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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毛头满脸疑惑的看着菱歌:“姐姐在想什么?”
菱歌一笑:“没什么,我先走了,拜托你的事情一定要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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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歌寻了整整半日,终于到了云水泉,那地方虽然不算太远,但是一道上却都是泥泞的土路,还时不时从远处的山上传来几声嗷呜的狼叫,让人惶恐不安。
一路上穿枝拂叶,菱歌小心翼翼的向泉深处摸索,直到走近泉水边,才敢放松警惕,悠闲的望了望四周的景:春风拂垂柳,灵鱼伴水游,莺歌燕舞在枝头……现在本是初春,天地一切都睡意朦胧,但这里却是不同的光景。
菱歌看着周围这一片绿,一时间便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跑到泉边用手拨着清澈的水,无意识的出声笑着。阿爹入王都给皇帝老子看病,近几个月傅家医馆都是菱歌一个人在打理,委实是憋坏了。
“你是什么人?”菱歌正一个人乐呵着,突然听到“嗖”的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怎么回事,一把锋利的长剑已经从背后伸过来,架到了自己的脖颈上。
菱歌一惊,不自觉的抖了抖。
“你是执念吗,可是你怎么又回来了?”一个低沉冷静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菱歌:“我……”
“不,你不是执念,”身后的人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如何进来的……”
菱歌:“其实我……”
“栾儿,是不是你……”身后的人声音有些颤动。
菱歌:“我是附近云水镇的……”
“我永远不会忘了你背影的样子,你是不是还在怨我,所以这么多年都不肯让我再见到你?”身后的人声音变的有些温柔起来。
菱歌:“其实我并不认识……”
“你离开后我一直在找你。”
菱歌:“……”
菱歌几次想说话都被身后突然出现的这个持剑怪人打断,搞的她现在是彻底没话说了,索性开始保持沉默。菱歌心里感叹,从前不管是什么人,自己总能用一张巧嘴让对方哑口无言,今儿个这人却是直接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她,真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碰到对手了。
“终究是我对不住你,可是我们的尊儿已经不在了,几百年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放下呢,假如当初你不犯错,我们现在也许会有许多孩子,会有很幸福的生活。”身后的人轻轻叹息,架在菱歌脖颈上的利剑滑到了肩膀上。
“可是回不去了对吗,”身后的人继续自言自语,“你一定在恨我。”
那厢衷情诉的荡气回肠,菱歌这厢听的一头雾水。
身后的人终于沉默了半晌,许久后轻声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菱歌诧异:“我可以说话了?”
身后的男子听后并无什么反应,但也不回答菱歌,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中的剑:“从前你住在常安殿时我日日都会陪你练剑,每当我用剑指着你的时候,你都会转头看着我,然后笑着躲开,如今怎的不笑也不躲了,你……”
菱歌再也受不了了,无奈的打断他:“不是……这位大哥,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想说,你拿着这么长一把剑架在我脖子上,就算我我能转头也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还笑的出来?”
他沉默了,许久后,菱歌肩膀的长剑滑了下去,重重的落在地上发出了“咣当”的声音。
菱歌怯怯地转过头,却对上了一张冷冰冰的脸,对面的人正用复杂的眼神盯着她,许久后才抬起了微微发颤的手,轻抚上了菱歌额头的山茶花胎记:“你……”。
眼前的人是一个身着藏青色宽袍的男子,一头乌发被玉冠高高束起,虽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却也能让人一眼就被他那张俊美的颜吸引住,像是本就有着一段天然风韵,散发着能够威慑天下的华彩。菱歌看的愣神,这个人分明是见过的,良久后,她才结结巴巴的开了口:“廷……廷晔神君?”说罢捂了捂嘴巴,生怕自己不小心冒犯了他。
廷晔整个人先是一怔,然后两只手突然放在菱歌的肩膀上前后用力晃着,声音几乎是用吼的,又带了些嘶哑:“一定是你,栾儿,你记得我,对不对?”
菱歌被他这举动吓的僵住了,愣愣的看着他的脸色,杵了半天后方从牙缝里慢吞吞挤出几个字来:“神君……你能不能,离,离我远点……”
廷晔看了她一眼,一会儿后垂下了两只手,脸上也又变回了那冷冰冰的表情,盯着菱歌淡淡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说着不认识我却又能叫的出我的名字?”
“我是……附近云水镇的,嗯……镇民,”菱歌的肩膀被放开后顿时松了口气,“我叫傅菱歌……来这是……为了采些这里的仙草。”
“傅菱歌?”
“对,柳永诗云‘羌管弄晴,菱歌泛夜’,这就是我的名字,”菱歌见廷晔没有再有什么大反应,也渐渐放松了语气,“我知道你的名字是因为你是我们镇子的大英雄啊,在我们云水镇,每个人家里都有在墙上贴着你的画像,而且画像前的桌子上都有点着各种供香啊,摆着各种水果啊,记得我小的时候偷吃那里的水果还被阿爹指着鼻头臭骂了一顿……哦,对了,你的画像旁边还裱着各种白的黄的野菊花,在我们镇子,就连天帝的地位都没有你高呢,就昨儿个我还听别人讲起你,廷晔神君果真英勇无比,当初一个回合就让将那噬心水里的妖怪……”
“白的黄的野菊花?”菱歌正说的起劲,却被廷晔一句话打断了。
“是啊。”
“还有画像下的供香和水果?”
“对啊,怎么了?”菱歌奇怪。
廷晔轻轻皱眉:“没什么,就是感觉……怎么被你说的那么别扭。”
菱歌呵呵的笑了两声,不知该说什么,所以索性一转身准备跑掉,不料左手却被用力的拽住。
“怎么,我很可怕?”见菱歌怯生生的转过头,廷晔扬了扬眉,脸上竟端起了笑。
“怎,怎么会……”菱歌亦跟着笑,只不过脸上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那你这是打算跑到哪去?”廷晔继续笑着问。
“我怕……怕扰了神君大人的清净,这就打算走……”菱歌说罢用力一挣,将自己的胳膊从廷晔的手里抽出来。
“既然你已知道我是何人,那本君问你,你是如何进来这里的?”廷晔并不在意菱歌的动作,又走近了她一步。
菱歌僵着向后挪了挪:“两只脚迈着就进来了。”
廷晔听后脸上端着的笑一凝,开始低头不语,许久后才听他叹息了一声:“其实你不是人。”
菱歌傻了,脸一沉,近似咆哮:“你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
廷晔无奈:“我是说……其实你不是凡人。”
“哦……”菱歌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是个很普通的人啊,娘亲生阿爹养,哪里不是凡人了?”
廷晔蹲下身子,轻轻拨了拨泉水:“菱歌,你可曾听说过云水泉的传说?”
“听说过。”
“那你也一定知道,这地方除了仙人以为是进不来旁人的。”
“所以我就不是凡人了?”菱歌诧异。
廷晔点了点头。
“那毕竟是个传说嘛……”刚说完这句话,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神君,听说这地方的结界是您老设的?”
廷晔侧身倪了她一眼:“我很老?”
“不老,不老,”菱歌忙摆手,“可是你一个天上的神仙,活了百八千年的肯定还是有的吧?”
菱歌见廷晔不语,又道:“其实神君,会不会你的结界设的有什么问题?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真的,但是如果你偶尔身体状况不佳,小失误什么的还是有可能的吧?所以我虽然是个凡人也进来了……”
廷晔脸一沉:“你跟我过来。”
菱歌被拽着胳膊往前走:“神君,你这是……”
廷晔转头盯着她:“你方才不是说要采什么仙草吗,我带你过去。”
菱歌眼睛突然放光,露出欣喜:“多谢神君,你不愧是我们镇挑中的英雄,果真是活菩萨在世。”
他一笑:“我比较喜欢听你唤我廷晔。”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誓,菱歌菇凉真的是个萌妹子
·她是一个像作者君一眼萌的妹子
·(其实作者君是汉子)
、第三章 采药
我比较喜欢听你叫我廷晔。
菱歌听完脸上就浮出一层薄汗,一个头变两个大。她呆了呆,在心里斟酌了半天,只觉得无论用什么语气唤,不加神君两个字都会让她产生一种在太岁头上动了土的罪恶感。
廷晔却笑了,侧头瞧着她:“看你这表情是觉得很不情愿。”
菱歌只觉头热,伸手抹汗:“没有,很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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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跟着走了多远,前面的廷晔突然停住了,低着头走的菱歌险些撞上去。
她刹住脚,抬头望了望,四周是一片绯红的桃花林,每一朵都开的妖娆夺目,叶子也露出深绿的颜色,灼灼其华、其叶蓁蓁大概说的就是这般景象。
“仙草会在这个地方?”菱歌诧异的看着廷晔。
廷晔应了一声:“记得几百年前此处有成片的仙草,不过我也许久没来过这片桃林了,所以不太清楚。”廷晔说着,眼睛突然看向一个地方,顺着看的方向走了几步后,伸手从一颗桃树的树下拔下来一株形状怪异,颜色嫩绿的草,廷晔轻声一笑:“果真还是有的,这一株叫苦凝露草。”
菱歌瞪着眼睛向前走了几步,围着廷晔手中的草转着脖子看了看,脸上露出欣喜。
“那边有很多,”廷晔指了指旁边的几颗桃树下,“那个叫葛蓝草,那个叫木蕨仙草,那个是姻缘花……”
菱歌有些惊奇:“你怎的认识这么多仙草的类型?”
廷晔笑了笑:“我夫人是掌管三界各种仙草的上仙,以前经常跟着她采仙草,慢慢的也就认识了。”
菱歌“哦”了一声,想了想:“你的夫人,是被你唤作栾儿的人?我听说过你们的事,她叫云栾,方才你把我错认为她,这么说那位云栾上仙与我长得很像?”
“很像,”廷晔点头,“若不是她额间没有这朵山茶花的印记,我会真的以为你就是她。”
这是又撞了脸的意思吗?菱歌越发怀疑自己是不是长了一张极其没有特点的大众脸,昨儿个跟澜澜那丫头的假人皮撞了,今儿个又被人说起跟他夫人撞了。菱歌有些茫然,抬手摸了摸额间的印记:“云栾上仙为何不与你一同下凡?”
廷晔的脸顿时一沉,半晌道:“她已经不在了。”
菱歌脸上微微露出尴尬,想着这揭人伤疤可不是个好事,忙安慰:“神君跟随上仙采仙草都能记得住这么多名字,可见是把上仙的事当作自己的事。”菱歌见廷晔依然沉着脸,继续道:“神君是真的关心上仙,她肯定觉得很幸福。”
菱歌说完却发现廷晔的脸变的更难看了,他沉默了许久后走到旁边的一颗桃树下,低声道:“不,我对她一点也不好。”
“……”菱歌听后呆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一个人埋头继续采着桃花树下的仙草。
倒是廷晔说话了:“你为何要来云水泉寻这些东西?”
“救人,”菱歌见廷晔没有生气,顿时松了口气,“最近云水镇外面有不少人患瘟疫,我用普通草药却配制不出最好的治疗药物,所以想用这里的仙草试试,神君知不知道……”
“你方才唤我什么?”廷晔嘴角扬起一丝笑,向前走了几步。
“神君……”菱歌后退了几步。
“什么?”廷晔又向前了几步。
“廷晔神君……”菱歌有些懵,又后退了几步。
“没听清,再说一遍。”廷晔笑着又向前。
菱歌还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背已经抵着桃花树的树干了,而这时恰好廷晔的一只胳膊都越过她脖颈撑在了后面的树上,把她的去路封住了。
菱歌一时间有些燥热,被封在那又无法脱身,只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