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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无言 邪君独宠-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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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九连环,他也早就解开了,可是他第一次或者也是最后一次的任性,他不想还。
沈昭让靖晏把朝曦带走,她一个人回沈府,她病着,不能把孩子也拖累了。后来请了大夫,服了药,她又勉强睡去。因为她底子不好,小小风寒竟能反反复复折腾她,半月下来就瘦了一大圈,眨眨眼,已是五月下旬了。
他们竟一月未曾见过一面,她以为终究是缘分尽了。所以,当她看到那个站在门外的那个高大身影时,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簌簌而落。
他定定地站在门外,涟涟清辉将他的身影拉长,直伸到她跟前,她坐在屋里,就这么望着他,两人这么近,却那么地遥远。
“我们……不要再这样伤害彼此了,好吗?”萧泽天艰涩的吐出这句话,沙哑的声音,已饱含沧桑。
沈昭身子颤了颤,咬唇道,“我还没有说恭喜你呢。”她没有忘记,十天之后就是他的继位大典。
萧泽天一窒,“谢谢。”那清浅地笑容在月光的衬托下带着几分不真实,虚无缥缈。
昔日难得碰面的两人,一聚首总有源源不断的话题,如今,只剩下虚伪的客套。
一室清冷。
沈昭站起来,在床头的妆匣里拿出一个小锦盒,递给他,“我身无长物,也没有什么可送你当贺礼的。这个,就当是我的心意吧。”
“阿染,我……”萧泽天接过锦盒,突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
他抛下大小事来找她,不是为了两相沉默的。原以为他们这么久不见,应该很多话要说,应该互诉衷肠,应该你侬我侬的,从未想过竟然如此的生分。不过是一个月,怎么已经像过了一辈子似的?
在幽郡时他问她,阿染,你可有什么愿望,她笑而不答,如今,他仿佛明白了她要的是什么,而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不能满足她。
他靠近一步,还想跟她说些话,可是沈昭已经满眼疲惫,幽幽地下了逐客令,“夜深了,你回宫吧。”再不留恋,坚定地转身回去。
他带着满满地苦涩,离开了沈府。
回去以后,他又坐了一夜。
打开锦盒,扑鼻而来的是属于她独有的馨香,素白的手帕,右上角绣有几朵淡雅的梨花,旁边附着的一首小诗。
思往事,
渡江干,
青蛾低映越山看。
共眠一舸听秋雨,
小簟轻衾各自寒。
他的心隐隐刺痛,把方帕紧紧揉在手心,阿染,这就是你想跟我说的话吗?不,我不许!
显仁十一年六月,萧泽天即位,翌年,改年号为兴业。
他身着象征皇帝威仪的衮冕,深青色的上衣,大红色的下摆,绣着精致的龙纹,额前垂珠十二旒,坐在明黄的龙椅上,受百官朝贺。
新帝登基,恩威并施。
他,终于坐到了这个位子,从此俾睨天下,成为万乘之君。
只是,他不知道,原来入了夜的太极宫,冷清得让他心寒。
他看着墙上那幅地图,明明锦绣河山尽在眼前,为什么还是有无力感。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想起那张倔强的脸,那个一直不愿意受封的女人。
其实她不知道,他曾经多次深夜去到她府上,她在屋里,他站在屋外,只是想看看她。
他没有惊扰她,因为那整夜的辗转和低泣,让他失去了相见的勇气。
内宫太监跪地请旨应该升哪一宫娘娘的灯,他揉揉眉心挥退了,没有忽略那悄悄一现的讶异。的确,他已经很久没有宠幸后宫的嫔妃了。内宫太监才退出太极宫,很快皇后便得知了新帝再一次的独处,同样一夜无眠。
他握紧拳头,又蓦地挣开,想起她曾经说过的,我都支持你,你看,这条是生命线,你会长命百岁,这条是功业线,你会万世流芳的,还有这个是感情线,嗯,看起来有些糟糕,不过有我在呢,我助你一臂之力。转过身,看到了龙案一侧的奏折,眉头又蹙了起来,心道,看来这册封一事得赶紧办,以免夜长梦多。
翌日,余辉脉脉的黄昏,新帝微服出宫。
“民女沈昭参见陛下。”沈昭恭敬的下跪请安。
萧泽天连忙扶起她,四目对视,才发现她的眼里已经满是清冷和疏离。他当即苦笑,“你我无须这些虚礼。”
沈昭听到他自称“我”时愣了一下,脸色也缓和了许多。只是当她看见他手里拿着的明黄卷轴,又讥讽的弯起嘴角,快言快语,“你就这么急把我推给别人?”
“你胡说什么?”他驳了她,又想起那道奏折,勃然大怒,“这是谁跟你说的?”拓跋信义来京,欲与穆朝结好,言谈间竟有意无意的想求亲沈家之孤女,安的是什么心?若是别人那事情就容易办,可偏偏要的是她,他怎么可能答应?只是这事他明明已吩咐压着不表,她怎么可能知道?
“事有不可知者,有不可不知者;有不可忘者,有不可不忘者。你想我忘记什么?又不想我知道什么?”沈昭清澈的水眸直勾勾的望着他,是悲切,还是无奈?她如今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一种爱叫利用。
萧泽天大喝,“我没有,从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将你推给别人!你为什么不信我?”
他不想她再说出任何伤人的话,恨恨地吻住她,那种狠劲,仿佛毁天灭地都要拥她入怀。一直平静的沈昭忽然挣扎起来,最后迫不得已的咬了他一口,分离时,空气里四处都是血腥的奢靡。
“泽天,我累了。”然后,沈昭再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不管当初他接近她是什么目的,沈家的门生都归于他羽下,通天卷他也都到手了,她再没有什么可以付出的了。至于这些事是谁告诉她的,又有着什么样的阴谋,她不知道。其实,她根本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些事,真真假假,争争斗斗,来来去去,又有什么意义?
“我就知道,你从来没有信过我!”萧泽天大怒,把明黄的卷轴一扔,拂袖而去。
他走了以后,沈昭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上。
斜眼看去,那卷轴不经意间地展开来,隐隐看出其中的几个字——立为沈贵妃。
她霎时迷蒙了眼,贵妃是除皇后以外,最尊贵的封号,位于四妃之上。
也是他仅能给她的“唯一”。


'86. 黄粱一梦醒'

“什么?你说陛下允了她离京?”殷琉璃微眯凤目,捏紧凤椅的手柄,深呼吸了几下才慢慢地道,“不行,这绝对不行,与其放她离开,还不如让她进宫里来。”
从她十四岁嫁进萧家以后,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天,夫君,王爷,陛下,一步一步,她很了解他。这些年她安静地看着他纳进一个又一个女人,不能说不难过,但是她知道这些女人不过是昙花,不可能影响得了他的。所以当她知道那个女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喊他“泽天”的时候,就知道他爱她,只是没想到会那么深。
“娘娘,这女人走了不就好了?这样陛下就不会一门心思扑在她身上了。”老嬷嬷大大地不解。
殷琉璃摇摇头,一针见血地沉吟,“你不知道,在男人心里,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珍贵,她若是走了,陛下会念着她一辈子。”
“那不如……除了她?”
“你以为这样做陛下知道了会怎样?”
“这……娘娘打算如何?”
殷琉璃微微想了想,“嬷嬷,去把靖晏唤来。”
八月,新帝下旨,立嫡长子萧靖晏为太子,并赐婚与司青之长女,十月成婚。沈昭本已打算在九月离京回东郡,后应了太子之邀又留下来观礼。
暖阁里,曳地的藕荷色帷幔在微风着轻舞飞扬,朦朦胧胧中可以看到沈昭静静地躺在床上,她感觉不到冷,也不知道痛,只是觉得身上的力气在一点一点的流逝。
昭昭,昭昭,别睡了,回来吧……
“昭姨。”身着紫衣的少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沈昭缓缓地睁开眼,定了定神才看清楚来人,她招招手,“原来是靖晏啊,来,过来,我很久没见到你了。”心里满满的苦涩,多年来玉奴第一次在梦里出现,却是要赶她回来。
他迟疑的看了一眼沈昭,却还是走前了一步,在她床前的矮椅前坐下来。
外面的骄阳透过层层叠叠的布幔照射进来,柔和了许多,挥洒在他俊秀的脸上,她看到了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脸庞,同样的冷峻,同样的深沉,她喃喃自语道,“你跟你父皇真的长得很像啊!”
萧靖晏听了她没头没尾的话,眉宇一皱,偏过脸躲开她的手,声调有些怪异,“昭姨,我已经不小了。”
他已于半月前成婚,表明他已经长大成人,可以肩起重任了。
沈昭直直的望进他的眼睛,忽然叹道,“是啊,十五岁是不小了,我怎么会以为你跟朝曦一样都是孩子呢,是我错了啊……”
“昭姨,你在说什么话?”他笑了笑,不以为然,动作轻雅的打开一旁长期备着的食盒,将里面的点心拿出来送到沈昭跟前。
她推开他的手,摇摇头,“靖晏,九连环揭开了吗?”见他一直沉默,她冰凉的手握着他的,无所谓的笑说,“其实,这个九连环解不解也无所谓了,重要的是你心里的环要解开了,心结不除,何以安生?”
萧靖晏的身体一怔,然后用力的想抽开她的手,似乎想逃避些什么。
这时沈昭说话已是有气无力,感觉喉咙腥甜,只拼命忍住,“你就听我说完这些吧,不然以后可能没有机会了……”
他放弃了挣扎,安静地听着她宛如清泉般透澈的嗓音缓缓而道,“靖晏,依你父皇的睿智,不会不知道别人在他秋闱狩猎的时候动了什么心思的,他不过是息事宁人而已。如果你要想成为你父皇那样的人,那你就不要愧疚,要装作若无其事,甚至于不要来看我。”宫廷里长大的孩子,已经失去了当孩子的幸福。不过他的心还不够狠,要不然,她可能早就不在这里了。
萧靖晏愕然的回头看沈昭,难以置信的说,“昭姨,我……”
她还是跟初时见他那样满目温和,摇摇头叹道,“现在看来还没有人比我了解你父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他们以为留下她,用几碗鹿血,一室迷魂香就能逼得他们一夜缠绵吗?他那样顶天立地的一个人,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的,不然,他多的是机会和手段迫她,无需等她的心甘情愿。当她看到他在迷乱的那一刻用匕首刺伤自己保持清醒时,她便知道自己没有爱错人。
“昭姨!昭姨!”他在宫殿里大喊着。
沈昭慢慢地闭上眼,觉得很累,很累了,如果连离开都不行,那这样解脱了也好。
****
孙妙手替沈昭把完脉,从内室徐徐而出,萧泽天背对着他站在殿门前,背影显得有些萧瑟。
“陛下。”
“嗯?”萧泽天这才转过身,脸上平静无波,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她怎么样了?”
孙妙手面色有些为难,咬咬牙,终究说出了实情,“沈姑娘身体底子本来就不大好,又曾受过箭伤和刀伤,咳症一直未愈,加之……”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加之那迷魂香是烈性之药,姑娘的身体根本受不住,如今更是不大好了。”
当孙妙手说到迷魂香的时候,萧泽天的黑眸危险的眯起来,又想起自己被算计的那一幕。
他比任何人都想得到她,而那时自己也差点控制不住,想着既然如此,就要了她吧,什么放手,全都是假话,老天知道,他根本不想放她走。可是当他看到她那样难受,就知道自己狠不下心来,若这么做,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他后来才知道,自己若真的要了她的话就是害她了。
“还有一件事,只怕也是她的病雪上加霜的原因。”他忽然说道。
九月,华妍公主的驸马殇殁,自此她一病不起。他知道,那个人也是她心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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