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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这些,乾隆不急了。坐在乾清宫龙椅上,抬头望望头顶正大光明匾额,叫吴书来近前,“去,叫质郡王来。朕要问他四库全书编纂,进行的如何了。”
吴书来眨眨眼,万岁爷喂,您叫郡王来就来,怎么还跟奴才说什么事?今天万岁爷好奇怪啊!
一连几天,乾隆都是翻晋嫔牌子。此举成功安抚住晋嫔以及她身后众人。国泰家甚至已经收拾好火盆,就等着国泰出狱那天,好好去去晦气。乾隆知道了,微微一笑,继续批折子,等待刑部结案折子。
鑫狮麟后面小院儿里,端柔公主与长八姐相互搀扶着,坐到桌旁。屋子里静悄悄的,银姐带着金姑,领着长八姐身边的丫鬟,一起站在院子门口说话。小丫鬟心里奇怪,怎么长太太跟老公主好像认识似的。嗯,这件事回头要跟老爷说一说。
过了半天,屋里头,两个同命相连的“姐妹”总算叙完旧情,说起长八姐来京目的。
端柔公主听完,气地直想摔东西,嘴里骂骂咧咧,“他奶奶的国泰算个什么玩意儿!居然敢追杀爷兄弟!八哥你等着,我这就找小四子,弹劾他去。”
长八姐急忙拦住,“你傻呀!你一个过继公主,如何弹劾得过后宫宠妃?这事不过是跟你说说。一起想个法子。”
端柔公主一听,坐下来琢磨,“要说宠妃,如今后宫不过是淳妃。皇后与皇贵妃一个老老实实吃斋念佛,一个则是一心培养十五阿哥。这三个人,都跟国泰没关系。晋嫔?不对呀,她算什么宠妃?”
长八姐摇摇头,“不好说。有没有可能,晋嫔牵线,由其他宠妃出面?”
“不可能,晋嫔要是有那本事,凭她正白旗出身,早就得宠了,哪会到现在,还是个小小的嫔?”
端柔公主又想了想,问:“你说,和崞穑饣破炫ヮ苈皇显雒姹9俊�
“有这事儿。镶黄旗钮钴禄氏跟国泰有什么关系,你知道吗?”
端柔公主摇摇头,“我一个寡妇,只顾挣银子,哪有心思操心人家后院?不过,钮钴禄氏除了太后,倒是还有一位皇子福晋,就是令皇贵妃的儿媳。”
“哦?”长八姐捏捏手中杯子,“是她?”
“谁?”
长八姐冷笑,“还能是谁,那个长的像年秋月,圣宠二十多年的皇妃嘛!”
这边商量之后,长八姐依然回和府暂住。端柔公主则是暂时放下生意,天天往皇宫里蹿。不是找太后打牌,就是找皇后说话。要不就是跟令皇贵妃虚与委蛇。实在没地方去了,就去找淳妃、晋嫔聊天。
和⊙诀哔鞅ㄖ螅餍越⊙诀呗羯砥跛透ぐ私恪R焕矗媳沧映な衔榉秩栽冢欢矗飧龀な希醋琶嫔洗Γ涫担乃计闹亍H羰遣炀跣⊙诀咧倚牟辉谒抢铮恢阑嵩趺聪耄蝗矗踯辛跚克托牛胨煤谜展顺な稀2环汛祷抑β舾雒孀樱诤瞳|而言,没什么损失。万一,将来结果,还如同上辈子。刘墉奉旨给他定罪名的时候,说不定,能少定一条。实话实说,当初,刘罗锅帮嘉庆定的那二十条大罪,可是没一条经得住推敲。还不如仅定一条“走私”来得痛快!
国泰之案到了最后审理阶段。这天,乾隆懒得看晋嫔嘴脸,带着吴书来,到慈宁宫去看太后。遇到端柔公主正跟太后说话,母女俩都很开心。
行礼之后,乾隆坐到太后身边,笑着问:“三妹妹刚才说了什么,皇额娘这么高兴?”
太后笑着解释,“没说什么,就说了她府里梅花开了,煞是好看。讲些笑话罢了。”
端柔公主五六十岁的人了,如今特意在皇太后跟前卖乖。“皇额娘还说呢。女儿请您去闺女家坐坐,赏赏花,喝喝茶,您都不肯。还得女儿说笑话来哄您开心。”
乾隆也乐了,“既是妹妹诚心邀请,皇额娘就赏她个面子,去坐坐又如何?”
“就是,淑慎姐姐都说去呢!皇额娘,咱去吧,我们姐儿俩,好好陪您玩儿一天。”
儿女们都撺掇着去,太后也动了心思。想了想,“这么着吧,反正哀家一人去也是叨扰,两人去也是叨扰。索性,皇上,你也去。哀家这么多年,还真是没走过闺女家呢。皇上,你也没去过妹妹家吧?”
乾隆赔笑,“那可不是。朕托皇额娘的福了。”
太后母子答应一同前去,可是喜坏了端柔公主。当即定下后天在公主府恭候,急急火火出了皇宫,吩咐小丫鬟,“去,到和铮氤ぬ匆惶恕!�
后天,乾隆收到刑部关于国泰量刑折子,翻看一遍,笑着扔回桌上,“这两家人,真当朕老了不成?”
吴书来低头不敢说话。
外头慈宁宫派人来请,说是太后已经收拾好,准备去端柔公主府了。乾隆乐呵呵换好衣服,带着一大堆人,陪着老娘出了宫。
端柔公主府内,庭院回廊、水榭池塘,处处流转着江南风情。难得的是,冬日霜降,太阳出奇的暖和。太后与乾隆看了,都十分喜欢。趁着好日头,转了一圈,坐在暖阁里休息,隔着玻璃窗户,看窗外梅花怒放。
太后一面喝着热茶,一面赞叹,“端柔公主就是会收拾,看看这窗户,既好看,又暖和。难为你有这份心。”
端柔公主一笑,“不过是些西洋小玩意儿,当不得太后夸奖。倒是府里梅花,今年开的好。奴才已经准备好了文房四宝,待会儿,还请万岁赏下墨宝才是。”
乾隆一笑,“那是自然,朕现在就觉得诗性大起呢!”
端柔公主听了,急忙叫人呈上笔墨纸砚。乾隆看看远处梅花,在阳光下,凌寒怒放,略微琢磨一下,提笔写道:“冬日梅花日下开,恰如仙子下凡来。送来清香与皇母,太后天天笑颜……”最后一个字,斟酌半天,想不起来合适的。
端柔公主拉着淑慎公主,看乾隆写一句,就赞一句。到最后,看乾隆憋住,端柔公主肚子都要笑疼了。淑慎公主为人宽和,不忍端柔公主因此获罪,四处瞅瞅,希图转移乾隆母子注意。突然,梅花林中,一个身影,飘飘乎乎,淑慎公主不由叫一声,“看,那是谁?”
乾隆母子都随着淑慎公主指头望去。就见一个年轻女子,青衣素服,穿梭在梅花林中,手里,还拿着花篮。
端柔公主瞥一眼,笑着对乾隆母子说:“那个是和业那灼荩滴腋锩坊ǹ耍罅宋依床傻摹4蛉呕识钅铩⒒噬狭耍艺饩徒兴摺!�
太后听了,放下心来。“原来是和仪灼菅健D压郑 背さ母瞳|还真有几分相似。
那女子一扭头,隔着火灿灿的红梅,乾隆也看清她的容貌。嘴里嘟囔,“像,真是太像了。”
端柔公主赔笑,“听和蛉怂担馕怀な咸痛笕嘶拐嬗行┫衲亍;噬希聪癫幌瘢俊�
乾隆回神,笑着说:“离太远,看不清。”
淑慎公主抿嘴低头不说话。端柔公主则是笑笑,“这有何难,叫她近前就是。”身边小丫鬟听了,急忙去喊。
不一会儿,小丫鬟带着长八姐,挎着花篮,来到太后、乾隆驾前行礼问安。
太后看这位年轻妇人,心中一惊。之前觉得她像和衷诶虢耍慵て鹦闹辛硪桓鲇白印0崔嘧⌒木啡タ辞。铣橐丫思掖钰ㄉ狭恕!澳憬惺裁疵郑易『未Γ俊�
长八姐低眉回答:“民妇王长氏,娘家居京城,婆家居山东。”
太后放心了,有夫之妇,不怕不怕。
乾隆接着问,“你相公何在?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端柔公主、淑慎公主齐齐看乾隆。看完弟弟,淑慎公主特意瞥端柔公主一眼,“三妹啊,你是想学汉平阳公主,进献卫子夫呢?”
再去看长八姐,两行清泪,潺潺流淌,跪在地上,啜泣回话:“民妇不敢有瞒万岁,民妇的相公,本是山东举人,少年得中,前途无量。却哪知,为民请命,出师未捷,便被奸臣杀害了。今日民妇前来,就是采些凌寒傲骨的梅花,祭拜相公。”清澈的泪珠滴在红色梅花上,犹如晨露,闪耀纯净。
乾隆一看,佳人哭了,再一琢磨,“奸臣”?老抽这一回,彻底怒了。
作者有话要说:皇帝都这样,不怕官员贪污,就怕官员造反
风平浪静
不顾太后坐在身边;乾隆当即喝问:“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诛杀忠良?”
长八姐抬头,看一眼太后;哭着回话:“太后您老人家体谅,民妇不过是一个妇人,哪里知道是哪个奸臣。就听说,他家有个娘娘,住在后宫。民妇知道,太后治宫甚严,堪称妇人表率,别说皇妃,就是皇后;在您老人家管教下,也是不敢随便与前朝勾结,祸害百姓,挖我大清基石。太后明鉴!”
要说贪官杀人,乾隆母子顶多不高兴。要是把“贪官”二字换成“奸臣”,那这对母子,可是相当敏感。乾隆强按怒气对太后说,要回宫彻查。太后也没了游玩心思,当即表示,要跟乾隆一起回去。
端柔公主一看,俩巨头不高兴了,领着整个公主府的人跪下请罪。淑慎公主也扶着小丫鬟的手,陪妹妹跪下。
乾隆看一眼长氏,亲手扶起姐妹两人,安抚一番,这才奉太后回宫。
淑慎公主累了一天,送走乾隆、太后,便告辞回府。
送走姐姐,端柔公主笑呵呵拉长八姐回去,重新坐到暖阁里,喝茶说话。
“八哥,你可真厉害,说哭就哭。那眼泪,掉到花瓣上,扑簌扑簌响。别说乾隆那个色胚,就是我看了,都升起一股怜香惜玉之心呢!”
长八姐接过小丫鬟递来的热毛巾,使劲在脸上敷敷,嘴里回答:“这有什么,趁人不备,多掐几下大腿,眼泪——要多少有多少!”
端柔公主哈哈大笑,笑完了,拍拍长八姐,“这事叫他母子俩生疑,往后咱可得小心点儿了。还有,八哥你以后跟我住吧。小四子看你那眼神,可够吓人的。这家伙玩儿女人,可不会专挑云英未嫁的闺女。名伶戏子他都敢上,何况你又是名正言顺、正值青春的‘寡妇’。唉,我说,不行,咱找个好人嫁了,省的小四子成天惦记,没事想起来就恶心。”
长八姐看端柔公主一眼,恹恹地回答:“到时候再说吧。”脑子里,却想起冯氏前两天跟她说的一句话,“刘大人真是好人。还特意托刘二公子来说,要是你在这儿住不惯,就回刘府去呢。”
他——究竟是谁?那么熟悉?
端柔公主见长八姐陷入沉思,还以为她在想国泰一事,怕打扰长八姐,安静坐着吃点心。
第二天,乾隆下旨,将国泰押入死牢,斩立决。富察家抄家发配,另外,几名从犯也都依罪量刑,明年秋后问斩。监察御史、吏部、刑部因此获罪者,数不胜数。钮钴禄氏一家倒是没有伤及根本。没办法,还要留着他们,来制衡傅恒一家、章佳氏等世家大族。
抄家官员,派的是和⑶恪:瞳|搂钱本事,乾隆朝数一数二。钱沣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两人联手,将国泰家抄的一干二净。无意中,发现一棵御赐翡翠玉白菜。
这玩意儿别人不认识,和鲜丁I媳沧邮骷奕牒瞳|家里,嫁妆中,就有此物。还是嘉亲王亲自送给妹妹的压箱礼。不用说,这玩意儿不是令皇贵妃的,就是十五阿哥的。得了,带回去,呈给万岁爷御览吧。瞧瞧您都养了什么样的小老婆,什么样的儿子。这败家本事,比起您老人家来,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哈!
钱沣觉得不妥,万一其中牵涉到后妃皇子,那岂不是捅了马蜂窝了?咱们办案归办案,皇上后院儿那些阴私,可是不能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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