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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御邪斜斜一挑剑眉,转身对雁立身旁的侍卫道:“听见了?”
一个侍卫恭敬转身出舱去传报命令了。
有诈是可能的,慕容御邪会不会中招倒是未必,毕竟实力摆在眼前。
只是花自弃不喜欢,自己被当做筹码的感觉。莎萝蔓是个聪明的女人,祸水西引,故意引沛水国的军队来攻打慕容御邪,然后暗中筹划营救。
谁也不是傻子,必定是莎萝蔓向沛水国说了自己被软禁于慕容御邪的船上。
早就听说沛水国和东方国宿怨不合,无论是看中自己的才华或者是想要以自己要挟即墨无双,花自弃统统不喜欢!
“花花!我这次真的是后悔了!”慕容御邪突然地凝眉正色,灯火下目光暗暗,“你居然还懂兵法!把你交给了即墨无双,南方国可就有大麻烦了!”
花自弃轻扯唇角微微一笑:“可是我,讨厌战争!”讨厌归讨厌,该打的战是免不了的。。。。。。毕竟自己说过要助即墨无双统一天下,没有一场统一和变革,不是在痛苦中取得胜利的,再讨厌也无能回避这个过程!
慕容御邪看着她水银般生动的眼眸里流转着狡黠光芒,不由地大笑:“你这样聪明,实在深得我心!”
你,也很聪明!花自弃暗暗地想,说不定南方国会是即墨无双统一路上的一个大障碍呢!
船内已经一派融洽气氛。
江上却是夜风肃杀,血腥气味浓浓漫在江上,浮尸飘荡。
离慕容御邪的船队数十丈开外的地方,有十数只大船正分成几队相互掩护悄然离去。
船头站立的男人,幽暗目光遥遥眺往敌舰消失的地方,嘴角忽起一抹会心笑意,转身对身后玉立佳人道:“她果然是无上至宝!沛水必夺之!”
莎萝蔓垂眼不语,太聪慧的人都注定要经历多于常人的痛苦,她只希望花自弃的天真和淡然不要消磨于这样残酷的现实里。
慕容御邪善奕,十几岁已经将宫中棋博士尽数打败。慕容御邪善用兵,早年熟读的兵书又跟着父亲征战过边疆,还有自己亲自操练的一群水匪东奔西突,实战经验无数。慕容御邪善用人,看他长年无为而治,却让国家和操劳过度的即墨无双一样成为最强大的国家就可知他用人识人之明。
花自弃,又怎么能逃脱了这样人物的细密陷井呢!就算在花自弃的心里先入为主,即墨无双,亦未必能敌得过慕容御邪良苦用心吧。
67
所谓造化弄人在今夜的清源江一役中的具体表现为:如果花自弃,没有忘记自己曾经告诉过即墨无双一句话,那么她或许可以早一点回到东方国。
她曾在花宫指着窗外树枝上的小虫子和人说笑: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可惜了这一夜,蝉没有捕到螳螂,等在后头的即墨无双这只黄雀也最终没有成事。乐的,只有慕容御邪这只狡猾螳螂。
。。。。。。
相较即墨无双每次回宫的百官朝拜相迎,慕容御邪可说是无比省事。
毕竟对外号称是南王欲实行无为之治,可不能明说慕容御邪根本没有坐镇宫中。
一辆不算显眼的四匹马车,“得得”走进城里,慕容御邪正慵懒地倚在车厢中央的檀木矮脚小塌上,苍松绿色软袍合贴着他高大长欣的身体,墨发用了玉冠束起,露出美好的脸侧和优美的项脖弧度……
兰儿正在煮茶,虽然也是一气呵成的动作,但是在花自弃看来总比莎萝蔓少一些气质和优美。
“花姑娘请喝茶!”兰儿恭谨地弯腰低头,将茶举于眉心之上。
花自弃对于这个称谓是极度排斥却又无可奈何,因为慕容御邪坚决不同意人家叫她花妃,他很戏剧化地说那是无时不刻在提醒着他,花自弃是即墨无双的妃子,就像拿一把钝钝的刀子割他的心。
虽然很恶心,但由这么个绝世美男子做戏到十足,也是有让人无法抵抗的魅力的。
花自弃之前见慕容御邪和兰儿和陵儿的亲昵互动,只道这俩人都是慕容御邪的心腹侍女。原来陵儿作为自己的替身被带走,又被人恼羞成怒地杀害了丢回船边,会有感情上的波动。
却哪知,不仅慕容御邪是无动于衷的,就连兰儿,都没有表现出一丝的兔死狐悲的哀伤感,好像早就司空见惯。想来她也早已经明了慕容御邪的作风吧。温柔多情的笑脸上深藏着怎么样的冷酷无情。依花自弃的感觉,不宵如即墨无双,直接把自己浑身冷酷的正压释放出来,不会让人轻易的误解了。
不过,这样的男人居然抱怨她的一个小小称呼,会伤他的心。。。。。。
慕容御邪半睁开眼波流转的桃花眼,笑道:“我都说了么,花姑娘或者慕容夫人,随你的喜好!”他不明白,慕容夫人这个称呼花自弃抗拒也是理由十足,她姓花,叫她花姑娘也要生气。。。。。。
见花自弃没好气地埋头看着自己的大肚子,示意她的身份,慕容御邪支起身子蹭过来,一脸的笑:“其实我觉得还是让人家叫你夫人比较好,你现在怀着身孕,这些人姑娘姑娘地叫,反而是败坏了你的名节!”
“我怕叫夫人,败坏了南王名节!”花自弃被他的呱噪烦得不行,无奈车厢狭小又无处可退,只能往兰儿身旁挪了挪,作势接过她手里的茶。
“花花如此体谅本王,不如本王回宫就拟个旨封你为妃,睿皇妃吧,比你先前那个花妃级别更高,”慕容御邪呵呵笑着,别有用心的眼弯着迷人的风情,“你又关心我,还关心我的国家,说你对我无意,任谁也不会相信的,兰儿,你觉得呢?”
兰儿含笑低头却不说话,王的性子她如何不知道,他并不是真心询问自己的意见,自然她是不必多嘴讨人嫌的。
慕容御邪还要说话,马车却渐停了下来,几声低喝,就有厚沉宫门缓缓启开的声音。
花自弃看着慕容御邪瞬间敛起所有的嬉笑,端坐起来。兰儿跪在他的身旁替他整点衣裳。
一架步辇停到了车厢外,慕容御邪一震宽袍缓袖,起身出了车厢。
花自弃正要跟上,却被兰儿轻轻捉住手腕,她投给花自弃一个淡淡的笑容,示意她先坐好等候便是。
马车又开始前行,马蹄敲击在青石宫道上,“得得”的声响回荡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不免有几分恕�
又前行了片刻,兰儿才取了座上的淡蓝披风为花自弃披好,恭敬地撂了帘子请花自弃下车。
车下已经站了两排侍女,俱是恭谨的模样,见花自弃抬脚下车,除了两个上来搀扶的侍女外,其他侍女都是一福,神色俨然是面对未来的王妃主子。
花自弃突然地扶上自己的腹部,似吃痛了一般,身子往旁上一倾,兰儿眼明手疾,从身后将她扶稳。
下车站定,花自弃才款款笑道:“谢谢兰儿姑娘,他日本宫孩儿出世,定叫无双王厚礼重谢兰儿姑娘!”
兰儿闻言微愣,马上反应了过来,于是垂眉恭身道:“这是兰儿本分,花,姑娘,言谢,是要折煞兰儿了!”那一声姑娘,明明是由另一个字生生转音而去的,所以分外别扭。
花自弃满意地环顾四下,虽然众侍女表情并不明显,但是那一纵即逝的惊讶还是叫她尽收在了眼底。
还是早些表明身份的好,免得又莫名其妙被卷入什么宫廷风波后妃争斗,那才叫冤枉。
花自弃本来希望在清源江上再呆些时日,反正慕容御邪似乎是准备要将“无为而治”进行到底的,却没想到几日之前突然得到密报,沛水似乎蠢蠢欲动,正往清源江上征调大量水兵。
既然连面子功夫都不做了,想来是有完全准备,这下慕容御邪也不能抽身事外继续逍遥了,只得带着花自弃连夜赶回南方国的王宫,毕竟如何“无为”,这种情况下皇帝也是必须得露面安抚群臣兼调兵遣将。
。。。。。。慕容御邪忙于议政,一连两日不曾来到花自弃下榻的寝宫。
真正的乐得悠闲!
花自弃自然知道慕容御邪的耳目从不离自己身旁片刻,而且为她安排的也是位置极深的小殿。三座宫阁鳞次排列,单是外形就是美轮美奂,一座高大宫墙拔地而起将宫阁圈住,红砖为基白墙耀目,上覆的是金黄琉璃瓦,于日光照耀下十分醒目华贵。
宫阁之间修着两条相连的九曲回廊,也都是红木栋梁雕花深檐。宫墙内围种的都是名贵草木,却无一例外都是小灌木,院内没有任何景物是高过宫墙半腰,所以若要以攀墙离开这里,就只有挂在墙上叫众人当猴子看的下场了。
而那宫门之处,虽然从里面瞧出去只有八队站岗守卫,但是暗下埋伏的却是枚不胜数。
早前暗卫都能被花自弃以影子发现踪迹,更何况了这群并没有刻意隐瞒踪迹的宫廷卫队。
花自弃终于发现,慕容御邪放松警惕的表象下是密不漏风的严防。还想像上次那样飘出宫去,又可以套用一个故事集的名字了——天方夜谭。
花自弃一刻也不希望呆在这里。原先的顺从和配合都不过为的是麻痹慕容御邪。先前对他的诺言若还是半信半疑,此刻花自弃早已经放弃指望慕容御邪突然地良心发现送自己回东方国去。因为踏入宫门的那一刻开始,慕容御邪的所有安排,都似乎在宣布自己对花自弃的所有权。
花自弃顶着大肚子入主他的后宫,并且刻意安排众人的见证。。。。。。
慕容御邪的行为都不过是在试探花自弃的底线罢了!
或许是因为上一世跟父亲的相依为命使得花自弃万分地珍视父亲与孩子之间的宝贵亲情。
慕容御邪以后或许会视花自弃的孩子如同己出,他是这样的人,无论爱恨,都可以在脸上挂着可亲的笑容对待之。而且会叫人真正地产生出一种如沐春风的温柔感动,但是花自弃却可以感觉得出来,那都不过是表象而已!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吧。。。。。。
那个叫陵儿的侍女,不会笨到察觉不出危险。但是她甚至可以,在赴死之前替花自弃披上披风,使得这出“狸猫换太子”看起来更加无懈可击。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让她可以如此镇定地迎接死亡的来临。
花自弃想,是因为时刻的准备。早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所以每日忐忑,当死亡真正来临时,反而因为即将迎来解脱而显得不同寻常的冷静和麻木。
这便是,慕容御邪的得宠贴身侍女的觉悟。。。。。。
花自弃觉得,还是尽早离开这个虎穴为妙!
于是花自弃下定了必逃决心之后,做了一个叫人匪夷所思的举动。。。。。。
。。。。。。
守卫队小队长大冰终于等到了交岗换班时间,拖着略为倦怠的身子往自己的住所回去。天知道英明神武的南王是怎么想的,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漂亮女子,居然命令严苛到“飞进去一只宫外小雀你们就死定了!”这样没人性的命令!
幸亏自己只是负责站在殿门口的,想想那些弟兄顶着烈日还要无时不刻注视着天上是否有麻雀飞进去以便尽早除之,自己也算幸运了。
他的手沾在小屋门口却没有推进去,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哪辈子烧的高香,居然又碰上更幸运的事情了——他暗恋的宫女八八,正匆匆笑着朝自己小跑着过来。
“大冰哥~”一声甜甜的招呼,让本来臭汗淋漓的大冰登时像大口吃下一整块冰般畅快舒服。
“大冰哥,听说你现在当值的那个花姑娘,正在张罗什么,桂香奶茶?这茶便是茶,奶便是奶,掺在了一起岂不是互相糟蹋了?”八八暗自得意他的反应,于是加紧把宫里传言向大冰求证。
大冰一听八八打听的是花自弃的消息,那身体上的畅快舒适登时蹿上脑袋,神灵清明了许多,“我只是个站岗的,也不清楚这许多!”
八八那秀气杏目一垂,做出一副极委屈的模样:“原来冰队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