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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无言 邪君独宠-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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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一旁安然看书的先生,见他似乎丝毫没有被传闻而影响,一派怡然自得。
也许我想得太入神,惹得先生不自在的轻咳两声,掩上书卷望着我问道,“怎么你今日老看着我?大有古怪,究竟怎么了,有事?”
“没有。”我总不能跟他说替他感到惋惜吧,于是转移了方向,提到,“我只是在想,这铺子该起个什么名儿,我希望最好是文雅一些的,可想了好几天还没想好。等开了春就要开门做买卖了,招牌都没做好的话,像什么样儿?”
“原来是这样。嗯……”先生微微的想了想,修长的指节轻敲在书本上,一下一下作响,抬眼看看天色,忽然亮了眸色,跟我说,“不如就叫‘微云楼’如何?”
微云楼?
乍听到‘微云’这词,就我想到了‘山抹微云’秦学士,再看向先生,何尝不是一个清雅如竹的居士?暗暗佩服于先生的才气,兴奋的一拍掌高喊道,“好名字!既有深意又有韵味,就用这个了!”
先生满眼宠溺的看着我,叹气的摇摇头,笑说,“不过是个名字,也值得你这么高兴?”
“嘿嘿!”我搔搔头,傻气的干笑两声。
这时,锦亮从外头匆匆的跑了进来在我们跟前站定,喘了口粗气,才说,“先生,姑娘,外头有人找来,说要来给先生登门请罪的。我,我不知能不能让他进来,所以就叫他在外头候着了。”
“请罪?”我跟先生都愣了一下,遂问,“是谁?”
“我听他报上名号说,他叫高泰安。”锦亮答道。锦亮家里是普通的佃农,因去岁家里的几口薄田受了天灾,没有收成,老父又有病在身,所以才出来做工帮补家里的。这些京师的风云人物,想必他也全然不知根底,是以一脸的坦然。
先生的眉宇紧了紧,随即舒展开来,低叹一声,“你去请他进来吧,对了,再去沏壶清茶来。”
我微微想了想,又接着说道,“不如还是我去吧!”说着起身就要走出去,竟被先生拦住了,那力道不轻不重,却也让我挣脱不得。
“你留下。”先生淡淡的道。
“姑娘,你还是在这里吧,这些让我去做就行了。”
锦亮笑着走了出去。我拗不过先生,也只好重新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就见一个青灰布袍的高大身影朝我们疾步而来,而我没来得及看清他时,他已经‘扑通’一下,满脸愧疚的单膝跪在先生跟前,“仲孙先生,泰安来给您赔罪了。”
先生倒是被吓了一跳,立即站起了身,弯下腰扶着他的臂膀将他拉起来,不解的问,“高大人做什么行此大礼?快快起来,我可是受不起的。”
高泰安先是一鄂,随即苦笑出声,“大人?先生还是不能原谅泰安是不是?泰安亦知自己该死,也没那个脸面来求得先生的包容我了。”我这才记起,先生之前是很亲切的叫他表字的,这时却重新叫他‘大人’,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他的脸上闪过一抹苦涩,接着说道,“而且如今的我也再不是什么大人了。”
锦亮端了壶热茶进来,一见这阵仗,似有些惊慌不知做何反应,于是我接过他手中的托盘,便让他离开了。接着我替他们一人满上一杯热茶,便静坐在一旁,默不出声。
“自古名利如浮云,你也不必太介怀,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数的。”先生把热茶递给他,慢慢的安抚说。
高泰安捧过茶,抿了一口,略微萧瑟的说,“天做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全怪我自己恃才傲物才会酿成的恶果,我一人承受便是,可是若因此连累了殿下,叫我于心何安?”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我撇撇嘴,不由得想起他当日的那声冷哼,也就不觉得如今的他有什么值得可怜的了,完全是自作自受。
“那你这次来是……”先生迟疑的问着他。
那高泰安刚想开口,才意识到一直坐在身边的我,那种的不信任的目光再次向我袭来,与那日如出一辙。而这却被先生看到了,他冷眼扫过高泰安,语气清淡的说,“你还是走吧!”
“先生?”高泰安一惊,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我也同样讶异的看着先生。
“疑人勿用,用人勿疑。小玥是我可以信任的人,若你觉得有话不能在她面前说,也就不需跟我说了,我想我也帮不了你。”
原来先生竟是在为我争取得到别人的尊重,我感激的向先生看了看,喃喃道,“先生……”
高泰安幡然醒悟,立即起身很是君子的对我作了一个揖,说,“沈姑娘,是泰安一而再的失礼了,请你莫要见怪。”我只是摇摇头,半晌不说话。请原谅,我实在是不喜欢疑心病重的人。
而先生这才重露笑颜。
也许事态严重,所以高泰安也顾忌不了那么多,连忙说,“先生,这楦城一战,是我和华卿太过急进了。先生已有言在先,而殿下也曾告诫我们不要急于出战,结果我们还是掉以轻心,给了余容则机会偷袭大营,伤亡惨重,要不是我……”他呐呐的噤声,不好意思看向先生,又说,“如果殿下因此而失去了陛下的信任的话,那我是万死也不能赎其罪的。”
如此听来,这萧泽天看来也是高瞻远瞩的人,不过,他手底下的人却不及他的精明。不过,依我从前对他的了解,他那冷情倨傲的性子,岂会被小小的挫折而困守掣肘?
见先生一直在沉思,高泰安也不敢吱声,只一脸期盼的望着他。先生只是忖度了一会,就胸有成竹的跟他说,“你不用担心,这困境只是暂时的,想必很快陛下就会重新重用殿下,你们且静心的等待,切忌多事,不听不问不看,才是正理。”
“静心等待?先生为何有此一说?若是坐以待毙,岂不是……”高泰安隐去了后面的话,想必是很敏感的话题。
因为盛传太子萧诚轩与明王萧泽天不和,暗暗在争斗储君之位,可太子军功不及明王,只有着嫡长子的身份,是以双方实力难分高下,若说太子会借此事打压明王的势力,也不无可能。
而当我正想说点什么时,却被先生暗地里摁了摁我的手,让我打住,只听他说,“泰安,才说做事不该急躁,你如今又为何这般的着急?”先生清冷的眼瞥向了高泰安,高泰安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头来,先生又问,“你想想看,那余容则现今在何处?”
“楦城。”
“他们此番也同样伤亡惨重,依他的狼子野心,不会就此罢手,待休养生息一番,定会卷土重来的。到时,曾与他交手的明王殿下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有些道理很浅显,不过当局者迷,你一急,自然就想不出解决之道了。”
我垂眸仔细的想了想先生的话,穆军如今四面楚歌,朝中可用的大将屈指可数,即使明王一时因这诗而受到冷遇,也只是暂时的,他毕竟是皇帝的亲子,又有领兵的才能,不会贸贸然就失去帝宠的。先生说的应该也是这个意思。
“先生的意思是……啊,泰安明白了,谢先生的提点!我这就去回禀殿下!”看来高泰安也明白这个道理了。
他起身就走,走了两步,才又傻傻的回来行了个拜别礼,“请先生海涵。我今日像是被魔镇了,老是做些失礼的事,请你们别见怪。”
“无妨,你且去吧,办正事要紧。”先生笑了笑,表示不介意。
等高泰安走后,他才喃喃的道,“有才有智有谋,将来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只是他现在心气甚高,毕竟是太年轻了。”
我咕哝了一句,“先生也不是很老啊。”他也不过是三十出头,也比那些上了年纪的人要明事理,懂进退。
先生敛起笑容,敛神问我,“小玥,你告诉我,你刚才想说什么?”
“先生?”我不解的望着他。
“说吧。”先生清冷的嗓音里有着不可抗拒的执着。
我在他面前竟也会紧张的捏了捏手心,慢吞吞的说,“我只想对他说,你的话是对的,你的意思不就是‘不争为争’?”对于越想得到的东西越要诚恳,不要让人察觉,授之以柄,要在人毫无防范之下夺取到,自然而然就成功了。
“不争为争?说得好呢,言简意赅。”先生轻轻的重复,话锋一转,声音颇为严肃,“可是小玥,这些话你即使烂在肚子里,也别再跟别人说。我方才让你留在这里,不是要你掺和进这些杂事中,而是要让人尊重你,清楚你并不是我身边的使唤丫头而已,其他的话你全当不知情。你要在这里活下去,就必须要懂得如何处置这些纷乱的事,谨守分寸,半分说不得。”
“这个世上,被天人盛名所累的,只我一个就够了。”他叹息的深睇了我一眼,就拾起矮桌上的书本,往房里走去。
我怔怔的回不过神来,这是先生第一次对我说这么重的话,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只是,我忽然不明白,为何总是在先生身上感觉道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悲凉。
而天人又是什么?先生之于我,就像一个难以解开的九连环,在我总以为自己很清楚的时候,谜团又开始涌现,一点看不透也猜不着。或许真如先生所说的,我得谨言慎行,不然在这个诡秘的京城中很难生存下去。
到了腊月廿八这一天,家家户户都在清扫尘埃,迎接新年的到来。不过我们这里是崭新的居屋,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我闲来无事,就想在梧桐树下的空地里挖个坑,将自己新学着酿制的酒埋进去。可是这身体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小,我挥动了锄头半天也只有挖出了一个小坑坑,连埋一壶花雕都嫌不够地方。
我擦擦额上的汗,正想再抡几下的时候,有人拍拍我的肩膀。我那时累得晕乎乎的,以为是锦亮,于是气鼓鼓的说道,“你拍啥?还不赶快来帮忙?我都累得不行了。”
没有人答话,只是又拍了我一下,我闷着气故意板起脸转过身去,大声喊道,“你这小子……”跑哪去了……
可是,我的话还没能说完,就已经开不了口了。倏地全身僵住,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深沉却勾着高深莫测的浅笑看着我的人。
怎么……会是他?


'38. 啼时惊妾梦'

俊逸的少年郎早已长成了气宇轩昂的男子,气度越发的沉稳,而记忆中那双清锐如刀的黑眸也如今也全然不觉,只微微的透出深藏如水的温和。唯一不变的,是当他浅笑时,左脸颊边泛出的梨涡,柔缓了他逼人的英气。
我怔怔的,惊讶的倒退一步,几乎踩到了曳地的长裙,不经意间将锄头撒开了,手抓紧褥裙上的绦带,背脊不断泛出冷汗,那突如其来的惊恐漫过了衣襟,直入我的心底。
“你应该就是沈姑娘吧?在下萧泽天,来此是想拜访仲孙先生的,不知他在是不在?”他客气的浅笑着问我,眼底里并无半点认识我的意思。
可是我还是忐忑不安的瞅着他,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似乎在他面前,我从来都不能好好的呼吸,以紧张居多。难道他没认出我来?不可能。即使真是如此,他也应该从玉奴口中知道我来了邑宁了。那为什么现在却是一副陌生的样子?
这个人,我从来都看不透。
他平和得如古井那般深沉的眼静静的睨着我,见我久问不答,又耐着性子的问了一句,“沈姑娘?”
“先,先生在茶室,我带你去吧!”我舌头似打了架,说话也不齐整,只捏紧了手心不再看他,快步往茶室走去,也不管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其实依他的身份,应当是我去请先生出来迎接才是的,只不过在他的面前,我总是失了应有的分寸。
我脚步虚浮的来到茶室,见先生正在泡茶,于是轻轻的敲了敲门,缓声说,“先生,明王殿下来了……”
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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