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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倩接旨谢恩。心里抽搐,谁都知道,宫务十来年,都是贵妇与四妃分管,辛苦个屁!
好在乾隆同时也给婉贵妃、颖贵妃等嫔妃赏赐,这么一比较下来,反而显得皇后是附带的。因此,对乾隆献殷勤之事,舒倩并未放在心上。
太后病着,乾隆无心后宫娱乐。就连每日必写诗作画的习惯,也暂时中断。大臣、后妃们跟着担忧着急。
好在太后身体好算硬朗,到了九月初,便康复了。诚嫔、顺贵人、十五福晋侍疾有功,乾隆、太后大手笔赏赐。舒倩也随□待张月,该赏就赏,别小家子气气的,叫人看了笑话。
哪知,乾隆听说皇后破费,担心她钱不够使,特意又叫吴来送来两箱元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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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康安早知道曹锡宝弹劾之事。乾隆没有发落自己,已经算是庇护。因此,并无失意之色,回到家里,向母亲请安之后,坐在房,跟夫人阿颜觉罗氏商讨如今前朝局势。
阿颜觉罗氏仔细听完福康安叙述,微微一笑,“怨不得曹御史说。相公你自幼生在将相之家,哪里知道老百姓度日不易。往后,多留意一些罢了。妾身真正担忧的,是太后那边。”
“太后?这么多年,她不也没干政吗?”
阿颜觉罗氏摇头,“太后虽然疼爱皇后,但跟钮钴禄氏家比起来,她还是更偏爱钮钴禄氏家出的皇子。以前,魏氏尚在,她对十五阿哥态度不显。如今呢?听说,十五福晋又怀孕了。只要她这胎生下男孩,在太后眼里,可是比嫡孙之子,还要亲呢!”
“你的意思是,太后在设法,为十五阿哥铺路?”
阿颜觉罗氏摇头,“鼎力抬举倒也未必,不过是帮衬帮衬。太后是个明白人,知道立储之事,只有皇上才能决定。她现在身体又一天不如一天,自然是设法,在皇上心里,留下最好的印象。以期能帮助十五阿哥,确切地说,是帮助十五福晋。若十五福晋真的能荣登后位,钮钴禄家不就又能得几十年荣耀吗?“
福康安冷笑,“想的美!咱们富察家没皇子,皇孙可还是有两个的!十一贝勒聪明睿智、才气横溢,做事颇有主见,又是妹妹夫婿,不选他,难道还选那个乏术平庸的十五吗?”
阿颜觉罗氏端起茶杯抿口,“只怕,就是因为他太聪明能干,才让万岁爷心生猜忌吧?”
忖度乾隆心思的,不止富察家一处。
刘墉回到东北,趁天气寒冷,不宜外出,留在屋里,仔细教导十二。“当今皇上,太过聪明,也太过贪权。是以,乾隆朝前四十年,几乎未出能臣、名臣,日后,也不会出。别说像宋朝王安石、明朝张正那样,就是张廷玉、鄂尔泰,日子也不好过。倒是和庵郑貌虏馐ヒ庵耍乃撤缢乘9识闳粝肴胪蛩甑难郏荒芴接梗嗖荒芘蹬滴弈堋!�
十二沉思,“先生的意思是,尽忠尽孝,不争为争?”
“不错,如今局势,貌似十一贝勒、十五阿哥争储。其实,乃是皇上为了制衡富察、钮钴禄两大家族势力,而故意布下局面。看似两家各有输赢,每一次,都不过是皇上在重新平衡而已。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二人,任何一方胜出,都会打破平衡。最不希望看到平衡打破的,就是你的皇父!”
“所以,只要皇父在,他们任何一人,都不可能——”
“而你所要做的,就是纯孝仁厚。让你的皇父,看到这些,让他放心、安心。娇娇的家世不够厚重,这非但不是你的劣势,相比之下,是你一大优势。如今,你又有嫡子嫡孙。占了正统之名。永璂,要有信心,也要细心。学学你的皇祖父,当初,他是如何从众兄弟中脱颖而出。如今,你所面临的局面,比之七十年前,如何?”
十二点头,“先生放心,永璂身为皇子,自然是要拿出天家气度。只是,我担心皇额娘。”
刘墉满意点头,“你放心吧,我临来之时,已经嘱咐夫人,设法指点皇后了。”
长八姐坐在景阳宫里,笑着跟皇后仔细分说。舒倩听的不住摇头,“夫人放心,我记下了。叫他们不用担心。别的不会,景阳宫定安安稳稳、福乐安康。”
长八姐点头,“怪不得先帝挑中您做儿媳妇,这贤惠模样,跟当年孝敬皇后真是一模一样。”
舒倩干笑,暗道:你才多大,然记得孝敬皇后?嘴上却说:“夫人谬赞。本宫哪里能跟孝敬皇后相比。倒是夫人,温润如玉、谦和文雅,颇有大家风范。叫人心折呢!”
长八姐听了,哂笑喝茶。这个小丫头,到底是长大了,竟然都能看出来爷温润如玉!低头瞥见西瓜一般的肚子,忿忿咬牙,老四,等我生了孩子再收拾你!
长八姐正忿忿不平,就听外头小太监吆喝:“万岁爷有赏,赐主子娘娘翡翠镯子一对。”随着话音,两名宫女捧着丹盘,款款送来。
舒倩暗中撇嘴,不情不愿起身谢恩。
长八姐看在眼里,有心戏弄。等传旨太监走后,趁人少问皇后:“万岁爷大概多长时间,来景阳宫睡一回呀?”
舒倩看一眼长八姐,淡淡一笑,“跟刘大人进正房差不多吧?男人嘛,还不都那样?”
张月、张星听了,低头抿嘴直乐。
长八姐也不恼,端起茶杯喝一口,嗯,不错,顶级贡茶。看来,皇后还是挺得宠的嘛!
作者有话要说:曹御史真倒霉,老是给我出来拉富察家后腿
94 驾鹤西去
好日子没过多长时间;太后就又病了。 。'挣扎十余日;过了元宵节;正月二十三,崩于慈宁宫。乾隆甚恸,举国致哀。
十二不顾道路冰封;带着娇娇与一双儿女;千里奔骑;回到京城奔丧。远远望见京城;便嚎啕大哭。娇娇也带着一双儿女;悲悲切切紧随其后。
太后停灵慈宁宫;十二便一路哭到慈宁宫,跪在灵前;久不起身。娇娇抱着谷穗小阿哥,牵着绵蕊,哭的泣不成声。尤其绵蕊,两只眼睛,哭成核桃模样。进了慈宁宫,甩开母亲,奔到太后棺椁前,抱着棺材,死死不肯撒手。嘴里直说:“儿来晚了,儿来晚了。”哭着哭着,小身子晃了两晃,一头栽倒在地。
十二、娇娇只顾哭灵,哪里留意这些。还是乾隆扶棺看见,亲自上前,抱起孙女,命奶嬷嬷抱下去,传太医好生照顾。
舒倩在大殿见了,心疼不已,偏偏不能亲自照顾小孙女。哭起灵来,愈发伤心。
乾隆看在眼里,略有宽慰。
不同于皇后哀恸发自内心。诚嫔、顺贵人则是肉疼。太后一去,宫中再无护佑之人。一面哭,嘴里还一面说:“太后娘娘,您这么就走了,往后,谁管我们呀,谁管我们呀!”
乾隆听了,心生怒气,不便发作,回到养心殿,便不吃不喝,跟自己置气。
十二得了刘墉提点,哭完太后之后,到养心殿来探望皇父。乾隆命他到近前问话。看着十二千里奔丧,神情憔悴,还强撑着安慰自己,乾隆心中火气渐渐淡下去。和昧诵哦蔡匾馇蠹砦俊6撕狭Γ≌獠沤税胪胫唷I鬃右环牛刂斜в艚幔骼峥薜溃骸岸钅锇。‰薜幕识钅铮 �
十二、和黄肓骼幔】蕖�
他们这么一哭,吴来吓的真要哭出来了。本来太后崩,乾隆就难过,身体大虚,已经令人担忧。刚才还指望十二贝勒、和大人劝一劝。如今看来,这俩人更是指望不上。得了,搬救兵吧。
皇后忙着带领贵妃、嫔妃们守灵。诰命们都看着,一会儿也离不开。吴来想了半天,才想起和亲王跟果郡王尚在宫内。急忙派小太监前去。不一会儿,弘昼就拉着弘瞻来了。一进养心殿大门,弘昼就扑到地上,捶胸顿足,敲着地板打滚泪奔,“皇上哥哥呀,皇额娘没了。皇额娘啊,您怎么就去了。您不疼孩儿了吗?您去了,往后,孩儿要是做错了事,再惹皇上哥哥不高兴,谁替孩儿说情啊!皇额娘啊,孩儿不能没有您啊!您再睁开眼睛看看孩儿啊!您走了,孩儿也不想活了呀!我的皇额娘哇哇哇哇!啊——我的皇额娘哇——”
弘瞻一看,五哥这可是豁出去老本儿了。 。'他扑到地上,自己断没有站着哭的道理,也跟着往地上一趴,大哭:“皇额娘啊,儿子已经没有皇阿玛、亲额娘了。您再这么一走,留孩儿在这世上,往后,孩儿想找长辈撒娇,可到哪儿去呀?孩儿想找长辈要好东西,可找谁呀!您这么走了,往后,孩儿要是再惹着皇上哥哥,可有谁护着孩儿啊!我皇额娘啊,您别的不心疼,也该心疼心疼小儿子。我从小就没爹,如今又没了皇额娘啊,我的亲额娘啊!你再疼孩儿一天呢哪怕!”
这俩人一哭,乾隆反而不好再哭了。坐在炕上,看俩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口口声声诉说害怕闯祸没人管。听着听着,乾隆反而乐了,扶着十二站起来,照着俩人屁股,一人踹一脚,嘴里骂:“都起来,要哭灵到慈宁宫去。在朕跟前哭个什么劲儿!”
弘昼抽抽搭搭,扶着弘瞻站起来。俩人一左一右,拉着乾隆劝慰:“哥哥,皇上哥哥,我们心里难受啊。您就让我们哭一会儿吧。我们都没了皇阿玛,这会儿又没了皇额娘。如今,您就是我们最亲的人啦。就让弟弟在您怀里哭一场吧!”
说着,一脸鼻涕一脸泪的,就想往乾隆怀里钻。
十二、和耍帕艘惶Σ坏ё《耍拖胪饫G√酒棺∈⒑瞳|,伸胳膊抱住两个弟弟,“罢了罢了,想哭就哭吧。记住,哭完了,出了这个门,就不许再使性子。你们是王爷,是我大清的和硕亲王、多罗郡王。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我朝威严。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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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弘昼、弘瞻这么一闹腾,乾隆心中悲痛算是出了一大半。接下来,太医看着,宫人太监们左右不离护着,平平安安将太后送到泰东陵。
皇上没事,皇后这边状况可就没那么乐观。这次太后崩,守灵、治丧,各项礼仪,一国之母、孝子媳妇,半分也不能落下。不说舒倩自来以后,从来没管过宫务,毫无经验,那拉氏本人又六十岁了,经不得劳累。尽管有婉贵妃、颖贵妃等人在旁帮衬,强撑着送太后进陵墓。回到景阳宫,便一头扎到地上,不省人事。
乾隆知道了,严命太医好好医治,命十二夫妇床前侍奉。怕两口子忙不过来,将绵蕊、谷穗姐弟俩接到养心殿,亲自抚养。直到皇后病愈,才送二人回贝勒府。
小**在杭州闻知太后崩,紧赶慢赶才算赶上葬礼。刚喘口气,皇后病了,又一番担心。禀明乾隆,说要若兰大夫与太医们共同诊治。多个人,好多份力。
乾隆听了摇头,“你皇额娘不过是累着了,这些年没操过心,猛的管理宫务,不习惯罢了。修养两天,就好了。倒是你,听说,最近弄了个药丸儿,□小孩儿肚里蛔虫。可有此事?”
小**急忙回答:“确有此事。年前药丸已经制出来了,现在若兰大夫正在实验药效,看看有什么副作用。想必,到了今年年底,就差不多了。”
乾隆点头,“朕听刘墉说,小儿蛔虫病,在民间甚为常见,防易治难。既然能治,自然是好事。你往后,要多加留意啊。”
小**听了,心里琢磨一番,随即赔笑,“皇阿玛看重儿臣,儿臣自是不敢推辞。只是,儿臣毕竟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