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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倩听了,点点头,看看乾隆,想一想,虚弱回话:“等蕊儿回来,送到东北他父母身边教养吧。我年纪大了,顾不上了。好好的孩子,都给我惯坏了。”
乾隆听了,不由想问:“皇后怎么不趁机求个恩典,让十二回京呢?如此贤德,真叫朕不适应呢!”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去。转而点头,“好,等你伤好了,咱们就回京。趁天气暖和,把蕊儿送回去。”
舒倩没接话,伸出左手捂着胸口,喃喃着流泪,“要是蕊儿出了什么事,我也就不用再见十二两口了。”
乾隆听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隔了半天,才轻声吩咐,“你好好休息吧。”站起来,看见皇后一只胳膊露在外面,想了想,轻轻捉起,放回薄被底下。再看皇后,已经皱着眉睡着了。脸上泪痕犹在,衬着白玉一般没有一丝瑕疵的脸庞,犹如一朵白莲花,带着露珠,含苞待放。
乾隆叹口气,这些年来,皇后修身养性,注意保养,六十岁的人了,脸上居然没有多少皱纹,也是难得。再想想她刚才说的话,乾隆轻手轻脚出得船舱,传旨:“召十二贝勒速来杭州。”
于此同时,皇帝遇刺、皇后受伤、皇孙女失踪的消息,也随之发往东北松花江河畔。
王杰奉命审问反贼,海兰察、扎兰泰依旧在御前保护。陈同泰会同杭州地方官员,依旧将整个杭州城围的水泄不通。一时间,老百姓关门闭户,市集凋零。
孟知府斗胆劝乾隆移驾知府衙门,以便更好保护。乾隆看看皇后所处船舱,点头,“好吧,等皇后身体允许,朕就奉太后,带着后妃们移驾。”
孟知府听了,心中慨叹皇后尊贵,行事更加小心。不久,王杰就带着审问官员上折子,大致说明这次□前因。
乾隆听了点头,与和榇笾虏徊睢C幌氲剑炖斫叹尤荒苌慷饷炊嗯┟瘛⒎贩蜃咦洌獯嗡淙焕吹娜瞬欢啵埠芸煺蜓瓜氯ァH欢矣谥钡坊实圩现Γ杉澈笾魇怪艘靶牟恍 �
王杰附上天理教大致教址,在折子里说的很直接,这些叛民罪不可赦。然而,借机挑拨煽动之人,更加罪大恶极。理应乘胜追击,直捣虎穴,连根拔起,以绝后患。
同时,还直言不讳地说,如果能减免租税、及时救灾,百姓有衣有食,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纵使舌灿莲花,也未必能掀起如此大浪。言谈中,提到如今东北,垦荒开地热火朝天,建议乾隆,移民东北,以解山东、河南、江苏等地人多地少、人口过多之压力。
乾隆将折子看了又看,拿起朱笔,写下“知道了”,扔给军机处商议。抬起头,问吴书来,“和抢镉邢⒘寺穑俊�
吴书来躬身回话,“回主子,和大人那边,据说,已经安排好了,就等他们内部大乱,好趁机接出大格格。”
乾隆“嗯”一声,“十二贝勒那边,叫他赶紧来吧。”
吴书来答应一声,下去传旨。乾隆则是对着烛光细思,皇后,你究竟为何挡在朕的身前?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呵呵,乾隆冷笑,深宫女子,怎么可能会有爱情?真是滑稽!
太后船旁,一艘小点儿的船上,端柔公主坐在床上,把玩着手中金算盘。一面玩,一面推推身边长八姐,“哎,说说呗,为啥推皇后给小四子挡飞镖?可别跟我说,你舍不得这个侄子。”
长八姐望着窗外月光,洒在湖面上,似是破开万点银光,淡然一笑,回答:“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不过,经过这样一件事,小四子屁股底下那把椅子,不是更扑朔迷离了?既然能把这水搅浑,咱们何不乐的看戏呢?”
端柔公主噗嗤一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长八姐没答言,依旧安安静静望着窗外月色。为什么?难道说,是为了那个人,不想他得知噩耗后伤心?呵呵,说出来,连自己都不信吧!
作者有话要说:老百姓眼里,乾隆八成不是什么好东西
83 香堂大火
端柔公主倒是没想那么多;划拉完账本儿;叫来小丫鬟收起来。端着茶抿两口;慵懒地伸伸胳膊,“八哥;这要搁老爷子在时;打死我都不信;皇帝南巡,竟然叫几个拿锄头、镰刀、鱼叉的草民刺驾造反。还伤着皇后。小四子以前运气不挺好的?怎么如今;反而这么差。”
长八姐低头浅笑,“时运这东西;谁能说的准呢!以前,老四的运气不也不怎么样。亲娘不疼;养母早死。有个能帮大忙的弟弟,还雪藏了十年。可谁知道,就是这么个人,居然笑到最后。”
端柔公主嘿嘿一笑,“他笑个什么最后。你怎么不说他累死在龙案上?皇帝嘛,就该像小四子那样,该玩就玩,该乐就乐。别整天累死累活的。要都那样,还不如咱们,做做生意查查账,游游西湖看看戏,就是如今不能美人在怀,年岁也大了。除此之外,我这日子过的呀,啧啧,一个字儿——美!”
长八姐无奈,轻声埋怨,“叫你这么说,咱们老祖宗还可着劲儿入关做什么?直接叫朱元璋家的人折腾不就得了?真论起来,老朱家的人,可是比咱们会玩爱玩呢!好好的江山,都给糟蹋了。”
“那谁知道。反正我是要好好享受。趁着还活着,好好过过纸醉金迷的日子——”说着,端柔公主抱着大靠枕,叫来小丫鬟,“来,唱段儿高兴的听听。”
小丫鬟迟疑,“主子,这外头兵丁岗哨到处都是,正是紧张时候,现在唱曲儿,不合适吧?”
端柔公主不管那些,“理他们呢!只管唱来!”
小丫鬟无奈,只得抱起琵琶,调音之后,和着丝弦,轻声唱来,“六月里来荷花开——”
长八姐看端柔公主听的高兴,叹口气,敛衽出船。贴身丫鬟要扶她,长八姐摆摆手,“端茶来。”等丫鬟躬身答应退下,长八姐这才抬头,望着东南方天际,逐渐涨起的乌云,滚滚北进。摸摸袖子里,东北传来的消息。暗自揣测:刘墉,真的是他吗?
苏州城内,柳书生抱着大格格到院子里放风,牛牛跟在后头转悠。墙外,悠悠扬扬飘来一阵板桥道情。柳书生听了半段,问:“牛牛,隔壁谁家?”
牛牛听了,想了想回答:“听副香主说,原先是一个青楼老鸨,叫宋玫瑰,从良后住在这儿。后来,她儿子、媳妇找来,一家三口,带着一个老妈子过日子。听说,她儿子还是名角儿,叫什么满堂红菱官,谷景荣谷老板。”
柳书生听了,点头不说话,继续带着绵蕊放风。绵蕊小孩子,向来不管事,只顾两只手抱着,啃烧饼,一面啃,一面琢磨这堵墙有多高。牛牛则是四下瞅着,看哪里有干柴火,好偷偷把厨房点着。
隔壁三合院里,胡琴调换,谷景荣一领青绸长衫,立在院中,西皮流板唱的字正腔圆。一段暂停,拉琴的女子笑着站起来,“二哥,辛苦了,歇歇吧。”
男子一笑,“翠翠说笑了,是你拉的辛苦。”
两人正说着,正房门开,一个中年女子走出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头放了三个茶盏,嘴里叫着,“景荣,翠翠,喝茶休息会儿吧。”
翠翠见了,急忙上前接过茶盏,嘴里埋怨,“娘,这些事,让媳妇来就行了。”
叫做景荣的男旦则是微微一笑,扶着妇人坐到院中椅子上。
妇人看着儿子媳妇陪着吃茶说话,抿抿耳边碎发,一阵唏嘘,“想我宋玫瑰,自从十三岁,入了百花楼。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还有跟儿子团聚的一天,还能踏踏实实,听媳妇叫一声婆婆。”说着,嘴角翘起,眼中滴下泪来,也不知是哭还是笑。
翠翠急忙取出手帕给婆婆擦泪,陪着说:“婆婆您不嫌弃媳妇,媳妇就很高兴了,孝顺您,是媳妇应尽的本分。好容易咱们一家团聚了,可不兴再哭。要说出来,谁能相信,原来叱咤扬州的百花楼老板娘,还是个泪篓子呢!”
宋玫瑰笑着拍拍媳妇,“好好,不哭不哭!”
婆媳俩正说着话,景荣在一旁喝茶听着。院门外有人敲门,“谷老板在不?我们家老爷请您过去,唱堂戏来着。”
谷景荣站起来,到院子外头接帖子。宋玫瑰悄悄问,“翠翠,前两天,我听景荣说,他曾经到过皇宫,给宫里的十五阿哥唱过戏。还险些出不来,有这么回事儿?”
提起此事,翠翠仍心有余悸。连忙小声回答,“可不是嘛!多亏皇后仁德,这才放了二哥回来。要不然,哪有咱们一家如今日子?”
宋玫瑰听了,点头,“明天,你陪为娘到庙里,给皇后娘娘上炷香。求佛祖保佑她,长命百岁。”
翠翠听了,答应下来,回屋续水沏茶不提。宋玫瑰则是暗暗祈祷,佛祖保佑,景荣他那个死鬼老爹赶紧玩完。千万别再找上门来,替十五阿哥给皇帝老儿拉皮条了。想想,老娘都恶心反胃!
想起十五阿哥,宋玫瑰心里就好笑。戏文里头,皇子争宠,手段几乎无所不用。但是,饶是老娘我见多识广,也没见过那个做儿子的,可着劲儿给老子拉皮条的。原先叫曹武德拉,曹武德被贬了,就亲自上阵。你老娘知道了,就不觉得恶心?真真是,上辈子作了多少孽,才能生出这么个给亲爹拉皮条的儿子啊?
谷景荣收了帖子,回来换衣服,说有家大老爷请他唱堂戏,晚上不回来吃饭了。宋玫瑰回过神,嘱咐他出门当心。
翠翠在屋里听了,端出茶来,找衣服给谷景荣换上。
谷景荣出去,婆媳俩关门闲话。到了晚上,谷景荣还不回来。婆媳俩担忧,秉烛等候。直至子夜时分,谷景荣才回到家里。婆媳俩心才从嗓子眼儿放下。正要收拾收拾睡觉,翠翠出门端水,瞅见隔壁院子火光冲天,顿时大惊,“二哥,娘,快起来,着火了!”
宋玫瑰还没睡下,听媳妇在院子里嚷,赶紧披着大衣服出来。谷景荣累了一天,刚想歇歇,光着膀子出来一看,可不是,隔壁院子,都嚷嚷着敲锣打鼓,大喊救火啦!
苏州城内,百姓聚居之处,小巷逼仄,又多木制建筑。房屋大多紧挨着,一家着火,用不了多时,邻近几家,都要遭殃。谷景荣急忙吩咐翠翠,“快,带着娘快到街上。”
翠翠还想着到屋里拿些细软。宋玫瑰一把拉住,劝道:“钱财哪有人命贵,先到外头烧不着再说。”
婆媳俩出门,谷景荣急忙进屋,拉了一领长衫,掀开箱子,随便包几包银子,急匆匆跟着出门。家里老妈子还是屋里睡觉,谷景荣叫醒了,叫她赶紧找老太太。到了巷口,已经有不少街坊邻居,围着议论。还有心善的,从家里提桶,招呼着,就要敲门进去救火。
哪知敲了半天,只听里头人吆喝泼水,不见人来开门。众人一看奇怪,就有泼皮打诨,“哎,该不是,人家大户人家,怕咱们趁机顺手牵羊,不敢开吧?”
众人又急又气,正在无奈之时,衙门里水龙队到了。捕快出动,拨开众人,上前敲门,“快开,水龙队来了。再不开门,撞了啊!”
一阵嚷嚷,这里头才算安静一刻。门开一条缝,一个老汉探出头来,“军爷,不用了。我们能灭火。”
捕快没空跟他胡搅蛮缠,“滚开,等你们把活灭了,整个巷子都少成灰了。”
一把推开老汉,率先进入。后面水龙队恰如水龙一般,游进院子。
老百姓一看,得了,衙门里来人了,咱老百姓,躲着吧。全都拢了袖子,蹲在墙角看热闹。
水龙队进了院子,不先救火,见屋子就喷一通,再进去搜——火苗。折腾半天,火倒是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