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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帕儿恍惚起来,目光越发涣散,喃喃:“死……我是个该死的人……”
“没错!你本来就已经死了,靠着夺取别人的性命,才能活下去!只要你活着,就会有更多的人遭殃和死去!只有你死了,一切才会平息,太子才会没事,皇后娘娘和皇上也才能平安,国家才能安稳……”丽妃的话,就像魔咒,一字一字地渗进伊帕儿的身体里。
伊帕儿满脑子里响的全是“只有你死了,一切才会平息,太子才会没事……”
叮咣,丽妃将一把锋利的刀子丢在她脚边,在她耳边刻下最后的魔咒:“在皇后娘娘面前自尽请罪——”
正文 心理陷阱8
“在皇后娘娘面前自尽请罪——”伊帕儿恍惚着,弯腰捡起脚边的刀子,慢慢朝水池中央的亭子走去。
现在的她,头脑昏沉,神智不清,目光迷离,就像中了邪一样,一看就不对劲。
曲桥上的侍卫看到她的模样,拦在她面前:“任何人不得拿武器靠近皇上和皇后,请娘娘放下刀子……”
伊帕儿仿若未闻,只是痴痴呆呆地继续朝前走。
侍卫握刀的手一紧,就想拔刀,这时,太子突然发话:“你们几个暂且退下,太子妃定有她的理由,你们莫要惊吓到了她!”
侍卫放行,伊帕儿摇摇欲坠地走到皇后几人的面前,跪下来:“皇后娘娘,我犯了大罪,非死不能饶恕……”
这丫头,很不正常啊!皇后不动声色,亲切地道:“帕儿,有什么事,起来再说啊!来,把刀子扔掉,过来坐下,跟母后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儿……”
在皇后娘娘面前自尽请罪、在皇后娘娘面前自尽请罪——这个声音,不断地伊帕儿脑海里回响,皇后对她越是亲切,她越是承受不住,握刀的手,更紧了:“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皇、皇上,我有罪,我患了怪病,害了很多人,非死不能痊愈……”
紫琉瑛赶紧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一脸凝重地道:“帕儿,你怎么了?是不是病情又复发了?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他不着痕迹地背对父王和母后,看似温柔体贴,但说完好听的话,却脸色一沉,目露凶光,在她耳边低声道:“还不快拿刀自栽——”
那一瞬间的他,变成了可怕的魔鬼,几乎要将她吞噬!神智不清的伊帕儿被吓坏了,下意识地抬起刀,将刀尖对准腹部!
“你、你干什么?”紫琉瑛震惊地后退几步,跌倒在地上,抚着仍然打着石膏的右臂,表情看起来很痛苦,“快把刀放下!别、别乱来啊……”
所有人都盯着伊帕儿,连侍卫都跑过来,紧张地盯着她。
被这么多人,包括皇上和皇后盯着,伊帕儿慌乱和恐惧得脑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手中的刀就像自发一样,朝腹部刺下去!
太监和宫女的尖叫,侍卫们的呼喝,蔓延全身的刺痛,还有白衣上刺目的血,都让伊帕儿感到恐慌和想逃避,只有死了才能逃避这一切……只要死了,就什么恐惧和痛苦都没有了……
这么想着,她下手又重了一些……
好痛!头好痛!手好痛!腹部好痛!身体好痛!痛得她全身无法动弹,只有鲜血在汩汩而出!
身体就像要裂开一样!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终于,她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现场一片混乱,但皇上和皇后纹丝不动,只是静观其变,未曾受到这场流血事故的影响。
紫琉瑛大声道:“好好保护父王和母后!别乱动太子妃,赶紧叫御医过来……”
伊帕儿脸色惨白,大汗淋漓,似乎已经没有了气息,但是,她的昏迷只持续了短短几秒,而后睁开眼睛!
正文 心理陷阱9
原本迷离、呆滞的目光,竟然变得异常雪亮、有神,还锋利得似乎能穿透一切!
“啊——“围着她的太监和宫女们被她的眼神吓到了,惊叫着退开来,
及时出现的刺弧捂着腹部的伤口,站起来,扯下外衣,撕成长条,然后拔出刀子,紧紧地用布条缠住腰部,一圈又一圈,以此止血。
她的动作熟练,利落,冷静,不曾皱眉,不曾呻吟,没有半分虚弱和慌乱,众人都看傻眼了,这、这是太子妃吗?
刺弧终于把伤口包扎好后,抬起头,锐利的目光,落在紫琉瑛脸上,然后是皇后、皇上。
跟皇后、皇上的目光相触时,空中,似乎有什么啪啪作响——那是强强相遇,电光火石的相击!
但刺弧没有在这里绞下去,而是淡淡地道:“我受了伤,就先告退了!”
这个软弱的伊帕儿,轻易就被太子一伙诱导自杀了,要不是右手受伤,下手无力,否则刀子那么锋利,用力刺下去,这条命就没了!
而若非她及时醒来,及时止血,这伤口的血这么流下去,她们也会很快没命的——御医绝对不会及时赶到!
“站住——”她刚转身,紫琉瑛就发话了。
刺弧没理他,只管大步走。
“给我把她拦住!”紫琉瑛大喝。
数十名侍卫冲过来,将她包围,刺弧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就凭他们想拦住她?她没有停步。
紫琉瑛又大喝:“我是太子,父王和母后也在场,你竟敢不听?”
刺弧就像没有听见,紫琉瑛沉下脸来:“给我将她拿下!”
刺弧猛然停下脚步,不是因为她被紫琉瑛的话吓到了,而是因为,水池四周突然冒出数十名手持弓箭的侍卫,每一个人都举起手中的弓箭,以标准的射箭姿势,将箭头对准她。
她的目光,快速地从这些人的身上划过。
十几秒后,她转过身来,看向太子和皇上、皇后,走回来。
她可以干掉眼前的带刀侍卫,但她绝对没办法躲过那些弓箭——再坚固的肉体和再强大的身手,也无法对抗远距离兵器,比如很多的弓箭,比如很多的子弹。
她对自己很有自信,但从不自大——自大会成为强者最致命的弱点。
看到她走回来,紫琉瑛冷笑:“坐下!”
刺弧在唯一的一张空椅子上坐下,平静,冷静。
紫琉瑛看向父王和母后:“母后,你看现在这个太子妃,可还是你所知道的那个太子妃?”
皇后盯着刺弧,淡淡地道:“帕儿,你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就变了?你不是生了重病,不是身体很虚弱,不是见血就晕倒吗?你现在这样,可一点都不像病人哪。”
伊帕儿刚才在一瞬间的变化,她看在眼里,有几分心惊,但并不足以让她失去冷静,她只是想,这就是宫里所谓的“中邪”“魔鬼附身”?她倒是好奇,“变身”后的伊帕儿怎样,又能怎么着。
刺弧的声音也很像伊帕儿,但多了力度和硬气:“我变成现在这样,纯粹是被逼出来的,人嘛,为了活下去,谁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正文 暴露了邪恶的一面
皇后微微一笑:“你这话,说得可真好。我问你,太子的伤,华妃的伤,还有宫里发生的怪事奇事,可都是现在的你弄出来的?”
刺弧淡淡地:“有些是,有些不是,皇后有兴趣的话,不妨自己去调查。”
“放肆!”紫琉瑛拍桌子,怒斥,“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这样对母后说话?再不闭嘴,我要你好看!”
皇后淡淡地瞟他:“她是你的妻,你怎么这样说话?发生了这样的事,咱们得问清楚,你不让人家说话,人家怎么解释?”
“母后——”紫琉瑛急道,“解释什么呢?你看看她现在这样,根本就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怪物,又危险,又不祥,怎么能听信她的话?怎么能留她在这世上?”
皇后淡淡地道:“在本宫看来,她还是伊帕儿,还是太子妃,就算要审判她,也得确定她的罪后,才能审判。”
“这还用确定么?”紫琉瑛恨恨地指着自己的右臂,“看看我现在这样,看看华妃和丽妃,还有其他人,全是她搞出来的,万万留不得!母后,干脆将她就地格杀,一了百了罢!”
皇后看向紫律棠:“皇上,你看这事该如何处置?”
紫律棠淡淡地道:“后宫的事,由你定夺即可,只是,为了避人口舌,还是要查明事实,秉公执法才好。”
皇后点点头:“皇上说的是,我看今天出了这么多事儿,太子妃又受了伤,我也累了,现在不是审问的时候,这件事还是先查清楚,改天再做定夺。”
紫琉瑛气得跳脚:“母后,你都亲眼看到她中邪,怎么还放过她?宫里那些传闻,可都全是真的,这次放走她,下次就不知是谁遭殃了,万一是您或父王呢?母后,还是将她就地正法罢……”
皇后抚了抚额:“这样吧,先把太子妃关入监牢,派人严加看管,这样就没事了。”
紫琉瑛:“母后——”
皇后不理他,看向刺弧:“帕儿,本宫这么安排,你可接受?”
刺弧点点头:“接受。”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大步跟太监离开,坐牢去了。
紫琉瑛的左手,几乎将杯子给捏碎了:没想到母后亲眼见到她“变身”后竟然还这般宽宏大量!不过,她进了牢狱之后,就真的没有任何人能保护她,他谅她飞不出那铜墙铁壁,他下手更没有顾忌了!
刺弧被押走的时候,一路人,无数的路人围观张望,窃窃私语。
丽妃坐在花椅上,幸灾乐祸地看着她,刚才,她在自己身上抹了浓厚的mi药,凡是吸入气味者,将神智不清,受人盅惑,任人摆布。
华妃隐入树丛里,脸上仅露出的一双眼,恨恨地盯着她:这个女人将自己的脸害成这样,她绝对、绝对饶不了这个女人!牢里不知有多少她的人手,这个女人进了牢狱,就休想再活着出来!
刺弧将围观者的反应皆看在眼里,面不改色,她知道她进了牢里以后,日子一定不会好过,但是,她又不是不曾坐过牢——与其说那是牢狱,不如说是地狱,但是,她现在不是仍然活得好好的么?
正文 牢狱之灾1
为了防止她逃脱,那些带弓侍卫一直举着箭,跟在她四周,似乎在等着她“违抗皇命”而借机将她射杀,所以,刺弧没有玩任何花招,一路来到天牢。
进入天牢之前,两个老女人粗鲁地过来给她搜身,当面监督她换衣服,她只是冷冷地盯了她们两眼,她们就哆嗦起来,不敢再对她大声吆喝,态度客气了许多。
换完衣服后,她披头散发,一身白衣素衣,进了地牢。
她身上所有能成为工具和武器的东西,发簪、发带、手镯、项链、衣带、银筷等,全都被没收了,双手双脚还被铐上了手指粗的铁铐,几乎跟重刑犯的待遇没两样了。
不过,这牢房倒是挺干燥和洁净,石桌石床石壁,有枕头有被子,有火把照明,还有便盆,比普通犯人的住处不知好了多少倍,只是四面墙壁太坚固太厚实,没有天窗没有空隙,连老鼠都钻不出去,似乎并没有越狱的可能性。
她坐在床上,静静地打坐,脸色很平静,心里也很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墙壁上的洞口被拉开了,一张脸出现在洞口后面:“吃饭了,吃完把盘子放在这里。”
然后,洞口合上。
刺弧眼开眼睛,停止运气,走到洞口前,从洞口里侧的平台上拿下托盘。
一菜一饭一汤,算不上喷香美味,却也没有腐败陈臭,可以下咽的食物,但她盯着这食物,没有动。
他们一定在饭菜里放了药,她吃了只是自投罗网,但不吃,饿上几天的话,她也只能成为待宰的羔羊。
抬眼,墙壁上有两个小小的孔洞,两只瞳孔正贴在孔洞的另一侧,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