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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
程太太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就算别人家被拒绝也不好多生气。只有说程太太为人谦逊的,哪有这样说自己家女儿的?
坐在厨房门口,簪子拿着荷包在绣,旁边的榛子无聊地在数天上飞过的鸟,看见前面有个陌生婆子被徐大娘陪着走了过去,榛子拉一把簪子:“簪子你瞧,这又是来求大姑娘的,我听说这几个月,不光是这周围的人家,连城里的章家都来求过大姑娘,章家老爷可是做着官儿的,我听说和我们二老爷一样的官儿呢,比知县大多了。”
榛子这一拉,簪子差点戳到手,好在现在已经习惯榛子的聒噪,把针停了下来:“太太心疼大姑娘,自然要给大姑娘挑一房好亲事了。”榛子的眼睁的很大:“章家老爷是做着官儿的,这样的人家在这地面上也算数一数二的了。”
不知道为什么,簪子不愿意告诉榛子那日石榴她们说的,说太太有意和曾家结亲,一直到侯爷带着人离开这里,这要结亲的话也没传出来,说不定是丫鬟们乱讲的,这种话传出去对大姑娘的名声也不好。
簪子只是一笑,依旧专心地做着荷包,耳边突然传来男子的声音:“哎,果然就是你们两个小丫头,这样大日头底下也不进屋歇着,在这做什么?”这声音很耳熟,簪子抬头,榛子已经满面喜色地道:“来喜哥哥,你今儿怎么过来了?”
说着榛子已经跑上前,伸开手在他面前:“你上次说的要给我们带的核桃酥呢?”来喜打榛子的手心一下:“光顾着吃,瞧瞧簪子就比你沉稳多了。”榛子回头对簪子皱一下鼻子,接着又笑了:“来喜哥哥,核桃酥呢?”
来喜笑一笑,从荷包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装了几块核桃酥,放到榛子手里两块,又托着剩下的走到簪子跟前递给她:“这里还有两块,你成日做这些,我听说费眼。”
榛子嘴里咬着核桃酥走过来:“就是就是,我怕簪子在屋里做这些费眼,这才拉着她出来外面,虽然有日头晒着,可在树荫底下也很凉快。”来喜满心的话就被榛子抢着说去了,瞪了榛子一眼:“你啊,话多的人都害怕,不说话也没人把你当哑巴。”
榛子的鼻子又皱起来:“去,每次都说我,像簪子这样不爱说话老闷着也不好。”来喜连连点头:“对,对,你们俩啊,要是能合拢成一个人,那就又漂亮又聪明,又不聒噪又不沉闷,还有一手好针线活……”
不等来喜说完,榛子已经捏紧小拳头往他身上捶去:“变着法骂人,你骂簪子不够聪明,骂我不漂亮,还骂我不会针线活是不是?”来喜被榛子打了几下就大呼疼,看着簪子道:“簪子快来救命。”
簪子笑了,微风吹过她的发梢,耳边是榛子和来喜的笑声,手里是已做的差不多的荷包,这样的时候是不是就是朱大娘说的美好?
来喜不能待久,而且也是用了到厨房来有事的幌子,除了核桃酥,又给馋嘴的榛子抓了一把瓜子就进厨房寻朱大娘说话,说完了也就走了。
夏天日子长,离晚饭时候还早,榛子打闹一会就觉得困,把椅子反着坐,抱着椅背开始打瞌睡。簪子抽出一根线,看着榛子嘴巴边带出的一丝口水,想要叫醒她心里又升起一股促狭,刚要用口水抹她脸上就听到身后传来说话声:“奶奶要个人传句话,你快些过来。”
这里是厨房门口,谁会来呢?簪子抬起头,看见站在那里的是宋氏,说话的就是宋氏带的丫鬟,簪子忙走过去行礼:“见过奶奶。”宋氏扫一眼簪子,突然笑了:“我记得你,是不是那个叫簪子的?在厨房里做事的?”
簪子连连点头,宋氏笑得更温和了:“今儿中午婆婆说没什么胃口,我就想着给婆婆做个凉菜,谁知到了这里才想起忘拿了东西,你去我房里一趟,找个□兰的,跟她说开了我的箱子,里面有一个月白色包袱,让她从月白色包袱里拿一个牛皮纸包的小包给你带回来。”
宋氏说一句,簪子努力记一句,听完就行礼而去,榛子这时已经睡醒,看着面前的宋氏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脸上还带着印子,急忙站起身:“见过大奶奶。”
宋氏一手扶了自己丫鬟的肩,对榛子笑一笑:“簪子被我叫去拿东西去了,你就进去厨房说一声,说我要用下厨房。”榛子连连点头就往厨房里面走。
簪子怕宋氏要的急,跑的也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宋氏院里,夏日天长,整个院子都是静悄悄的,簪子进了院看不到人叫了几声:“姐姐们在吗?”过了些时才有个丫鬟走出来,嘴里还打着哈欠:“谁在这吵吵呢?不知道雪姑娘有了身孕要静养吗?”
这丫鬟的声音比簪子还要大一些,簪子不敢回嘴,只是小声道:“大奶奶命我来找春兰姐姐取样东西,她在厨房等着用。”听到是宋氏派来的,这丫鬟的脸色顿时好了:“原来是这样,等我去□兰。”
说着丫鬟就进屋,转眼春兰挑着帘子出来,见了簪子眉头皱一皱:“原来是你这小丫头,大奶奶要什么东西怎么不会让夏月回来拿?”夏月看来就是陪着宋氏的那丫头了,簪子老老实实回答:“大奶奶说要的急,就让我过来了。”
春兰的嘴一撇:“大奶奶究竟要什么?”听到簪子说了,春兰也没让她进屋,过了会儿手里拿着纸包出来:“诺,拿去,也不知道你这小丫头什么时候修来的福气,入了大奶奶的眼。”这种小事簪子不会挂在心上,匆匆又往厨房去。
赏赐
簪子到厨房的时候,宋氏已把菜预备妥当,就等着簪子来了,见簪子走进,夏月忙上前接过簪子手里的纸包送上去:“奶奶。”宋氏接过纸包,对簪子笑了笑:“辛苦你了。”这才用匙把纸包里的东西挑了一点点出来,洒在那凉菜上。
纸包甫一打开,众人就闻到一股香味,等到洒在凉菜上拌了拌,那香味就更浓。柳嫂子的话历来都多,现在也不例外,已经开口问了出来:“敢问奶奶这是什么香料?怎的如此之香,等入口不晓得是怎么好吃。”宋氏也有些得意,微微一笑:“这是我娘家祖传下来的法子,香菇晒干、海米挑好的,再加上春日新鲜晒干的笋,夏日山上寻的蕨菜,都磨成粉,这么拌起来,再放上点点盐和八角,最后在罐子里放上一些时日,等吃凉菜面条时候拿出来拌上,那味可比平日要鲜的多。”
宋氏说完,王婆子已经念了声佛:“阿弥陀佛,光这些东西都要寻好久,再加上还要等一些时候,说不定一不小心就会坏掉,那些东西不是白糟蹋了。”宋氏有些黯然:“这话说的是,我从进门到现在,足足费了四五个月的功夫,也才弄了这么些。”
这虽可提味,做起来却不轻易,要为了它不坏也要费好大些功夫,宋家虽有方子却不是年年都做的。如果不是实在寂寞,又怎会用做这个来打发时间呢?宋氏心里不由有些哀怨,把手里纸包递给夏月让她收好,这才扶着她的肩站起来:“晚饭都预备好了吧?我先把这几样给婆婆送去。”
朱大娘已经拿过一个食盒把宋氏做的菜都放了进去,刚打算交给夏月见夏月还要扶着宋氏,把食盒递给簪子道:“你就陪大奶奶走这一趟。”簪子应了,跟在宋氏身后小心拎着食盒。
宋氏走的很慢,偶尔也叫夏月来问问簪子今年多大,进府几年了。平日用的食盒多是木头做的,今儿虽然用的是竹子的,但一边要小心着里面的菜汁水露出来,一边要回答夏月的话,等一行人走到程太太上房,簪子的汗都透出了衣衫。
宋氏是可以进去的,簪子就只有在外面等候,过了会儿才见夏月走出来,接过簪子手里的食盒:“大奶奶说今儿劳烦你了,快些回去吧。”簪子应了声是这才退下。
伺候完了主人们的晚饭,厨房里的人这才吃着自己的晚饭,夏天白日长,外面又凉快,都拿了大碗夹了菜坐在外面边吃边说闲话。
王婆子笑着说:“大奶奶可真是孝顺,听说今儿太太用了她做的菜,多吃了半碗饭呢,有这么个贤惠的儿媳妇,太太真是有福气。”柳嫂子嘴里的一块鸡肉没怎么烂,嚼了几下就嚼不动,又舍不得把这块鸡肉扔掉,狠命咬了几下总算把肉全都吃掉,听了王婆子这话急忙就道:“说的就是呢,像太太这辈子才算是过日子,没出嫁前家里宠着,出嫁之后老爷又敬着,年纪渐渐大了儿媳妇又孝顺,身边从不缺人伺候,也不知道是从几世修来的福。”
邱婆子也端了个碗站在旁边吃饭,听了她们的议论没有插话,只是撇了撇嘴,太太刚嫁过来时候也受了老太太的一些气,至于老爷敬着,邱婆子肚里冷笑一声,背地里的事谁知道呢?真要敬着,也不会接进一个娼|妇当姨娘。
罗姨娘自从落了胎,虽沉寂了一些时日,但随着程老爷对她的宠爱依旧,每月都要往她房里歇半个来月,她的气焰又和从前一样,不是嫌吃不好,就是恨穿不好,每次都要程太太出面劝她几句她才会平息下来。
簪子吃的慢,榛子素来都是爱听这些的,已经飞快吃完,边打着不停飞舞的蚊子边睁大眼睛听着她们的闲话,不时还插几句嘴。
热热闹闹一顿饭刚要吃完,走进来一个丫鬟,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朦胧,也没认清她是哪个房里的丫鬟,当然也没人上去迎接她,还是在那各说各的。
丫鬟一张脸不由有些变色,站了一会才开口:“我是大奶奶屋里的,奉了大奶奶的话,来寻一个叫簪子的。”说出大奶奶屋里,柳嫂子忙把碗放下走到她跟前:“原来是大奶奶屋里的,快请往里面坐。”
这丫鬟就是春兰,听了这话心里才好受些,但那下巴还是扬在那里:“不用了,不过是奶奶让我找簪子说句话。”王婆子已经把簪子拽了过来:“簪子在这呢,还不快叫姐姐。”
簪子忙把嘴里的饭咽了下去,正要开口叫姐姐,春兰已经低头看她,眼里有团火,恨不得那火能把簪子给烧死,冷冷开口:“不用了,我当不起这个姐姐,你可是大奶奶看中的人。”说着春兰不由有些醋意,自己巴心巴肝服侍宋氏那么久,好容易等到若雪怀了孕,不服侍宋氏了,本以为从此后自己就出头了。
谁知宋氏今儿又看中个簪子,从回到房里就开始夸簪子长的好,年纪虽然小可极稳重,又是个不多话的孩子,临了还让自己往厨房跑一趟,给簪子带一块布料,说厨房里的人平日少有机会到主人跟前的,手里不大松快,这块料子就赏簪子做衣衫吧。
这让春兰心里大骇,但宋氏的话又不得不听,只得接了布料往厨房里寻簪子,中午时分还没细看,现在虽光线朦胧,仔细看去这簪子也有七八分颜色,现在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孩,要是再过几年,那出脱的不比若雪还要好几分?
再过几年?那时不正好是若雪色衰时候?这么一个美丫鬟放在房里,岂不是给大爷预备的,春兰心中这团火烧的更厉害了,若不是当着人面前,恨不得伸手把簪子的脸打烂。
不过春兰怎么都是在房里服侍了那么几年的,使劲平息下心中的愤怒,话里却怎么都带了几分恼怒:“这是大奶奶赏你的衣料,大奶奶说让你拿去做衣衫。”
大奶奶赏的?柳嫂子的眼里顿时闪光,王婆子已经拍了簪子一巴掌:“这孩子,也是哪里修来的福,能得大奶奶青眼,还不快跟着这位去给大奶奶磕头谢赏。”
春兰的唇一抿:“不用了,我来之前,大奶奶吩咐过,说不用你去谢赏。”虽然这样说,簪子还是在王婆子的提醒下,给春兰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