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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可还顺利?”老太君坐下问。
“顺利,我这老身子骨倒还好,倒是这几个小辈吃不消。”张老太太道。
林检忙道:“我也多次进京,习惯了,这点路程,算不得什么。”
老太君笑了笑,看了文珞一眼:“这丫头倒是脸色不好,要不先去歇下。”
“多谢老太君照看,麻烦老太君了。”文珞累极了,听了她的话便起了身。
小满忙要过去领了她下去休息,却被陈氏喝住:“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规矩,老太君什么人,你不老实坐着。”
小满抬眼望陈氏,脸上好没光彩,她这二婶又发那门子疯?一时才回过神来,好久不见她这二婶子,她倒是忘了,她是什么德行了。她一向是在宅里叫嚣惯了的,这样劈脸就教训人,便是要急着在人家显露她的地位么?却不知她露出来的,只是自己的粗野。
老太君倒是开口道:“欸,你别这样,小女孩子家的,不比咱们大人皮实,经得起折腾,到了我这府上,便当是自己家里,不必拘着。带她去歇着吧。”
小满领着文珞往外走,边走边问:“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我娘硬要塞我来的,说是让我来见见世面。”文珞委屈答道,她那娘亲是看着小满嫁得好了,眼红的,硬赶着自己来的,只是来了又有什么用,即便自己进了京城,便能找着如她意的婆家吗,真是笑话。
小满摸摸她的头,笑了笑,叫素芯领了她去安顿下,自己回正厅里招呼客人。
老太君还在与要聊着,小满却发现,客人来了许久了,茶还没上,忙又叫雅梅去催。
雅梅又向厨房跑了一趟,大喊道:“客人等着喝茶呢,怎么还没送去?”
刘妈道:“别冲我喊,我是管老太君的伙食的,要茶找李妈去。”
李妈跳起来喊道:“凭什么使唤我,今日来了一堆客人,忙得脚不着地的,你还只管老太君一人份?去去去,别来找我,自己找灶上的要去。”
雅梅找了灶上,灶上的老婆子道:“哎哟小姐唉,我这粗糙样子,不会烧茶的,上次烧了,被老太君骂了来着,你再找人吧。”
雅梅转了一圈,被人像个挘家谎评炊ィ桓龇ㄗ樱沓隼矗敫嫠咝÷捎鲎帕嘶乩吹乃匦荆司让纳裣砂悖锨扒笾么踅腥私杷土巳ァ�
前面正厅里张老太太正在与老太君说着自己的烦心事:“唉,还是老太君您有福气啊,我一个妇人,外面要顾着祖上那点营生,里面要照看这唯一的孙儿,实在是苦啊。”
“瞧你说的,你又忘了,咱俩是一样的苦命人。”老太君说道。
“老太君你不知道哇,你比我命好啊,你那孙儿有出息,我的孙儿呢,哎,好不容易看着他娶了亲,却不想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张老太太本是只想做痛苦状,不曾要在人家落泪的,却偏偏止不住眼泪落了下来,倒唬得对面老太君一跳。
“这是做什么,孙儿不听话,好好教便是了,何必这样?”
“那个不成器的东西,真是作孽啊,竟然为着一个女子长得好看,使人将她关在了屋子里,却不想那姑娘性子烈,在屋里寻了短见。唉,若是平常百姓家的女儿便好了,却偏偏是宜州知府的姑侄女儿。我那孽障,如今被关在大牢里,怕是要被严办了。今日来,还请老太君施个援手,叫将军救我那苦命孙儿一命啊。”
、客随主便
老太君听了她了话,跟着叹了会气,抱怨了一会教养孩子的艰难,最怕孩子不小心做了不上道的事之类的话,见了张老太太跟着点头,收了话头说道:“你们远来辛苦,先随别用些饭食,今日好好歇过了,明日咱们再好好聊聊。”
张老太太眼里有些失望,却也不敢一点怠慢,忙说:“客随主便。”
老太君便吩咐下去说要开席。
众人分了宾主坐定,边闲聊边等着上菜。不一会便上来了四菜一汤,份量都小,都是老太君日常爱吃的素菜,贴身丫头新芽便将这些摆在了老太君近处,老太君也不动筷,陪着众人等着。
“老太君这些年都是吃素?”张老太太见了问。
“嗯。我那夫君与儿子在战场上杀敌,罪孽重,我劝不了他们,便只能常年吃素,只期望,多多少少减轻些罪过。上天都有好生之德,咱们普通凡人,随意害人性命呢,怕是要遭老天给的报应。”老太君看似天意说着。
张老太太听了她的话,心里颇有些不高兴,才跟她说了自己孙儿害了人,她便说什么报应的话,这是咒谁呢,却也不好表现出来,陪着笑说:“老太君仁慈,将军也是为保卫疆土,老天要给报应,也不会给到你们府上的。”
“借你吉言。”老太君跟着笑着点头,轻回头吩咐小满:“文珍啊,你去厨房里瞧瞧,叫她们手脚利索些个。”
小满也不想只使唤雅梅,怕她做事不妥当,便自己来了厨房,便见刘妈在那收拾灶台,各个角落已然擦得干净,东西也归置得紧紧有条,再往里走,便见李妈在那手忙脚乱,一会锅里,一会碗里,像个没头苍蝇样到处乱窜,身后几个粗丫头也跟着没头没脑在瞎忙。
“李妈,菜怎么还没上,客人们都等着呢。”
那李妈头也不回,连声囔囔:“去去去,别在这催命,没见我忙得跟什么似的,有人就只知甩手在旁干看着。”
那边刘妈见了她在少夫人面前说自己,跳起来便说道:“我向来只管老太君的饭食,老太君吃素,这锅子便不能用来作别的,这么多丫头婆子供你使唤,你还不够用,一双眼睛便只管盯着我是么?”
那李妈便丢了手中锅铲,叉了腰要与她干仗,一转身见了小满在这,才熄了火,转头忙手里的活。
小满在她身后冷冷说道:“今日个你别管她,我自然会有自己的主意。你只管好好给这顿做好了,便是你的本事,若是这么件小事你也拿不下,也怨不得要受别人的轻看了。”说完便转脚走了。
这些天老太君将府里大小事务丢给她,她总是遇到不大不小的麻烦,原先以为是下边奴才们向来如此,后来想想不对劲,就老太君那性子,应是不允许自己府里乱套的人,如今老人家完全撒手不管,下面的奴才们才敢轻慢自己,对于奴才们的轻慢,老人家明眼着着,也不吱声帮忙,这便是逼着自己立出当家主母的威严来,自己又怎么能还不知趣,心里便暗暗算定着,明日好好教训这帮下人。
本事这府上来了几个客人,堂堂将军府里,也是接待过太子那样皇亲贵戚的,不至于这点事都应付不来,偏偏是两个老婆子见了新夫人当家,各有心思,一个想着让新主子知道自己的重要性,只要自己不动手,别人便做不了事,另一个则想着,你不帮着干活,我也便拖着,到时候只管看主子是怪你还是怪我。
刚坐回席上,菜便跟着一碗碗一碟碟上来了,小满笑着想,还算那李婆子上道。
吃过了饭,老太君笑着跟张老太太和林检夫妇道:“明日再好好带你们在院子里逛逛,想吃什么,只管说,我吩咐灶上明日做些地道好菜你们好好尝尝。” 几人跟着客套了一番,老太君便叫人带着客人们去歇着。
这边小满虽说跟林检陈氏文璎文珞她们是近亲,却向来跟她们不对付,也只是客套着,等老太君回了屋,便自己也回房了要歇下。
才刚换洗妥当,便听见素芯进来报说:“林夫人来了,说要见少夫人。”
她口中的林夫人,自然是指的是陈氏,小满皱皱眉头,她不喜欢她这二婶的事,是发自肺腑的,自己怎么会兜转一圈还跟她攀上了这么一层亲:“请进来吧。”
陈氏尚未更衣,进了屋,朝屋子里好好一阵打量,啧啧赞道:“我老早就说侄女你是个有福气的人,如今可真是嫁进了富贵窝,瞧这屋子,可比以前你们住那个院子气派多了。”
小满引了她在榻前坐下,道:“这府上大多东西,都是皇帝赏的,便是看着耀眼,正经府上的营生,也就是一般人家。”
陈氏道:“不管怎么说,你是命里有福之人,不像文璎那丫头,嫁了个混帐,害得我们跟着受牵连。”
小满看着她,也不说话,也不知道是谁说过她与梁氏母女两个都是丧门星,都是要债的吃闲饭的。梁氏一张黄巴巴的脸,原本势利精明的眼现也有些混沌,下巴轻垮得可拎起一层皮,一脸苦样不像是装的,小满不免有此叹息,前两年虽说也是这般讨人厌,好歹眉目还有些看头,怎么如今这副潦倒模样。
陈氏见了她不说话,便自顾自说起来:“侄女啊,你是不知道啊,我为文璎那丫头操碎了心,为了她嫁得风光,我将全部家当都拿了出来给了她,谁知那个老太太,还是不满意,天天找茬子作恶我们家文璎,连着我那个女婿,也对她不好,天天挖着她的嫁妆,你看,这嫁过去不到半年,我那八抬陪嫁已经见底了,还嫌少了。偏偏文璎那丫头实在,竟然被他哄着天天往娘家跑,要抬东西过去贴补家用。你说张家那样的大户人家,这样的事怎么做得出来,也就是你妹子傻。”
小满低头听着,这便是她知道的结果,只是女主人由自己变成了文璎。
“如今他犯了那样的事进了牢里,我本是心里畅快,不想管的,偏偏文璎那丫头跟着了魔似的,硬是千方百计说是砸锅买铁也要救了他出来,想想也是,才嫁过去不到半年,便守了寡,小满啊,你这妹子也太可怜了,你一定要想办法帮帮她。”
小满心里暗想,我如何能帮得了她。
“刚才听下人们说,你与将军感情好,我可真替你高兴。想我啊,说了丢人,就你二叔,你以为他上京来,是为了女儿的事操心,他呀,是为了进京来好吃好喝好玩来着。唉,在家里,就知道一门心思气我,幼兰那丫头,你还记得不?先怀了身子了,倒是作低伏小了好长段时间,我还以为她是懂事的呢。你哪知道,她就是个咬人的蛇啊,等儿子生下了,竟然天天在你二叔耳根边上嚼舌根,说我刻薄歹毒,要害她们母子,竟然撺掇着你二叔给她另买了个小院子,分出去住了,你说气不气人,这小狐媚子,竟使些下三滥手段,也不知道在哪学的。偏偏你二叔只听她的,厌弃了我,平日里竟只与她厮混,极少再进我的屋子。”陈氏一面说一面咬牙切齿。
小满坐得离她远远的,道:“这是二叔屋里的事,我不好说什么的。”
陈氏回来神来道:“我知道,我如今啊,只愿着你能在将军面前说说好话,帮着我那女婿出来了,他出来了,知道了文璎的好处,两人好好过日子,我便安了一半心了。”
小满心里笑她想问题太简单:“人命关天,莫说将军没有这通天的本事,便是有,这朝廷任命的当官的判案,也不是我弱女流之辈能左右的。”
“哎呀,我说侄女,你是不懂事,平常男人对女人的宠爱能有个几年,你不仗着他现在宠你,多多护着娘家,提携着娘家人,将来受了委屈,谁来替你出头啊。”
一句话说得小满心里头只冒火,起身怒道:“府里的事,向来是老太君说了算,婶子求我没用的,还是明日个好好跟老太君说情是正经,今日天晚了,我要歇下了,婶子也回去歇着吧。”
陈氏见她发火,心里也颇来气,这丫头,向来不尊敬长辈,哼,就她这个样子,等着瞧吧,早晚在这府里吃亏。不过一想起她如今的身份,自己又是求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