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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贺冬青苦笑了一下:“自古华山一条路,华山五大主峰我都上去过,其实风光也就这样,那些文人墨客吹的邪乎罢了。咱何必非要往华山顶上走呢?条条道路通罗马,华山顶上未必风光独好?再说,如今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我们何必去钻那个牛角尖呢?”
“好,不考研也行。三年之内,你如果能够挣够一百万,我们就结婚!”
“我听说卖一个肾能得个二十多万,再加两眼珠五十万顶天了。心脏是不能卖的,血液不值钱,听说精液也能卖钱,只是不知道价钱怎么样?不过想凑齐剩下的五十万估计有点难度?”贺冬青靠在垛口上一脸轻松的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武清盯着贺冬青。
“没什么意思!你说的两件事,都是明知道我办不到的。你说出来,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贺冬青双手一撑坐在垛口上。
“你还没有作,你怎么知道你就办不到?你根本就不想努力为我做任何实质的改变,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武清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停了下来:“我年底要去西班牙留学。”
贺冬青一下跳了下来,疾步走到武清身后,却小声地说道。“你能不去吗?”
“你说什么?”武清转过头来。
贺冬青这时候一下就看到了她右手上的戒指,目光呆了一下:“怪不得你一直在学西班牙语呢?到时候记得给我寄一张婚柬。我一定好好存钱,争取存够将来到西班牙去参加婚礼的机票钱。”
贺冬青干笑两声,从一旁的斜坡处直接跑下了土城。
武清愣愣的站在那里。
远远的传来贺冬青的声音:“千万记得噢!”
贺冬青飞一般的跑过马路,进了校门。
今天已经是七月十五日了,学生们基本上都回家过暑假去了。校园里难得见到几个人。路灯通亮,前面不远处一对情侣坐在石凳上正卿卿我我的在分食一串羊肉串。看得贺冬青一阵火起,飞起一脚,沙土飞扬。
“你干什么呢?”那个男生站了起来,明显比贺冬青高了半个头。
“不干什么,老子瞧你不顺眼!”贺冬青甩着膀子走了过去。
“你……”男生刚上前走了一步,被那个女生拉开了:“对不起,这座让给你好了!”
女生拉着男生就走了。远远的听到二人嘀嘀咕咕地说话。
那男生嘴里面说道:“毕业生了不起啊,他要敢再惹我,我打得他满地找牙!”
贺冬青低头拾起一块砖头,追上前去:“小子,老子拍死你!”
女生尖叫,男生拉着她一路飞跑。
贺冬青一砖头扔过去,没砸中。嘴里自言自语地说道。“小子难道是校队的?”
进了学一楼,因为连续几层都是毕业班,因此楼道里到处都是垃圾。许多的寝室已经是人去楼空,在楼道里行走,很有一种悲凉的感觉。
前面的一个寝室里传来收音机的广播:……今天是1996年7月15日,伦敦高级法院民事第一庭的高级法官安杰尔判处了一桩特别的离婚案。威尔士王子殿下和黛安娜公主殿下正式解除了婚约……”
贺冬青靠在墙上静静的听着,嘴里念叨着:“终于离了……”
往前走了几步,另一寝室传来的广播:今天是7月15日,历史上的今天……杨贵妃与公元756年7月15日(唐天宝十五年农历六月十四日)被迫自缢……”
“靠!倒霉的七月十五日……”贺冬青摇着头打开了寝室的门。
第二章吾信一世裤穿窿
门一开,就听见里面“细细索索”一阵响动,连带着架子床“咿咿呀呀”的一阵乱晃,寝室里伍西平和郑晓云分坐在伍西平的床的两头。伍西平端着一个空杯子作喝水状,郑晓云则低着头在找她那条花裙子的别扭。
“对不起,对不起,两位继续!”贺冬青嘿嘿一笑,就要退出门去。
“冬瓜!别。我马上送小云回宿舍。”伍西平快步走了出来:“都这么晚了,你去哪?”
“我到山东班上找朋友凑合一宿,反正现在都放假了,人都快走光了,到处都是空床!”贺冬青对着他扬了扬手:“你就别管了!我就不耽误你们了。”
伍西平走到贺冬青的身边捶了他一拳:“你胡说什么呢?”
“少来了,你还扮什么纯情啊!寒假的时候,两人在宿舍里过了半个月幸福的二人世界,还装什么纯情少男啊!”
“哇靠,这你都知道?”
“全班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啊。”
“不是吧?”伍西平搓了搓手:“这个小钢炮也太不地道了,讹了我们三顿肯德基外加两场录像,最后还到处广播,怪不得长得这么矬呢?”
“你这就怪错人了。你以为楼道里就一个小钢炮认识你啊,想当年,你勇闯女厕所,在里面蹲了半小时的坑,唱了数首垃圾情歌,你西瓜的大名,那真是天下谁人不识君啊?”贺冬青往后退了一步,作仰视状。
“大一时的糗事,你小子还记得啊!”伍西平尴尬的笑笑:“那个……你毕业证的事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补考不及格,只能这样了。”贺冬青无奈的耸了耸肩:“反正回去我照样进厂,工资不会少一分,待遇也和建国一样,也没有什么区别。明年回来再补考一次,就当重游故地了!到时候,我又可以缅怀一番旧日情怀了!”
“别去啊!明年,明年谁知道有什么变化呢?再说我还不知道你,回去一年你那点少点可怜的英语还不丢到爪哇国去了。我看系里面基本上没什么问题,关键就是方方。其实那老太太心眼并不坏,你上门去再还好好求求人家,再给你一次补考机会。或者直接给你个及格也不是什么难事。谁不知道,那五十七、八分要改成六十,那还不是闭着眼睛的事。这样吧,现在才八点,时间也不算晚,我陪着你买点东西直接上她家去。她家我知道,就在学院里,也就是十分钟的路。”
“不去!”贺冬青甩开了伍西平的手:“让我去求她,门都没有。我说西瓜,这事你就别管了。明天还要上火车,你这和小云一分开,从此天南地北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抓紧时间,快回去吧!”
“你呀!平常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到了关键的时候,却又抹不开面子。这……”伍西平看着贺冬青的倚靠在墙上疲惫的样子,转了一下话题:“对了,刚才房管科的老王过来了。他说毕业生最多只能留校到十八号,十八号一到,学校就要收房了。不过,我看也就是这么一说,你不是常和他们在一起打牌吗?要不找他们去说说,再缓两天。”
“不用了。我下午给我清华的同学打电话了,让他给我把十七号的那张票买下来。所以十八号之前我就走了。”
门“吱呀”的开了,郑晓云从里面走了出来:“冬瓜,你十七号走吗?你明天晚上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去送一下刘佳吧。”
“大熊猫?切,多少男人为之倾倒,用的着我吗?”贺冬青撇了撇嘴。
“你别这么说吗?刘佳是喜欢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可是其实她不是你们说的那种女人。我知道你们宿舍的人,因为她和世同掰了,对她有意见。可是她和世同真的不合适,两个人强在一起也没有什么意思吗?”郑晓云在一旁直给伍西平打眼色。
伍西平只好说道:“明天没什么事的话,就去一趟吧?她刚和那个朱俊分手,整个人憔悴得不行。而且班上的同学基本上都走了,你不去的话,估计她只能一个人走了,听小云说她的东西还不少呢?大家怎么说也是同学三年。”
“分手?活该!”贺冬青用力的拍了几下掌:“她还真够走运的,这么快就和人渣分手了,原以为人渣还能再掺残她几年。怎么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公平的说,她现在还算不上人老珠黄吧?尤其是抹的象熊猫的时候。”
“冬瓜,算我求你了。还不行!”郑晓云踏近了一步,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贺冬青。
“好,我投降,算你狠!西瓜,你老婆可真有一套!”贺冬青笑着让开了郑晓云作势欲踢的一脚,望着伍西平:“明天,你是九点半的车吧?八点钟我过来,可不要让我看到什么春意盎然的镜头哦!”
“美的你!”郑晓云脸一红,进了寝室。
“明天,你就不要送了吧,反正东西我早就托运回去了,现在就一个随身的小包!”
“不行!三年了,最后一刻。我怎么也得送一下!”贺冬青摇头。
“算了。这十几天,天天都送人。一天有时候还几趟,哭得我眼泪都快干了,咱们兄弟就别来这一套了。省的到时候咱们哭哭啼啼的。而且小云九点十分的车,正好送她上车后,我就上车。如果你去送,回来的时候,就只有一个人了,更难受。再说,你后天要走,抓紧时间陪陪武清吧?”
“武清?人家用不着我陪了!”贺冬青挥了挥手:“那我明天就不去了,也省得当电灯泡。我走了!”
伍西平跑了上来搭着他的肩膀:“怎么?又吵架了!”
“吵架倒没有。今晚我们基本上是在和睦的气氛中分道扬镳的,从此劳燕双飞,各奔天涯!”
“来真的?为什么?难道她真的和那个什么硕士。可是前几天我看她和你还好好的,怎么会,这也太突然了吧?”
“也没有什么突然的,她一直就嫌我没出息,成天浑浑噩噩的混日子,只是一直压抑着没有发作。不在沉默中消亡,就在沉默中爆发,现在正好毕业了,爆发的恰逢其时!”
“嗨!”伍西平叹了口气,递过去一支烟。
贺冬青摆了摆手。
“真戒了?”
“我一直也没怎么认真抽过。以前不过是在通宵教室里熬得实在顶不住了,才抽两口提提神。要不就是牌桌上凑个景,其实没什么瘾。倒是你,现在这烟抽得越来越凶了,你家晓云也不管一管!”
“她开始倒是想管,可惜说了没用,现在也慢慢的适应我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了!”伍西平有些得意地说道:“国外的婚姻杂志中说过:有两种女人是不适合作老婆的。第一种就是太漂亮的女人,这种女人做情人倒是不错,能够抬高你的身价,增加你的生活情趣。可是做老婆就不行了,因为她身边的诱惑太多,你一天到晚怎么能够不担心呢?第二种就是太能干的女人,不适合做老婆。这样的女人做朋友不错,最起码出去吃饭会主动买单。而且对朋友也错不了,可是她们对她们的老公或者男友通常很挑剔。而且就算她能够暂时容忍你的平庸。可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她身边的人多半都是些能人,时间一长,她肯定会有比较、有抱怨。而武清既漂亮又能干,有这样的女友,看起来风光,内里其实麻烦得很。”
“你什么时候成爱情专家了,三个小时不见,当刮目相看!好了,我没事,回去吧!”贺冬青走到楼梯口,连蹦带跳的向下走去,嘴里大声的叫喊着:“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终须有日龙穿凤,吾信一世裤穿窿。”
第三章送行
贺冬青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被人一阵猛摇。睁眼一瞧,原来是伍西平。
“怎么?西瓜。还是舍不得我,非要我送你一程?行,哥哥我这就起。”贺冬青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
伍西平右手握着一个信封,嘴角上翘,硬是挤出一点笑容,递到了贺冬青面前。
“她来了?里面是什么?”
“够神的。你怎么知道是武清给你的?”
“哼,这信封上打着呢?林庆市防疫站。我都用她爸单位的这种信封两、三年了,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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