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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囚室里完全见不到阳光,张遥只能用推算来估计,在大约三天之后,莫里台又来见他。但这一次莫里台显然十分生气,他直冲到张遥的囚室里,一脚踢在张遥胸口,痛得张遥眼冒金星,只听莫里台大吼道:“你这个混蛋!畜生!你费了我这么多口水,一句话不说,我还以为你有多么倔强。一直到今天从南蛮回来的探子告诉我,原来你是个哑巴!你侮辱了我,你要付出代价!”
这回不用莫里台来踢他,张遥自己的眼前又冒出了金星!这个判官是不是太变态了?把我弄成个独眼龙不算,还让我当哑巴?张遥不相信的张开了嘴,使劲的想说点什么,结果只发出了无意义的“呀呀”的声音。
而这声音传到莫里台的耳朵里,他更加的恼怒,他以为这是张遥对他的嘲笑。莫里台一把抓起了张遥,象拎小鸡一样把张遥狠狠的扔到外头:“你要付出代价,你要付出代价!去,去给我做苦工!”然后对着狱卒喊道:“把他送去开河工!告诉格亚格布,给他最苦的工作,不用管他死活。如果让我看到他在河滩上悠闲的活着,我就让猎鹰抓瞎格亚格布的眼睛!”
在莫里台的吼叫声中,两名狱卒拉起地上的张遥,拖出了囚室。这还是张遥第一次来到外面,与囚室里阴冷的空气不同,一股带着青草香气的暧流,迎面扑来,舒服张遥差点叫出声来,身上的伤仿佛好了一半。张遥在心中不由得大骂那个向莫里台报告的探子,怎么不早点来惹莫里台发火,那样自己就能早点出来了。
张遥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大草原,他所处的地方,是一种很简陋的古代建筑,主要以土木为主,连砖都看不到。张遥思索着自己并不太多的历史知道,这些旧房子看起来确实有点象宋代的房子,只不过太简陋了,也不结实。
估计应该是蒙古人仿造的宋人的房子,只不过学成了这种四不象的样子,看来蒙古人拿手的绝活还是扎帐篷。并且等到狱卒将张遥拉到外面的时候,更证实了张遥的想法,除了关押他的土房子以外,放眼望去远远近近无数的蒙古包赫然在目。
这个时候正是黄昏,各个蒙古包前炊烟升起,张遥凭着鼻子分辨着谁家在烤羊肉,谁家在做饭粑,馋得口水都出来了。而那两个狱卒则象扔沙袋一样,将张遥扔到一辆牛车上面,然后慢慢的往某一个方向而去。
张遥身上连最基本的手铐什么的都没有,狱卒连绑都没有绑他,在他们看来,张遥现在的样子不要说逃跑,能好好的走上十步就已经很让人惊叹了。
自从来到阳世,现在这一刻,是张遥最幸福的时候。当“幸福”这个词从张遥的脑中一闪而过的时候,张遥差点哭了,操他判官的十八辈祖宗,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牛车走在软软的草地上,一点颠簸都没有,张遥象阿Q一样的想象着,自己现在就是坐在一辆“劳斯莱斯”里面,准备去参加个盛大的宴会。反正现在自己是一个哑巴,反倒是省了事了,连说话的力气都省了。不管是谁再怎么看他不顺眼,打骂也就算了,也甭指望从自己嘴里发现点什么。
草原上风硬,带着深秋的冰冷,张遥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哦不,自己身上穿的破布条不应该算是衣服,什么挡住。张遥于是慢慢的引导体内的内功开始运行,果然内力所到之处一股暖意传来,终于不再觉得那么冷了。
这些年来,自己只是醉心于法术深造,从未想到原来气功也是这么有用的东西。现在自己只是简单让内息在体内流动,就可以带来疗伤驱寒的效果,如果自己真能懂得到底怎么样来运用这种内功的话,肯定还有别的更奇神的效果。莫里台不是说自己是刺客吗?而且还是个相当厉害的刺客,那自己会不会功夫?
就算张遥再笨,现在也想明白了。这个叫做古夏的刺客已经死了,被那个叫哈忽儿的家伙一刀刺死了。而就在他死的时候,判官把自己的魂魄附在了他的古夏的身上,于是自己留在阳间替这家伙受苦。
而且不但是他在受苦,在阴司里妹妹和妹夫也在受苦。那高大的轮回台张遥是见过的话,并且在轮回台的四周还有很多附属建筑。当失控的龙卷风进行疯狂破坏的时候,除了轮回台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留下。
而现在妹妹与妹夫在不得使用法术的前提下,一块一块的背着石头,慢慢的修复着一切被破坏的东西,其中苦处可想而知。而且判官也仅仅是追究了建筑的破坏,而比那更严重的是还有无数的夜叉、鬼卒与本来应该轮回的魂魄全死于非命的事,判官没有判定。张遥只是一厢情愿的想着,最好自己在阳间受的苦,就算是偿还了那些无辜的生命吧?
人在受苦的时候,最常想到的就是追究别人的责任。张遥也不例外,他现在想到,那龙卷风再怎么说也有山魅的责任吧?如果不是她从中搞鬼,龙卷风怎么会失去控制?现在自己在这里受这八辈子没受过的罪,那山魅呢?难道山魅拍拍屁股就没事了?
自从上一次张青与他联系过以后,就一直没有说过话,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不过看来,判官对妹妹还是从宽处理了,并没有象他一样。他现在所有的法力全被判官下了禁制,那么强大的八阴珠,现在根本一点用都没有,张遥甚至感觉不到八阴珠的存在。也不知道这大草原上有鬼没有?现在就是碰上最垃圾游魂,自己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天上有一排大雁飞了过去,张遥眯着自己的独眼看着,判官太孙子了,为什么不让自己变成一只大雁?这世界上,还有比当人更让人痛苦的事吗?
飞过的大雁排着一个整齐的一字往南而去,变成了一条黑黑的线,张遥努力的望着。突然那黑线在眼前越变越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根皮鞭子,结结实实的抽在自己的一只眼睛上,疼得张遥“嗷”的一声,差点滚下车去。
不等张遥做出什么别的反应,七八支手将把从车上按到地上,几乎将他整张脸都按到了草地里,吃了一嘴的泥土。
好象有人在说话,还是个女人,说的是蒙古话,张遥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能听得出那两个狱卒根本没来管他,而是在毕恭毕敬的回答着蒙古女人的话。问了一会儿,按在他头上的一只手抓着他的头发往上一抬,把他的脸露了出来,张遥也借机深深的喘了一口气。
在他的眼前是一匹雪白高大的蒙古马,身上半根杂毛也没有,好似白缎子一般,张遥虽然不懂看马,但直觉上,这马肯定是匹好马。而在那马上,一个女子正在恶狠狠的看着张遥。那女子约有二十多岁,脸上是哪种蒙古人女人特有的健美之形,眉平而略秀,目直而稍清,口阔而略娇,那是一种现代人绝对没有的古典游牧民族的美。
大概是因为骑着白马的关系,她也穿着一身白色的狐裘,足踏白色的牛皮小蛮靴,唯一黑色的东西就是她手中的一根马鞭。张遥立刻认出,刚刚打自己的正是这根马鞭。
看这衣着,必是身份显贵的蒙古贵族,张遥甚至都懒得去想他为什么挨打。对于那个贵族小姐来说,她有一百个理由去打张遥,而对于张遥来说,只有一个理由:判官安排的。
贵族小姐冷漠的看着张遥,眼中露出一种极端厌恶表情,没看五秒种,就再挥挥手,张遥身后的亲兵又把张遥的头按到地上。其实张遥现在也多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虽然囚室里没有镜子,可是自己摸摸也知道个八九不离十。
一米五左右的身高,在这些人高马大的蒙古人眼中,连个老鼠都不如。一边的眼睛瞎了,变成了一块死肉,硬硬挤在自己的脸上。整张脸上好象有很多伤疤,凹凸不平,有新伤也有旧伤,如果回到现代去,演什么恐怖片自己根本不用化装了。
贵族小姐说了句什么,然后打马而走。张遥被人用绳子绑成粽子一样,然后由一个壮汉拎在手里,跟在贵族小姐的身后。那两个狱卒诧意的追了过去,刚想说些什么,贵族小姐身边冲出人,抬手给他狱卒两个嘴巴,并大声的喝骂,两个狱卒这才低头逃开了。张遥暗想,看这个意思自己这算是不用去做什么河工,在半路上被贵族小姐给抢了。
张遥不明白贵族小姐抢他干什么?不过回想贵族小姐那个眼神,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张遥现在也想通了,反正这个罪是非常不可了,只要给自己留口气就行。反正自己不能死,还没有找到方芳呢。而最让张遥放心不下的事情在于,他一直不知道方芳是不是也在这个时代?
他每天都在盼着张青能再带给他一些信息,但是又怕因为与他联系被判官发现,而使张青受到更重的责罚,这种矛盾的心理一直在深深的折磨着他。
九月论坛 地球来客整理
正文 七十九 老人
(更新时间:2006323 8:23:00 本章字数:4682)
被人绑成粽子一样,当然是不舒服的,而被人象小鸡一样拎在手里就更不舒服了。张遥的体重不会超过九十斤,而拎着他的蒙古大汉,好似半截黑铁塔一样,估计用半个小手指的力气一样拎着他四处晃。那大汉好象怕沾上张遥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臭气,将胳膊伸得平平的。张遥用眼睛扫了扫他,暗想这家伙要是活到现代的活,没准就是个举重冠军。
事已至此,张遥反倒不担心自己会被到那里了,再差也不死差过死囚牢吧?扑面而来的青草香味使张遥张大了嘴,贪婪的呼吸着,一只秋后的蚂蚱蹦到张遥的嘴里,张遥毫不犹豫的吃了下去。和死囚室里的苦菜汤比起来,这蚂蚱简直就是山珍海味一样。甚至于张遥自己都十分吃惊自己的适应能力,想他张家的掌门人,风风光光的北霸天,怎么可能会沦到现在这个地步?换在以前,打死他他都不会相信。
他真有点盼望着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完,就让他这么在草原上被人拎一辈子,要是那大汉能偶尔给他换一种绑法,让他能换个姿势的话,那简直就太完美了!!
就在张遥还沉醉在青草的气息,回味着那只蚂蚱的美味的时候,整个身体飞了起来,被那大汉狠狠的扔了出去,并愤愤的骂了几句。等张遥明白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被人扔进了一个破毡房里,并且那里面已经有了一个人。那人看到张遥被扔进来,脸上丝毫没有什么慌张的表情,好象经常有人被这样扔进来一样。
张遥只好到一双破旧的皮靴子从他面前走过,那人好象是出去了。然后就听到蒙古大汉呼呼喝喝的声音,和另一男人在唯唯嚅嚅。少时,蒙古大汉骑马走了,张遥听到脚步声响起,走出去的人又走了回来。
那人蹲下身,冷漠的打量着张遥,张遥也斜过头看着对方。
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汉人,尽管他穿着蒙古人的衣服,但张遥还是认出来他是个汉人,是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老人的脸上被岁月刻下了无数的痕迹,草原上的风将那张脸吹得破败不堪,混浊的双眼看不出半点风采,好象这世间的事全都与他无关一样。这让张遥想起了张三的眼睛,任何东西在这种人的眼中,仿佛都没有生命一样。
老人看着张遥,更象是在看一件东西,许久才喃喃的说道:“他们说你是哑巴,那就更好了,省得我废话。”说完动手解开了张遥身上的绳子。松了绳子的张遥,根本一动都不想动,就趴在地上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