不然也不会被选为猎命师用以储命并肩战斗的伙伴。每次姜临溪赖床或者什么警长认为她该醒着的时候,它就会去咬她的手指,以一种只会留下牙印却不会破皮、而痛觉一点儿也不少的力度。
姜临溪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没有摸到一点伤口,连同原本破破烂烂的衣服都完好无损。
然后她眼尖地看到自家猫咪雪白的肉爪间,有那么几点褐红。
……那些记忆,不是做梦。
姜临溪坐了起来,一手捞过手忙脚乱在她胸口扑腾的小猫,小黄猫喵呜了一声,钻进她的袖口,一路爬上去,最后在她的领口里冒出头来。
这个时候,姜临溪才看清,倒在地上的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这大概是一个小巷的过道,两边堆着各种东西,地面上躺着七个人,有男有女,或老或幼,唯一的共同点就是……
姜临溪举起自己的右手放到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右手食指上多了一枚指环。
简洁的圆环造型,其上等距镶嵌了六粒切割均匀、同等大小的六边菱形白晶石。
躺在地面上的每一个人手上,或是左手或者是右手的某一根手指上,都戴着这样一枚白晶石指环。
“呜……好痛……”
就在姜临溪看着这枚白晶石指环陷入沉思时,地面上有人醒来了。
躺在离姜临溪约有三步远的地方,顶着一头松软棕发的男孩揉着自己的脑袋醒了过来,似乎在念叨着什么,但是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和地面上还晕着的人时,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变成了“这是凶案现场吗救命啊警察警察在哪里啊这里有人绑架我不要死啊”的灰白雕刻样。
就跟漫画似的。
“别担心,他们只是昏过去了,不信你去听听他们的心跳,都好好的呢。”
姜临溪摸摸自己的灵猫警长,说道,想了想又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会:“你喜欢草莓还是西瓜?”
“大概是……西瓜吧。”棕发男孩有些茫然地回答道。
“呐,给你。”姜临溪摸出两根棒棒糖,把其中那根西瓜味的递给男孩。
男孩脸上顿时露出了“原来因为这个才问我喜欢什么啊”的表情,迟疑了一下,接过棒棒糖:“啊……那个,谢谢。”
“不用谢。”姜临溪撕掉棒棒糖的包装,塞进嘴巴里,口齿不清地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地上的人陆陆续续都醒了过来。
“这里是哪里?”
“喂!到底是谁把我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