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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我那颗八卦的心联想力是相当强悍的,由这个话题我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辽国的皇后貌似不都是姓萧吗?为何世宗的皇后却姓甄呢?”虽说我的历史知识较为贫乏,但从小酷爱评书的好习惯还是让我了解到不少类似历史周边八卦的。
徐子炎目光闪烁,“的确如此。甄后确是一位少见的奇女子。”
我正想问他怎么个奇法,门外传来徐春的声音,“公子,徐管家到。”
在我的印象里,管家通常都是身材发福,一团和气透着些许精明的中年人。没想到站在我面前的这位竟然是身穿甲胄的军人!徐管家先是朝徐子炎问安,接着冲我一报拳,“萧宫主,请!”声音洪厚有力,举手投足间身上的盔甲发出“沙沙”的摩擦声,透出几分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概。
可能是我的表情过于惊愕,徐子炎在一旁低声解释,“非常时期,黄河军情吃紧,家父要求所有属下甲胄不得离身,随时听候调遣。”
“所有?”我斜着眼睥睨他。徐子炎贼兮兮一笑,“不包括我。”
为了迎接徐子炎的归来和我的到来,徐府派出的阵势可真不算小,光是全副武装的军士就来了二百多号。我倒是无所谓,就是徐子炎那高高肿起的半张脸犹如黑夜里的一盏明灯,无法抗拒的吸引着所有眼球。平日里那么注重个人形象的一个人,如今成了动物园里被人围观的猴子,他怎么能走得出这个门去?
就在我疑惑的目光里,徐子炎没有任何迟疑,非但坦然走出客栈大门,还相当绅士的站在马车前,等我先上车。
更令我瞠目的是,这二百多官兵个个目不斜视,表情单一,没有一个人的视线曾经落在徐子炎身上过,更不要说对他这幅尊容表现出任何的惊讶。
这些看似普通的士兵原来一点都不普通,八成是老徐家的亲兵精锐。
“有必要搞得这么隆重吗?知道的是接你回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蒙古人打进城来了呢。”我皱眉看着懒洋洋斜倚在锦榻上一副二世祖模样的那个人,领略到这个时代纪律严明的军人风姿后,我愈发觉得眼前这人不顺眼。
徐子炎伸个拦腰,表情慵懒得像只刚睡醒的大猫,“凤翔府兵精城固,鞑子想要破城,那是白日做梦。”
哟,好大得口气!这厮是不是早上蒜吃多了?
“蒙古大军短短月余时间,便连破中都附近十余座城池,打得大金国的皇帝老儿屁滚尿流,你怎么就那么有自信?难道凤翔府的尖兵利甲强过女真人的铁骑长弓不成?”
徐子炎直起身朝我凑过来,脸颊几乎要贴到我的鼻子上,车内空间狭小,我实在无处可退,只能将后背紧紧贴在车厢内壁,“你想干什么?”我一时紧张得竟忘了用手推开他。
徐子炎轻轻一笑,温热的呼吸直接喷到我的脸颊上,我的脸瞬间升温。
“我就是这般自信,云儿可愿陪我一同守城?”
我总算记起自己的手是干嘛用的,一掌推开他,“你以为你是郭靖啊!”想让老娘陪你守城,把这里当襄阳啦?
徐子炎面色一沉,“郭靖是谁?”
我没理他,却想起另外一位射雕里面的重要人物——托雷,“哎,你不是和那位蒙古小王子关系很好吗?怎么还怕他会来攻打凤翔?”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何况蒙古人本就是虎狼之辈,焉能信之?……你还没告诉我郭靖是何人?”
想不到徐子炎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居然还颇有见地。要知道自从蒙古人攻占宣德以后,长江以南举国欢腾,君民同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蒙古人是在帮汉人复仇雪耻。难得徐氏父子会有如此清醒的认识,凤翔府的百姓也就不至于太快遭殃。只是听到他最后半句,我又无语了。
“说出来你也不认识。”真搞不懂他怎么对郭靖这么感兴趣。
“你说了我不就认识了吗?”徐子炎露出大灰狼般的表情,循循善诱,“乖,快告诉我,他是谁?”
我气极,一掌朝他拍过去,“你找死!”我只是气他言语轻浮,又没打算真把他怎么样,手上只用了三分力道。
徐子炎笑嘻嘻的躲过,掌风掀起车窗上的布帘,布帘晃动见,车外的景物在眼前一晃而过,一个熟悉的人影转瞬不见。
我大惊失色,一把掀开车帘,大叫一声,“停车!快停车!”
车夫吓了一跳,下意识勒住缰绳。我却等不及马车完全停稳,飞身形跃出车厢,三步两步就赶到那人的面前。
面前的人显然也吃了一惊,面色有些发白,神情充满警惕之意。
我斟酌了下措辞,半晌才露出个自以为相当和善的笑容,“好久不见,俞惜琴。”
再见小俞
俞惜琴一身江湖中人常见的青色短衣靠,头戴一顶翘脚花额幞头。明明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装扮,却偏生给人一种俊逸凉薄、不怒自威的感觉。不认识她的还会以为这是位来历不凡的少年侠客,遗憾的是她眼角边蜿蜒交错的两道伤疤破坏了这份和谐之美,令人望之扼腕。
俞惜琴抽了抽僵硬的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称之为笑容的表情,“原来是萧宫主,真是好巧。”
我心中升起无限感慨,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感觉像是又回到了在意识之海的日子。几乎是第一眼,我便能断定眼前之人就是俞惜琴本人。无论气质、神情还是言谈、动作等等枝末细节与我在意识之海见到的那个俞惜琴都一般无二。
医巫山凤来峰上那场因为玄天镯而引发的较量,俞惜琴重获身体,我再次穿越,只有悲催的萧幻秋在PK中不幸落败,化作历史长河中一粒小小的尘埃。
我可以隐隐猜出几分萧幻秋执着于玄天镯的原因,但苦心积虑经营筹谋的她,决计想不到自己最终是这样一个无言的结局。
人生如天气,可预料,但往往出乎意料。
无神论者坚信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虔诚的信徒把希望寄托于信仰,大家努力的方向不同,目的却都是一样。
只是命运这个东西,有时太过虚无飘渺。即使我们的努力没有得到回报,也无需太过懊恼,顺其自然最好。当然这种怡然自得的宽慰如果用在萧幻秋身上,则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
这场2+1+1(另外一个是莎琳)的神人对抗赛,我是表面上的胜利者,俞惜琴则是那个靠擦边球侥幸捡漏的。
不过看她此刻的神情,似乎并未觉得自己占了多大便宜。这也难怪,当初人家这副皮囊交给我(是被你抢占的好不好!)时还是好好的,还回去的时候就变得破烂不堪了,换了谁都高兴不了。我心里不由得小小愧疚了一下。
“萧宫主找我何事?”大概是我神游的时间过久,俞惜琴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但态度依然恭谨,看得出她对萧幻秋还是颇为忌惮。
我心里那叫一个舒畅。俞惜琴几时这么客气的跟我说过话,她从来都是只用鼻孔对着我的。
我倒背着双手,悠哉悠哉的上下打量她,就是不急着回答。
徐子炎绕到我身旁,轻摇纸扇,看看我,又看看俞惜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俞惜琴脸上的不耐又加深几分,眼神里积聚的狂躁阴郁也越来越浓。
“俞姑娘,能否借一步说话?”我环顾了下四周,发出邀请。
“我有要事在身,不得耽误。恕难从命。”
我在心里暗暗挑起大拇指,果真是俞惜琴。就算实力相差悬殊,也绝对不向恶势力低头,跟原来的我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你这话说反了吧?)。
我的笑容愈加亲民,“何必这么快就拒绝呢?你就不再考虑考虑?”
也许是我演得有点过了,旁边的徐子炎“扑哧”一声笑出来,见我瞪他,又拼命忍住。
俞惜琴抿了抿嘴唇,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宫主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我揉揉额角,努力思考该怎么开头,“你还记得翠寒谷小湖边那座凉亭吗?”
俞惜琴半是疑惑半是警惕的看着我。
“你还记得在另外一个地方也有这样一座凉亭。你曾经在那里教一个废柴武功,只是那个废柴实在不中用,总是被你骂,还为了一个男人跟你打架,被你打得鼻青脸肿……”那些曾经被我痛恨咒骂,无比深恶痛绝的旧日时光如今被自己娓娓道来,竟有一种别样的美好与温馨。甚至那些在练武中被俞惜琴修理得惨不忍睹的画面,都分外值得怀念——我是不是有受虐狂的潜质啊?
俞惜琴的脸色却是越来越苍白,眼神先是迷茫,之后眼中的惊骇之色越来越浓,如同大白天遇见恶鬼。
“你……”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中原第一杀手居然骇得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我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上前一步,低声说:“我不是萧幻秋,我是小云。”说完随即伸出手臂,托出俞惜琴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你说什么?”俞惜琴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声音因为恐惧而干涩沙哑。
俞惜琴会有这种反应而不是觉得我在发疯或另有所图,就证明我的话,她至少已经信了八分。
萧幻秋并不知晓我有个小云的别名,我更不可能把意识之海的事情告诉她,就算我说了她也不可能相信——正常人都不会信。
我朝俞惜琴眨眨眼,“这回你该同意换个地方详谈了吧?”
还是那座遇仙楼。掌柜的看见我们以及我们身后的二百多号官兵,不等吩咐就相当自觉的组织伙计跑堂清场去了。为了安抚其余食客,掌柜的还给自己找了个相当冠冕堂皇的理由:为了庆贺府军守城有功,特意包场犒劳各位军爷(人家蒙古人还没开始攻城好不好?)。
包括徐管家在内的所有亲兵标枪一般戳在楼外,没一个进来开吃。遇仙楼掌柜腰板直直的站在柜台里,不住抹汗。偌大的酒楼里就我们三个人,伙计很快上完菜,便回到柜台后面跟掌柜一起排排站去了。
还是我先开口:〃小俞,我们分开以后,你都经历了什么事情?〃
俞惜琴缓缓摇了摇头。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啊?”我有些急了。
“在你和苏影儿见面不久以后,我就不知是何缘由失去了所有意识。待我再次醒过来时,就已经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我努力在脑中搜寻以往记忆,试图找出与俞惜琴描述情形的契合点。“你还记得昏迷之前的事吗?”
“你在街边喝醉酒,之后被人追杀,接着就遇见了他。”俞惜琴眼神指向徐子炎。
我一拍巴掌,原来的想法果然没错,俞惜琴的灵魂就是在玄天镯里!在开德府的倚烟阁,玄天镯被徐子炎抢走之后,我便与意识之海失去联系,俞惜琴也再次沉睡。只是为何俞惜琴无法通过玄天镯与徐子炎建立联系呢?这个问题我回头还得问问莎琳。
“那你醒来之后的事呢?”
“刚开始,我发现自己重新回到身体里,自然是十分高兴。后来我发现自己竟然是在医巫山,虽然不知为何身在此处,但为了避免多生枝节,我还是决定立刻下山。”
原来如此。当日那场PK之后,我因为穿到萧幻秋身上而抓狂发疯,自然吸引了凤来峰和医巫宫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刚好给俞惜琴趁乱逃走制造了机会。
简单的两三个问题之后,场面便陷入沉默。我挠挠头,总觉得像是缺了点什么。
在经历了这么一连串令人抓狂、凌乱、绝倒的诡异事件后,我和俞惜琴的再次见面似乎不应该是这么平淡。就算没有彗星撞地球的震撼,至少也该爆出几个大大的火花才对得起大家的期盼和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