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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经历过战火的斜谷关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间杂有阵阵腥臭,对人而言绝对是难以忍受。十几只乌鸦呱呱叫着盘旋在上空,小贼眼睛紧紧盯着尸体的埋藏地点,只要有一点机会,它们就会毫不犹豫的俯冲而下,抢夺近在咫尺的美味。
关内兵营已经初步整理干净,近卫龙骑师进驻其内,与关外的警卫旗队师遥相呼应。库房内的辎重粮草因为敌人的迅速溃败而得以保存,肉眼量度当有十万石上下,可以想见,张鲁是准备在斜谷关打一场持久战的。
走在遍布血迹的主干道上,偶尔能看到捆住双手的俘虏经过,不少俘虏的脸上仍能看到迷茫与不安。对于如此短时间内丢掉斜谷关,汉中军上下没有一人能够接受。杨柏死于乱军之中,死状惨不忍睹。大概是从关墙上掉落,摔得没了人形。
“主公!宛县急报。”郭嘉一路小跑来到跟前,“荆州刘表再度发布告示,不许一粒粮食外运,并继续扩编军队。同时增兵安阳,意图不明。朱将军请求增加威慑力度,必要时允许适当挑起摩擦。”
高勇眉梢一挑,拿过密报扫了一眼,“刘表魄力不小,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他嗅到了危机,不肯再示弱退让了。”言罢,背手走上关墙。“奉孝,你觉得该如何应付?”
郭嘉不假思索道:“不理他,荆州闹得越凶,越证明它心虚。大概是张鲁觉察到危险,给刘表下了最后通牒。襄阳方面也不好过,一旦汉中丢失,我军便可以从西南方向钳制荆州军。倘若再前进一小步拿下上庸,它荆州就将被迫放弃江北的大片土地。刘表无法再退了!”
“嗯,你的意思是继续施加压力?”
“哪有这么便宜?可以命令朱将军派出一师西进,威胁上庸,不需要切断二者间的联系,只要让他们感觉到如鲠在喉即可!”
高勇同意道:“也好,目前荆州方面不宜重启战端。否则豫州曹操一定会趁机出手,兖州、徐州驻军仍在恢复整训期,不少师仍等待兵员补充。呵呵,文则现在是一天一封信的抱怨,恨不得将新兵训练营的规模扩大一倍。不过却被我给否决了,虽说税收屡创新高,可各地支出增加更多,今年的军费总额与去年相差无几,不可挥霍。顺便也告知文博,今年要低调做人,按照统帅部制定的计划整训部队。以后的仗多得是,只有兵强马壮,才好派他们出战!”
三月二十九傍晚时分,一支兵马正行走通向散关的道路上。张鲁面沉不语,心思都放在如何抵挡高勇的进攻上。旁边的韩遂却是一脸阴霾,心底不断咒骂该死的官道。其实也怪不得张鲁,汉中地处要冲,自打他上台之后,前有董卓、后有郭李、紧接着是高勇,一个比一个压力大,一个赛一个阴狠狡诈,逼得他不得不集中全力防守。仅每年维持散关、斜谷关一万驻军的耗费,就几乎占了汉中郡税入的小半,搞得张鲁根本没有余力处理其他。
“张太守,这条官道需要整修一番了。”韩遂好意提醒。
张鲁恩了一声,过了一阵才反应过来,“修路?唉,没钱啊!你当汉中是富庶之地那就大错特错了。自乐祥主政长安后,大力推广重工重商举措,险些将汉中商户都吸引过去。其后,各种布匹、棉麻、食品、饰品、衣服、鞋帽,甚至盐、糖都被长安来的商家垄断,造成本地工坊大量歇业,官府税收骤降。你来汉中也有段时间了,多少了解到汉中的物价比周遭低出一截,究其原因,与长安方面的举措不无关系。却偏偏发作不得,高勇强也就算了,可长安贩运过来的东西质优价廉,根本不是本地出产所能比拟。”
韩遂感同身受的点点头,“当年凉州也是一样,起初没有在意,等到觉察到异常却已经晚了。高勇最善长使用此等手段,否则当年又何至于没钱买粮,没钱养兵?”
张鲁闻言挤出一丝苦笑:“益州方面也察觉到高勇的险恶用心,故而及时限制北方商人入境,也限制粮食运出。然则即便如此,去年、今年益州也几乎丧失了出兵的能力。荆州也没好到哪去,只能眼看朱灵骑在头顶作威作福。否则,何以高勇摆了朱灵八万兵马,就压的刘表不敢北望?真佩服高勇,手段、智谋无一不精,这天下危险啊!”
韩遂喟然叹息,仰头望天,“有钱、有粮、有兵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还有头脑。”
就在二人交谈之时,前面不远处的山脊上,两名头戴草环的人影悄无声息的藏身石缝中,正在仔细记录官道上走过的这支队伍。不多久,其中一人退出石缝,快速走到巨石背后,方才拿出两色旗帜发出旗语。没多久,对面山脊上,同样的旗语重复一遍。
二里地外的黑岭谷内,典韦、许褚、吕布、张飞四人如同四大金刚一般站在高顺身后。陷阵营将士平静的蹲坐在山路两侧休整,至于近卫机步师则早在半个时辰前散开隐蔽于四周。这个梭子状的峡谷是通往斜谷关的必经之路,也是高顺选作全歼汉中援军的地域。
“你们各自的任务都清楚了吧!”高顺平静的问道,可话语中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牢记于心!”四人同声答道。
“很好,此战关乎汉中战略成败,也关系到参战官兵的身家性命。你们四人乃是主公麾下勇武最强者,相信谁也不愿意屈居人下。所以,此战亦是一次比拼,大丈夫当纵横疆场,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高顺平淡的激励,却让四将眼毛精光,恨不得立即上阵杀敌。“主公曾提到有意排定将军名位并赐予封号,相信你们不会落于人后!去吧,让主公看看你们的决心!”
眨眼之间,黑岭谷内只剩下高顺及其身后的陷阵营……
第十一卷 江山社稷 第十一卷 江山社稷 第六章 汉中汉中(11)
第十一卷 江山社稷 第六章 汉中汉中(11)
望向黑岭谷口,张鲁心头蓦然一颤。似乎觉察到某些不详的预感。打量黑岭挺拔的山峰,偶尔几只鸟雀映入眼帘。侧耳倾听,仿佛还有走兽嘶吼声回荡谷内。
韩遂见状微感诧异,问道:“谷内可有异常?为何在此停留?”
张鲁看看左右,发现只有自己反应过度,于是摇头一笑,抬起马鞭前指:“大概是几年没有上阵杀敌,感觉退化许多,总是疑神疑鬼。走吧,鲁只是有些感触罢了。自从主政汉中,没有一年不想着踏出斜谷关夺占长安,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总有这样那样的意外发生。唉,今次即便击退高勇,恐怕也难以踏出斜谷关一步了!”挥挥手,示意一旁侍立的军司马引导部曲入谷。
韩遂闻言,神色闪过一瞬间的复杂,踏足长安何尝不是自己的梦想?西凉素来贫瘠,物产根本不足以支撑太多兵马,而且羌汉杂居,关系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要后院起火。仔细比较起来,似乎西凉比汉中的情况更糟。然则好笑的是,汉中有粮有兵却惟独没路,西凉有路却没粮没兵。再加上马腾一家的得过且过,使得自己壮志难酬。
“斜谷关易守难攻,就算高勇携带十万大军,也只能慢慢地磨。呵呵,只要挨到冬雪,他就得退兵长安。汉中地处要冲,只要这里仍在张师君手中,高勇就无法从长安抽调兵力。所以,张师君可以大胆的向益州、荆州索要钱粮,不怕他们不给!”
张鲁嘿嘿一笑,得意道:“这个自然,荆州刘表已经答应援赠新粮十五万石、金三万斤。有了这些,汉中将能再多出两万兵马!”
二人侃侃而谈,仿佛幻想中的一切已经变成现实。一万多兵马迅速钻进黑岭谷,随着谷内渐宽,队伍也逐步松散起来,不少兵卒干脆找机会跑到两边方便。还有的提着弓箭追着野兔山鸡射杀。
张鲁看到后只笑了笑,指着那几个追射山鸡的弓手道:“几个家伙又嘴馋了,不过,比起射术,还是韩将军的羌人更厉害。等到斜谷关,一定要狠狠射杀高勇军,方能出这口恶气。”
韩遂攥紧拳头放声大笑,仿若江山在手的豪迈。然而。这豪迈的笑声却在视线放远后戛然而止,洋洋自得的神情霎时僵硬,目光骤变,隐现惊恐。
张鲁愣了一下,也顺着视线向前望去。这一看,同样目瞪口呆,下巴差点落地。
主将如此,周遭兵卒岂能幸免?随着目光前望,喧嚣的犹如菜市场的行军队伍突然间寂静无声。
山谷北出口下,三面军旗迎风飘扬。居中者是众人最熟悉的黑鹰军旗,左侧旗帜稍有不同,旗面上只写着“卫将军?高”四个大字,右侧旗帜则画有一颗头骨,下衬交叉摆放的骨棒。
韩遂瞳孔一缩,这面旗帜他太熟悉了!“陷阵营!是高顺训练的陷阵营!”声音颤抖,惶恐是一方面,而更多的是恐惧。
张鲁神色转瞬凝重,对于陷阵营他毫不在意,可对于出现在这里的高勇军,他就要浮想联翩了。
阎圃飞奔过来,看到谷口伫立的兵马。脸色大变。“大师君,此谷地势有异,当速速退出。”
张鲁一把拽过阎圃的衣领,神色慌张的问道:“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没有接到斜谷关失守的消息啊!这支兵马哪来的?难道是翻越山岭?”
阎圃自己也不清楚,又怎能回答出来,“大师君,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应立即命令部曲退出山谷,否则??????”
阎圃的话提醒了一旁的韩遂,他猛然调转马头,搞喝道:“后队改前队,立即退出山谷!”
“哈哈,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一个爽朗的声音传进几人耳中,高顺严肃的脸庞竟然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诸位远来不易,还是先休息一下,我等也算不打不相识。张鲁,张太守!哦?这位是韩??????韩校尉?缘分啊!”
看着高顺独自一人催马上前,众人顿感心底一凉。阎圃急忙向左右山谷侧壁望去,希望看到的不是最坏的情况??????还好,平静如常,不像有伏兵的样子。可是,仅凭眼前的千把人就干狙击,莫非高顺的脑子坏掉了?又或者??????想到另一种可能,阎圃不自觉地向后望去。
张鲁脸色难看至极,指着高顺说不出话。倒是韩遂略微抱拳,很风度的打马上前。“高将军亲自欢迎令人倍感荣幸。只是不知此刻斜谷关如何?料想高将军除非插翅,否则绝难出现在这里?”
高顺瞄一眼韩遂,居高临下的气势一展无余,“斜谷关?此刻秦王正在那里做客。如不嫌弃,二位也可以随我同去!”长枪斜摆,冰冷的枪尖偶尔闪过一丝幽蓝。
“斜谷关??????丢了?不可能!你在骗人!”张鲁突然大吼出来,“全军听令:敌军只有千余人,杀光他们,一颗人头奖千钱,敌将首级赏万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听到高顺的脑袋值万金,不只汉中军卒双眼冒光,连带羌兵也露出贪婪。
“杀!”不知道是谁先吼一嗓子,羌兵、汉中军纷纷涌上前去。
阎圃待要劝阻,却见张鲁猛一拨转马头,“放倒旗帜,立即撤回阳平关!”
于是,奇怪的一幕发生了,六七千人乱哄哄的涌向陷阵营,而两面将旗却在无人注意的情形下没了踪影。张鲁心中发苦,这万把人看样子剩不下多少。可与之相比,斜谷关的丢失更令人震惊。现在只盼着敌人虚张声势,否则??????
就在这时。南谷口的后卫部队突然躁动起来,紧跟着响起激烈的砍杀声。张鲁双目一凝,与韩遂对视一眼,齐声惊呼:“该死,被包围了!”
阎圃勒住马匹,对张鲁道:“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