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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雪没察觉什么不对劲,点了点头便起身回后院去了。后面凌肖抱着三三回来,顺手关上了店门。
锦秀回到房里,怔怔地站了一会儿,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后深呼了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这才转身去厨房弄水洗澡。
凌肖刚进房间,就见她脚跟一转冲了出去,眼眸一黯。
“爹爹……”三三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睛还是红红的。“嗯?”凌肖转头看着他。
“三三困……”三三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来,凌肖会意放他下来。之前在皇宫是装的,现在哭过一场是真的累了。
三三乖乖地爬到床上,回头看见他还站在那里,疑惑道:“爹爹不睡?”
“我……”他还没来及说什么,锦秀就进来了。
“三三,洗完澡再睡。”锦秀径直走到床边抱起三三给他脱衣服,头也不回地说道:“还站着干什么,不去洗澡?”
虽然没回头,但凌肖知道这话是对他说的。心情瞬间回升,“好。”本来他还想着今晚是不是该去别的房间睡,让锦秀自己平静一下。
他们家洗澡是在另一个独立的小房间,因为锦秀不喜欢潮湿。卧室的话每次洗完满地都是水,很难受。
锦秀拿毯子裹好三三就把他抱去浴室,凌肖拿着换洗的衣服也跟了过去。
锦秀用一个屏风将小小的房间隔开,她在里面帮三三洗澡,而凌肖在外间洗。
“娘亲,”三三一下水,来了精神,
“嗯?”锦秀忙着给他打皂角。
“跟爹爹洗……”三三撒娇地说道,虽然他说得简洁,但意思很明确,他要跟爹爹一起洗。
“别捣乱,赶紧洗完了睡觉去。”锦秀不睬他。小东西不高兴了,扭过头不看她,嘴撅着。
“嗨呀,还会闹情绪了是吧?”锦秀又好气又好笑。
三三不理她,继续撅着嘴。
“好好,”锦秀没办法,将他从水中抱起,嘀咕:“一个两个都是混蛋!”越过屏风把三三塞进凌肖的浴桶。
三三一进浴桶,立马欢快地巴住凌肖的脖子,小脚在那自在地划水。
锦秀懒得理他们,自己换了桶水拿了衣服在里面洗。她也困了,不想再折腾。
凌肖抱着怀里软软的小身体,只是松松地环着不敢用力。这么小小的软软的身子骨,捏坏了怎么办。
看着玩的不亦乐乎的三三,凌肖目光柔软,这是他的儿子,身体里流着他的血液,是他生命的延续。
这样想着,他的视线落到屏风上。因为烛火的关系,锦秀的影子映在屏风之上。他的目光里带了深深的感激眷恋,凌肖想,他该感激上苍的,赐给了他这么一个妻子。
睡觉的时候锦秀背对着他,抱着三三睡。虽然她跟他说话,这可不代表她就不气了!
烛火熄灭后,锦秀茫然地盯着无尽的黑暗,半晌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力感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早在选择时不就知道的么,他那木头般的性格,从来不会哄人,可为什么心里还是失落得紧?
凌肖也并没有睡着,此时听她这一声叹息,不由得有些慌乱。他让她失望了吗?
手不由自主地伸出,整个人凑过去环抱住她,“对不起。”
锦秀身体一僵,不出声。
“相信我,我只有你。”叹息般地说出这一句。
锦秀忽然就释然了,翻过身靠进他怀里,有这一句话也就够了。
皇帝御赐了一所将军府给凌肖,仆役若干。锦秀忙忙碌碌了好几天,才跟凌肖正式搬进将军府。
“啧啧,父皇够大方啊!”昌宁看着将军府门上的牌匾啧啧有声地感叹。红袖白了她一眼,“土包子。”
“你说啥?!”昌宁跳起来去掐他的耳朵,万年影子玄泽远立马跳出来挡住。
“哼。”昌宁只得做罢。
“走吧,进去了。”红袖挥挥袖子,几个人大摇大摆走了进去,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下人。那人连连道歉,昌宁摆了摆手,“没事儿,你走吧。”
看着那人跑远,昌宁自言自语道:“这府里的人怎么冒冒失失的。”
锦秀正在主厅里皱着眉头,就听下人来报说公主他们来了,眉头稍稍松了些。
“几日不见,夫人安好?”红袖笑眯眯地调侃。
锦秀道:“正烦着呢,你们来的正好。”
“怎么了?”各自拉了张椅子坐下,见锦秀这样也不再玩笑。
“唉。”锦秀先叹了口气,“还记得我身份么?”
“身份?”昌宁接口,“风月坊主人?将军夫人?”
锦秀白了她一眼,“不是这个。”
这下昌宁可是想不起来了,从她认识锦秀起,这货就是没什么特别啊,难不成还是个隐藏BOSS?
“也难怪你们不知道。”锦秀叹气,正色说道:“我过来的时候是城南柳家小姐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凌肖是那柳小姐的未婚夫婿。”
“哈?!丫鬟福利这么好???”昌宁惊得一口茶喷了出来。红袖就坐在她边上,连忙嫌弃地挪远点。
“凌肖跟那柳小姐是指腹为婚,后来凌家败落,凌肖脸上又落了疤。那柳家老爷自然不想把女儿嫁给他,于是就送了个小丫鬟给他。很不巧的,就是我。”
“然后呢?”昌宁也不捣乱了,听她继续说。
锦秀摇头,“没有然后啦,现在凌肖成了鼎鼎大名的将军,原本让人害怕的疤痕也成了男人的标志。那柳家小姐现在还没出门,这不刚刚柳家派人来说这事了么。”
“不要脸啊简直!”昌宁噌地站起来。“当初他们不是悔婚了么?现在没理由厚着脸皮来了吧?”
锦秀还是摇头,“当时柳家老爷说的是,他家女儿还小,先送个丫鬟来凑合凑合,等到柳青青大了再说。他可从头到尾都没有悔过婚。”
“那凌肖不愿意娶不就好了。”
锦秀端起一杯茶啜了一口,“难,凌肖我了解,他那个人骨子里比谁都传统。柳青青是他父母在世时定下的,父母之命不可违,何况还是遗命。”
“再说了,那柳青青可是城南第一美人,他的初恋情人啊……”
“初恋情人?”红袖喃喃重复。
“就是第一次喜欢的人。”昌宁解释道,同时又安慰锦秀:“都过了这么多年,谁能保证他没变心呢。”
锦秀还是摇头:“以前就是,他不许我说柳青青不好,一句也不行。”想着想着鼻子微酸,眼里竟隐隐地泛出泪光。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流言
昌宁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一直安静的玄泽远忽然道:“那柳家小姐今年多大了?”众人一愣,锦秀回答,“二十了吧。”
“既然二十,怎么会还不成婚?”要说是为了等凌肖,那真是太笑话了。柳员外当初说的女儿还小绝对是推脱之辞,这几年肯定寻个好人家嫁女儿。
“你的意思是……”锦秀有些迷茫。
“这其间定然有原因。”玄泽远说着打个手势,一道黑影飘落到面前,“去查查那个柳青青。”黑影领命出去了。
锦秀定了定神,道:“谢王爷。”
昌宁一拍她的肩,“你跟他客气什么?这货乐意着呢。”红袖也歪头看了玄泽远一眼,后者朝他微微一笑。
“哎,没事啦!那凌肖要是敢娶别人,你就踢了他,姐姐我给你介绍更好的,大把美男随你挑!”昌宁挥挥袖子嘚瑟道,锦秀被她逗笑了。
“好!敢对不起我就踢了他。”
“这才像你嘛~”昌宁朝她挤眼睛。“对了,想起一件事。”
“我父皇封了那女人作明阳郡主,现在那货在父皇面前转悠着呢。哎,我要失宠了!”昌宁装模作样地皱着眉头。
“谁?”锦秀一时没想起来。
“还能有谁?你那情敌呗!叫什么来着?”昌宁歪着头想了半天,“对了,叫汤明月!”
“她?怎么会成了郡主?”锦秀眉头皱了起来。
昌宁道:“当初她爹被诬陷通敌叛国,被处死了,全家发配边疆。她本来也没什么好下场的,正好发配边疆遇到了你家那口子,然后就被保了下来。现在冤案平反了,父皇觉得对不起她一家,就补偿她封了个郡主,待遇跟我这公主一样。”
正说着那边玄泽远的属下进来了,带来消息:柳家进过采花贼。
“啊哦!”昌宁打了个响指,“看来这柳家小姐是清誉被毁嫁不出去啦,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他们吃定凌肖是心软,塞给他做个将军夫人也不错呢。”
晚上凌肖回来的时候,锦秀将柳家人来的事跟他说了。这事她不想瞒着凌肖,他总该有自己的决定。
凌肖皱着眉头,当初刚出柳家的时候,他那时确实是想着将来有一番大作为让他们后悔曾经那么对他。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地不再想起柳家,他的努力也不再是为了报复。
只是……柳青青,那个梦一般美好的人。
过了半晌,他低声说道:“回绝了吧。”说完转身出门洗澡去了。
锦秀抱着衣服,怔怔地望着他背影消失的方向,整颗心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后来几天柳家的人来了几次都被她回绝掉了,对方虽然不满却也不能说什么。
柳家老爷听到下人的汇报后气得干瞪眼,柳夫人在一旁说道:“没想到秀秀这丫头这么不晓事,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收留了她,白眼狼。”
说着对下人吩咐道:“下次你们找个那丫头不在的时间去,直接找凌肖。”
她就不信凌肖那孩子会那么绝情。
锦秀最近觉得奇怪,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怪怪的目光打量着她。就连家里的下人,也偷偷地瞄她几眼。是她忽然变成了天仙还是怎么的?
直到这一天,终于有了答案。
“哎,秀秀。”曹霖上下左右地端详她。
“干嘛?”锦秀很是莫名其妙。
“听说你抢了人家的夫君?”
“噗——”锦秀一口茶喷了出来,她顾不上擦伸手扯住曹霖的衣襟,恶狠狠地问道:“谁说的?!”
曹霖见她反应这么大,很是意外。他无辜地指着自己被扯变了形的衣服,“满大街都在说啊。”
“都说的是什么?”虽然松了手,还是面色不善。
“说你原本是城南柳家的丫鬟,却抢了小姐的未婚夫,如今人家要上门来了,你还死占着不还之类的。”曹霖背诵般地念了一通,“对了,还说你做这缺德事,活该生个傻儿子。”
“啪!”锦秀手里的被子直直落地,她眼前一黑,视线开始模糊不清。
“喂喂!”曹霖见她这模样,吓得跳起来不住拍她的脸,“秀秀你别急,哪个王八蛋敢说这话我查到一定宰了他!你醒醒,别激动啊!”
锦秀无力地挥开他的手,“没事。”她茫然也睁着眼睛躺在椅子里望着天。半晌才道:“你也觉得我是这样的人?”
“怎么可能?!”曹霖叫道,他原本是当笑话讲来玩的,没想到锦秀的反应这么大。
锦秀歇了一会儿,从椅子中爬起来,“这件事就拜托你那些朋友帮我查一下,我先回去了。”
曹霖点头,有些担忧地问:“我送你回去吧,你这样子我不放心。”
锦秀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关了店门跟曹霖往将军府走。到了将军府曹霖就告辞走了,锦秀也没心情留他。
府里下人见她回来,神色匆匆地往里跑。锦秀疑心顿起,抿了抿嘴跟进前厅。
刚一走近就听到有人说话声,正是钱几天几乎天天来的那个柳家的小厮。本来已经三天没来,锦秀都以为他们放弃了。
果然,踏进门厅。那小厮一见她来瑟缩了一下,紧张地望着凌肖。锦秀心底冷笑,何时起,她已经超越了凌肖,成为最可怕的存在?
凌肖见她进来点了点头,对那小厮说道:“你回去吧,不要再来了。”
那小厮慌了,忽然跪倒在地猛磕头:“将军你就救救我们家小姐吧,自从家里进过采花贼小姐清誉被毁,再也没有人上门提亲。您看在青梅竹马的份上可怜可怜小姐吧……”
凌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