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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副景象在昨天上演了许多次,最后都是以「重做」收场。
这次——室见会怎么说呢?
我有自信。这次不像昨天照抄设定范例,而是经过努力调查后,以知识和理解构筑成一行一行的设定。我可以断言这比网路上的任何设定都还要简洁。
但是……她会怎么说呢。
应该完全没有多余的设定,但不足的地方呢?是否遗漏了旧有机器没有,但是新机器特有的指令?
工兵惴惴不安地看着室见。室见默默地打着键盘,一行、一行,游标在记事本中移动。过了一阵子后打字声停止,游标在最后一行闪烁。
她表情复杂地不发一言。
不行吗?
「请……请问……」
「这里。」
工兵按耐不住出声询问时,室见指着画面。闪耀着光泽的指甲下方显示着「password」,是配给管里者用的电脑密码。
「password变成纯文本了,这样只看系统设定不就知道登入密码了吗?也没有使用enable跟secret。另外,为什么只有设定vty(注:虚拟终端机介面)的密码,却没有控制台认证?」
工兵顿时语塞,室见连给他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就继续说下去:
「没有去除cdp(注:Cisco发现协定)有可能会给予相对装置多余的资讯。log(注:纪录档)还是以启动时间为标淮,之后发生什么问题该怎么确认时间序列?这次也不需要参照domain(注:网域),指令码发生错误只会浪费读取时间。」
工兵胸有成竹的自信被隐形的箭矢刺穿,渐渐委缩。果然还是不行吗?像我这样的门外汉不论多努力都无法使用在案子上——
面对意志消沉的工兵,室见突然继续说「但是」。
「就努力一晚的成果而言,还算做得不错啊。勉强及格了。」
「……咦?」
工兵顿时不知所措。
咦?什么?
刚刚室见说了什么……?
「怎么露出那么奇怪的脸啊?」
看来自己的表情真的相当奇怪,连室见都退避三舍。工兵慌张地摇头:
「啊……对不起……那个……这个可以吗?可以当成出货品吗?」
「什么?你耳朵长在哪里?刚刚告诉你哪里要改了吧?修改完毕之后还要输入机器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把椅子搬过来坐在我旁边,我教你怎么连结控制台。」
工兵不可置信地坐在室见旁边,她将电脑放在自己跟工兵之间,由于萤幕面朝工兵,室见打字时,两人呈现肩并肩的姿势。一股肥皂的香气飘入工兵的鼻腔。
室见在仓皇失措的工兵面前拿起一条水蓝色的扁平网路线。
「这是控制台网路线。」
她一边说明,一边将网路线接上笔记型电脑,拉近桌上的网路机器,将另一端插进写着「con」的接口。
「启动TeraTerm,在新使用者的对话框里选择序列埠3。然后在这时候按下OK——你看。」
画面上出现Pinging xxx。xxx。xxx。xxx with 32 bytes of data:
Reply from xxx。xxx。xxx。xxx: bytes32 time 最后,虽然赶上宅配的收货时间,但是由于追加机器的缘故,有许多资料必须更新,使得工兵在交货之后还要忙着收拾残局。
结果——
这天工兵也可喜可贺地搭上末班车回家。
阶层3
手机铃声闯入工兵模糊的意识。
一次、两次、三次,机械音在脑中回荡。本以为放着不管对方应该就会放弃,但是铃声超过十次仍没有停止的迹象。
早晨柔和的阳光下,散落在地板上的外套、衬衫及领带一览无遗。工兵只好从棉被当中伸出手,找寻衬衫口袋里的手机。
「喂——」
用刚睡醒的声音回答。
「啊,樱坂吗?」
耳边响起低沉的声音,这个声音是……谁啊?
工兵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
「嗯,是啊……你哪位?」
「什么啊?还没睡醒吗?是我啦!」
「……诈欺电话?」
「没错,你妈妈车祸需要调停费一千万……什么啊!啊!别挂电话!我啦,之前同一个研研究室的!」
啊……意识终于比较清醒了,是大学时期的朋友。
「真是的,从前天就完全联络不上你,我可是很担心你啊!简讯也传了好几封!」
「简讯?」
这么说来,进公司以后就完全没有检查手机。确认收信匣后才发现有好几封未读简讯。最旧的是星期三晚上,到今天星期六为止等于人间蒸发了整整二天。
「……抱歉,有诸多原因所以没有办法联络……有什么事?」
「什么事……当然是今晚的事情啊!今天的聚餐你会来吧?」
「聚餐?」
「之前有说好,整个研究室的人在毕业后要一起去喝一杯啊!」
啊……
好像确有此事。毕业后第一个假日要一起出来聚餐聊工作,完全忘记了。
——今天……今天晚上啊。
……
「抱歉,好像没有办法。帮我向大家问好——晚安。」
「啊,樱坂!喂!等等!」
挂掉手机,将手机放在床底下,上下眼皮如磁铁般相互吸引。虽然违背了当初的约定,但补充睡眠更重要。
拉起棉被蜷曲起身体。好,这样就没有东西可以妨碍我的睡眠了!得来不易的假日,就继续睡吧——
都鲁鲁鲁鲁鲁。
室内电话找麻烦似地响起铃声。
工兵露出厌恶的表情起床,恶狠狠地瞪着电话。珍珠白色的电话在书柜上闪烁着粉红色的LED灯。
到底是谁?我没有告诉任何一个大学友人室内电话的号码。DVD出租店打电话催促归还——我根本没借啊!那就是推销或是打错电话吧。
——可恶……
发出如同野兽的低沉吼叫,工兵钻进棉被里,用被单摀住白己的耳朵。等一下就不会响了吧。但不论怎么祈祷,尖锐的电话铃声依旧响着。
工兵在铃声响到第二十次的时候从床上跳起,踹开棉被,一把抓起话筒,克制自己的怒火低声说道:
「喂?我是樱坂。」
「啊,哥哥,你总算起来了!」
是从老家打来的。
今年国三的妹妹用高亢的声音责备工兵:
「真是的,怎么都不打电话回家呢?妈妈不是叫你打电话吗?」
工兵这时才想起,母亲曾吩咐自己上班状况稳定后要打电话联络她,叹了一口气后回答:
「工作很忙我也没办法啊,我正在睡觉,晚一点再打回家。」
「不行!如果哥哥你不打电话回家,妈妈就会一直叫我打给你!等一下……妈妈!哥哥已经起来了!」
没有时间阻止妹妹,躂躂的脚步声从话筒另一端传来,不久换人接听电话。
「工兵?」
话筒传出母亲的声音,工兵放弃抗议:
「嗯……抱歉,忙到没时间打电话。」
「有好好工作吗?公司如何?」
工兵不禁想一吐苦水。
其实自己进入了一间遭透的公司。就职网站捏造征人启事,也没有同期的同事。社长一股劲地承包案子,毫不在乎员工的劳累。OJT的前辈是魔鬼班长,过劳的上司总是快要昏倒的样子,自己第二天就开始加班,身体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派不上用场的话,第二个礼拜就要被解雇,如果确定被解僱就要另找其他工作——
这些话一说出口,母亲一定会叫我回老家吧,还会说:「早告诉你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公司没有保障,你还是快跟你爸说,叫他帮你淮备店里的工作。」
……
因此工兵只能说些无伤大雅的表面话。
「嗯,我很认真在工作,很辛苦但没问题。」
母亲口气中虽带有怀疑,但也没有特别逼问什么,便将话题转向工兵的饮食生活。三餐有照常吃吗?不是都吃外食吧?不要只吃肉,鱼也要多吃啊!
来东京后听了不下百遍的话语,如往常般回答:「嗯」、「有」、「我会注意」让母亲安心。母亲不安的说:「今天先这样吧,记得再打电话回来。」淮备挂掉电话。
平常工兵只会回答:「嗯,再联络」就放下话筒,但此时的不安胜过了一切。
「呐,工作真的很辛苦呢!」
工兵不禁吐露出心声,电话的彼端一阵沉默。糟糕,不该多嘴的。正在思考要如何搪塞时,母亲用不可思议却理所当然的语气告诉他:
「当然啦,你说什么傻话。每个人都很辛苦地工作过活呀!」
工兵睡意全消。
收拾散落一地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去确认信箱时向刚好碰到管理员扫完地就点头示意,打开信箱从满满的广告传单中挑出需要的信,时间是早上十点,阳光渐渐变强。
该做什么好呢?
将信分成帐单和DM的时候,工兵突然思考了起来。
本来是打算睡到中午,现在却微妙地多出了点时间。打扫房间晾衣服,然后呢?
没有体力去参加聚会,但一直待在家里也很郁闷……
——先去吃饭好了。
考虑后的结论。
吃完饭后去电玩中心,再去买个漫画到咖啡厅杀时间。懒散地渡过一天吧,这样应该可以消除工作疲劳。
唉——唉……
工兵长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消除疲劳,过了明天就到礼拜一了,又会陷入 地狱般的一周。如果自己继续留在这间公司,这个循环就要持续几十年。
我果然还是办不到。
工兵绝望地自言自语。
昨天晚上完成路由器设定时,一股激昂涌上全身。那股感觉充斥全身的瞬间,真的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可以继续这个工作。但是,接下来的惨况将心中的热情抹除得一干二净,只留下泥沼般的疲劳与倦怠。
——两个礼拜……总之再努力两个礼拜。
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房间,刷洗完浴室,用吸尘器清扫完房间时已经接近中午,晾完衣服后淮备出门。
要去哪里呢?
难得的假日想吃点好料,要吃什么呢……啊,好久没去吃神保钉的咖哩店了,就职活动前有时间就会跟朋友去吃口味浓厚的鸡块咖哩。附近又有书店跟电玩中心,刚好可以晃晃。
但是——
神保钉和御茶水的距离很近,骏河系统公司的大楼也在附近。直线距离大约只需要步行十五至二十分钟。每当看到骏河台的坡道及坡上的大楼,昨天的恶梦便会重现。毕竟那家公司好像没什么假日平日之分,也许会撞见某个同事,室见搞不好也照常上班——
(但是,要换车去别的闹区也很麻烦。)
工兵叹了一口气。
跑到很远的地方累死自己也很蠢,神保钉只要坐不到十分钟的地下铁就到了。
……好。
下定决心到神保钉晃晃,公司的人:;遇到的机率应该很小吧。又不是要造访无人的荒野,在繁华的闹区要遇到熟人的机率可说是零。
将钱包及手机塞入口袋,工兵踏出家门。
假日的神保钉散发着一股悠哉的气息。
具文人气质的路人来往于二手书店,咖啡厅、拉面店和运动用品店,速食店、便利超商、证券行。大杂烩般的街景却也兼具高雅的气质。不论是谁为了什么目的来到此地,都可以感到相当自在。工兵因为喜欢这种安心感,常常造访这个地区。
在骏河台坡下的咖哩店吃完中餐,味道跟学生时代一样,怀念的熟悉感让工兵又点了一盘马铃薯。吃饱后向店家说声「感谢招待」后离开店面。
辛香料的辛辣感还残留在舌尖上,工兵在电玩中心入口旁的贩卖机买了瓶可乐。中餐后喝着饮料享受对战麻将一向是自己的乐趣。
嘿休——
在靠墙的机台坐下,插入IC卡。画面上显示出工兵的暱称「KOHEI」,LV22——
这是因为从学生时开始热衷对战,所以累积的经验值相当多的结果。已经达到游戏中的最高阶级了,接下来只能在阶级内来提升等级而已。
投进一百元日币开始游戏。
模式是东风战,对手是两个同阶级的玩家和一个阶级较低的玩家,掷股的结果是对面为起家,工兵是西家。
配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