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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陈晓冰被一阵阵微弱的**声吵醒了,她睁眼一看,耶律濬抱着头,闭着眼发出了阵阵**声。陈晓冰心中一惊,赶紧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
“耶律濬,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她知道以耶律濬的性格,若不是难受到了极点,是不肯示弱的。
“头疼,想吐……”耶律濬的声音极其微弱,他话音未落,就冲着旁边的草地上将一口污物吐了出来,溅了老远。陈晓冰看向那些呕吐物,竟夹杂着点点的鲜血,她心中一惊,喷射性呕吐、消化道出血,莫非……
“都是你,逼着我吃什么蛇胆!”耶律濬微弱斥道,双手一个劲的锤击着脑袋。
陈晓冰却知道他现在的不适绝非是刚才的蛇胆引起的。大学时她曾经学过,脑出血过后的48小时内是脑水肿的急性期,在这个时期内会因为脑水肿以及之前的出血引起颅内高压,典型的表现就是剧烈的头痛、喷射性呕吐,严重时还会引起应激性溃疡,导致消化道出血,这些表现耶律濬全有了……
脑出血若不及时救治,多半会引起抽搐、半身瘫痪,甚至有生命危险,陈晓冰也知道脑出血是需要绝对的卧床休息,避免血压波动,加重出血,同时再用上些利尿、消肿的药物,减轻脑水肿,若是严重,还能手术止血,去掉血块及坏死的脑组织,可是现在他们这种逃亡的状态,如何能做得到?让她到哪里去弄这些药物?!这里也没有CT和磁共振,她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哪里出血,出了多少血……
耶律濬似乎疼得越来越厉害,双手不住地一个劲的敲脑袋,陈晓冰大急,赶紧将他的手抓住,不让他再继续打下去,可是就这样等着也不是办法,他似乎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正手足无措之际,陈晓冰脑子里突然电光火石地一闪,中医有一种方法叫放血疗法,能缓解头痛。这时候其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当即不再迟疑,掏出了耶律濬怀中的匕首,在他的百会、太阳、耳后的静脉割了下去,同时在他的足三里、太冲也刺了下去,顿时血流如注……
耶律濬也渐渐地不再挣扎,迷迷糊糊地晕了过去……
、第四十三章 苏醒
待耶律濬安静下来之后,陈晓冰跌坐在他的身边,担心地看着他。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是老子的思想。中学时她不懂,后来上了大学,尤其是上了大学,实习期间到了医院,见过了各种各样、形形**的病人,她逐渐懂了。生命无论贵贱,不管你的身份多么尊贵,或多么的卑微,在上天面前一律平等……
她见过太多脑梗、脑出血的病人,很多病人即便侥幸捡回一条命回来,也多多少少地留有一些后遗症,痴呆、言语不清、半身偏瘫、手足僵硬畸形……那时候她看着这样的病人,甚至觉得生命对他们而言不是一种恩赐,而是一种惩罚,这样的生活没有半点质量可言,就只是活着……
这样的事情若是发生在耶律濬身上,再加上他的双目失明,他如何承受得了?!
耶律濬似乎觉得冷了,缩了缩身子,陈晓冰赶紧将火堆的火苗弄得大了些,再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盖在了他的身上……
陈晓冰守了耶律濬一整晚,那些法子似乎起作用了,耶律濬虽然未醒,但他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也没有抽搐过。现在是深秋时节,夜里还是冷得厉害,陈晓冰怕他冻着,不停地往火堆里添加树枝。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再也坚持不住,倒在旁边的草地上,睡着了……
陈晓冰觉得身上有些动静,不由得惊醒过来,她发现耶律濬已经坐了起来,用他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看着她,试图将衣服盖在她的身上……
“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陈晓冰心中一惊,赶紧起身将他压了下去,耶律濬被她的大惊小怪弄得有些好笑。
“我没事了,头不疼了。”他顿了一下,第一次给了她一个不带寒意的笑容:“昨晚,多谢了!”他也知道昨晚的不适绝非蛇胆引起,若不是陈晓冰,他很可能已经死了……
陈晓冰看着他俊朗的笑容,不禁为之一愣,双颊不由自主地飘上两朵红晕,还好他看不见,不然又有的笑她了……
“为何救我?”耶律濬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问了她。若是按照以往他对她的态度,陈晓冰没在他受伤的时候落井下石就已经很不错了,他没想到他这条命居然是她捡回来的……
他的问题顿时将她问住了,是啊!为何救他?她也不知道,陈晓冰想了想,说道:“我是个医生,昨晚那种情况,天下没有哪个医生会袖手旁观的。”
是啊!她是个医生,而他只是个病人。不知怎的,陈晓冰的答案让耶律濬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俩就这样尴尬地坐了一会,陈晓冰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的危险期还没过,现在你好好躺着,千万别动,我去找点吃的回来。”这都一天了,他俩几乎什么也没吃过,就是她撑得下去,耶律濬也不见得撑得下去。陈晓冰站起身来,找了些茅草盖住了他,然后再往火堆里丢了些树枝,正准备离开。
“你……小心点!”不知怎的,这个时候耶律濬有些依恋她。
“我知道,你别动!”陈晓冰不放心地再嘱咐他道,接着便离开了。
陈晓冰走后,耶律濬干躺在地上,眼前仍是一片漆黑,四周也是静悄悄的,只有微风拂过,草丛发出的哗啦啦的声音。他怎会落入今天这般田地?今后要是他死了倒也算了,即使侥幸活了下来,双目失明,让他如何去面对未来的日子?这样的他如何统领大辽?!他不敢想……
她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会不会有什么意外?耶律濬不禁越等越焦急,越等越胡思乱想。他凝神仔细听了,四周仍是静悄悄地,一点动静都没有。
黑暗、孤独和寂静原来是这般地可怕,那样的感觉笼罩着他,几乎让他快喘不过气了……
耶律濬又等了一会,还是听不见动静,他心中大急,坐了起来,正准备起身去寻她,却听见一阵叮叮当当的金属和地上的石块碰撞的声音,以及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她终于回来了……听到这些声音,他的心仿佛才落回了原处,听到她回来了,他竟是这般安心……
“你怎么起来了,不是叫你别动嘛!”陈晓冰见他坐了起来,不由得一阵恼火,这个不知轻重的家伙!
就听一阵“哗啦啦”的声音,陈晓冰将怀中的野果倒在了地上,然后将他扶靠在旁边的大树下坐好,然后捡起一个野果,在身上擦了擦,递到了他的手里。
、第四十四章 抓鱼
“这荒山野岭的,野味我也打不到,我只能找到这些,你将就着吃吧!”听着她略带歉意的声音,耶律濬心中很不是滋味,他什么时候沦落到让一个姑娘这样伺候着了……
“谢了……辛苦你了!”
他的话让她再次一愣,明知道他看不见,陈晓冰对上他那双眼时仍是有些心悸……
“谢什么,我也要吃的。”说完,她狼狈地拿起一个野果,擦也没擦地就往嘴里塞。
“往前走不远就有一条小河,我们顺着河走就肯定能找到出路。”气氛有点尴尬,她没话找话地说着。
“嗯。”不知怎的,现在的他不怎么想出去面对一切。
见他的情绪甚是低落,陈晓冰出言安慰道:“你的脑子里可能有血块,等血块吸收了。大约一个月左右,也许就能看见了,你也别太担心了。”
耶律濬也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确定,不禁苦笑道:“你也没把握是不是?我知道我今后能再看见东西的希望不大,可能就要这样过一辈子了。”
“不是的,耶律濬,很多人能恢复的,你别……”陈晓冰还没说完,就被耶律濬给打断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吃完之后赶紧走吧!”他不想听她的安慰之言,有些事情即使他不想,但也得去面对。他的失踪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以父皇的个性,肯定会迁怒于很多无辜的人,首当其冲的就是昨日临时被调走的萧明远,若他再不现身……等等,明远昨天怎么会被突然调走的?!昨日来找明远的是父皇身边的侍卫,但他们曾经怀疑过,那人是耶律乙辛的人……
是他大意了……
想通了这些,耶律濬立刻站起身来,对陈晓冰说道:“我们走吧!”
陈晓冰大急,想拉他坐下。
“不行,你还没平稳,不能乱动的。”昨天他就是活动太多,才导致病情恶化的,若是再来这么一回,她也没把握能将他再救回来。
谁知耶律濬竟哈哈一笑:“生死由命,随他去吧!我若是再不现身,会牵连到很多人。”
陈晓冰看着耶律濬笑得一脸豪爽,不禁暗暗佩服。
“好,我们走!”
陈晓冰将外衣铺在地上,将剩下的野果都放了进去,背在了身后,扶着耶律濬走了。
今天耶律濬似乎比昨日适应了许多,他用木棍探路熟练了许多,他俩的速度也比昨天快了。
他们沿着河边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左右,陈晓冰见耶律濬似乎有些累了,就扶着他坐下了,自己想到河边抓上几条鱼来烤烤。可就以她的身手,那些活蹦乱跳的鱼儿似乎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在她身边的水中游来游去,可她就是一条也抓不到。努力了半天,却是次次扑空,气得陈晓冰将水打得哗哗直响,耳边却传来耶律濬爽朗的嘲笑声。
“你笑什么!你若有本事,你自己下来试试!”陈晓冰气道,说完才想起他的双目失明,有些懊恼自己的失言。
耶律濬对她的出言不逊倒是不以为意,他微微一笑,从地上摸起一枚石块来,凝神听了一会,抬手一扬,石块“嗖”的一声从他的手中飞射出去,没入水中,待陈晓冰低头一看,河面上已经浮起一条鱼儿来。
陈晓冰不禁傻眼,早知道他抓鱼这么容易,她还这般费劲地在河里折腾个什么劲啊!她还没缓过神来,又听“嗖、嗖”两声,河面转眼间又浮出两条鱼来。陈晓冰赶紧抓起鱼,恼火地看向站在河边无比得意的耶律濬……
这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她不服不行……
陈晓冰将鱼收拾干净了,烤好了一条,递到他的手里。也不知道是不是饿坏了,耶律濬吃着手里的烤鱼,竟觉得无比美味。
“你的功夫这么好,以后能不能教我啊?”耶律濬露了这么一手功夫,陈晓冰也不禁羡慕。从小看多了武侠片和武侠小说,哪个不羡慕里面来无影、去无踪,摘花拈叶就能制敌的大侠们啊!眼前就有一个,陈晓冰有些谄媚地开了口。
谁知耶律濬“哼”了一声,嗤笑道:“就你?!你生来就不是练武的料,再说了,就你这一大把年纪,骨头早硬了!”
他的话将陈晓冰气得不打一处来,他不肯教就算了!什么叫她这一大把年纪了?!她不过才24岁,若是在现代,也不过是刚刚够上晚婚的年纪。她刚想回嘴,谁料他又来了一句。
“教了你以后好图谋不轨吗?”
、第四十五章 山村
耶律濬的话刚一出口,他俩都愣住了。耶律濬知道自己失言了。陈晓冰定定地看着他半天,忍住了眼泪,她叹了口气,说道:“你若是吃完了,我们走吧!”她原本以为经过昨晚,他们即使没法成为朋友,也不至于再像以前那样相互猜忌,没想到无论她如何努力,他对她的看法由始至终都没变过,只是她奢求了。
“晓冰,我不是这个意思。”耶律濬抓住她的手臂,着急地想解释,却被陈晓冰淡淡地打断了。
“你什么意思你我都心知肚明,何必说破呢?我们走吧!”
陈晓冰将他扶了起来,耶律濬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