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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爷过奖了。陆家的基业也幸得有祖辈辛苦操持。至寒不才，能守住这片祖业不让其荒废也算对得起先人在天之灵了。”陆至寒不卑不亢的回答。
“闻名不如见面，陆公子气宇轩昂、谈吐不凡，老朽佩服。”方明雄仍是一脸的笑意。
“多谢李老爷夸赞，至寒今日所为何来，李老爷心知肚明。还望成全。”陆至寒起身，郑重的说道。
“陆公子与小女只有数面之缘，虽说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但陆公子也知道，李某膝下只有嫣儿这一个孩子，一直视若珍宝。”方明雄说着，眼睛直盯着陆至寒。
陆至寒闻言，朗声接话：“至寒对令嫒一片真心，必不相负。”
“陆公子，明人不说暗话。小女已有心上人，想必你也心知肚明。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小女尚幼，难免糊涂。这婚姻大事不可儿戏，我很欣赏你的才干，也非常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只是这结亲一事，实难从命。还请陆公子体谅老朽身为人父的立场和心情。”方明雄缓缓说着。
“李老爷的忧虑至寒明白。身为人父定当是要为子女终身考虑周全，至寒大胆猜测，李老爷无外乎担忧两点。其一陆家虽不说家大业大，但总算吃穿不愁，这样环境下长大的孩子难免不知珍惜，对令嫒怕是一时脑热，难以长久。其二令嫒心有所属，这成亲之后想必难睦，怕日后至寒会心生怨恨。不知至寒所猜是否准确？”陆至寒看着方明雄一字一句的说道。
“不错，陆公子所讲正是老朽心中所虑。既然陆公子已想得如此透彻，自不必老朽再费力劝解。与其将来累人累己，不若现在潇洒放手。陆公子才貌双全，富甲一方，将来定能觅得佳人，举案齐眉。总好过与小女这番纠缠，去面对这一个必输之赌。”方明雄立即接话。
“李老爷，请恕至寒不恭，至寒既能猜到李老爷心中所虑，但仍前来提亲，至寒就定会给李老爷一个满意的答复。”陆至寒浅笑说道。
“噢？愿闻其详。”方明雄看着陆至寒，对他将如何作答心下好奇。
“其一，李老爷离开京城已三月有余，至寒如若只求一时之欢，李老爷心下明白，令嫒根本无力反抗。”陆至寒缓缓说着，将心中的紧张隐下再隐下。
“你？”方明雄心下恼怒，激动的站起身。然陆至寒并未接话，只站在原地坦然的看着方明雄。这陆至寒真的不简单，显然他已经对方家调查过了。他知道自己离开京城有三个多月了，那他还知道什么，方明雄看着陆至寒。
陆至寒见方明雄不说话，遂接着讲道：“至寒无心冒犯，刚才的话只是想说明一点，至寒对令嫒是一片真心，不求一朝酒醉，只愿白头偕老。我是真的想要跟她共度一生。”他的神情极为恳切。
“共度一生？如果婚后的生活并不如你所想所愿，你当如何？你富甲一方，自可三妻四妾，可老朽只有这一个女儿。”方明雄不为所动。
“令嫒跟谁都会有风险。虽说她与林如皓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但又有谁能保证这林如皓他日就不会变心呢？”陆至寒答道。
“是的，没有谁可以保证这一点。只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至少眼下，林如皓之于小女，是一杯让她喝着舒适的水，而陆公子之于小女，是一杯难喝的水。”方明雄不客气的说道。
陆至寒莞尔一笑，缓缓答道：“是不是难喝估且不论，眼下这喝着可口的水已穷图末路，为保性命，何不尝试一下这杯看似难喝的水呢？这杯水即使难喝但却能保命，更何况不尝试一下，又如何知道是否难喝？或许它跟那杯水一样好喝也不一定？”
方明雄怔怔的看着陆至寒，他的言外之意非常清楚。是的，这也正是他所担心的，如果林如皓真的死了，他也不必费心去想嫣儿的将来了？就象嫣儿自己所说，三尺白绫了结自己。
“饮鸩止渴，陆公子认为有意义吗？”方明雄再次发难。
“不错，李老爷对至寒了解不多，做此猜想也不无道理。只是，事到如今谁是鸩酒谁是清泉，想必李老爷心下明白。更何况，是不是鸩酒李老爷也可一试。”陆至寒见招拆招，这方明雄比他想象中要厉害许多。
“如何试？”方明雄问道。
“除了令嫒，我想世上再无第二人可以给李老爷答案了。”陆至寒朗声说道。
“小女与林如皓感情极深，即便我答应你，你真的确定她能……。”方明雄无法说下去，他心中的担忧那样深那样重。
“如果李老爷答应至寒的提亲，我会立即救醒林如皓。为了确保令嫒平安，我自会有所安排。”陆至寒见方明雄表露了松口的意思，他遂将话挑明。他相信方明雄定能明白他话中的含义，他也明白刚才方明雄没有说下去的话是什么。是的，他们都担心着同一个问题，如果医好了那林如皓，嫣儿还会愿意嫁给陆至寒吗？上了花轿拜了天地，她还会活着吗？她还能活多久？
“哎……。”方明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刚才与陆至寒争论不休的那股劲儿已经没有了。
陆至寒看着方明雄，一字一句的说下去：“至寒是在柳园与令嫒巧遇的，据说那个园子是林如皓偶然间发现的，遂带了令嫒前去赏梅。古语不是有说‘有缘千里来相会’吗？林如皓亲手为我和令嫒的偶遇架起了桥梁，或许这就是天意，命中注定了他跟令嫒有缘无份。李老爷，请你相信至寒，嫣儿之于我的意义绝不只是一个女人这样简单。这不是一个必输之赌，这也绝不是饮鸩止渴。只要活着，人生就有无数的可能。”
缘份？缘份？方明雄看着窗外半响不说话。他不得不承认陆至寒的口才很好，正面反面他都想到了，此时此刻他已无力再做任何辩解。嫣儿，如果我不答应，林如皓必死无疑，可是如果我答应了，这个赌我们输得起吗？你用一生的幸福换回如皓的生命，这真的值得吗？可是……，我们有选择的余地吗？有缘无份，他想着陆至寒的话，或许吧，天意弄人，如果如皓没发现那个柳园，如果嫣儿没有去柳园，这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只是，太迟了……太迟了。
“庄主，夫人的莲枣雪耳羹好了。”翠雪说着，将陆至寒的思绪拉回来。
“哦。”他抬头看看天空，嫣儿还在房里吗？都大半个时辰了，他信步走出房门，向右边的方向走去。
“嫣儿，太阳这么大，你怎么蹲在这儿？”陆至寒问道，语气有些心疼。
方怀嫣猛的一惊，急着想要站起来，却一个不稳身体向前栽去。“当心。”说时迟，陆至寒已牢牢将妻子拥在怀中，“嫣儿，你没事儿吧？”陆至寒紧张的问道。
方怀嫣摇摇头，手里紧握着那块石头，心下忐忑不安。陆至寒拥着妻子向房内走去，方怀嫣有些抗拒。“我……。”
“怎么了？”陆至寒柔声问道，刚才他老远就瞧见妻子和语蝶蹲在那棵槐树下面，她们在做什么？
方怀嫣不想丈夫去她的闺房，“我……，我想去爹娘房里看看。”
“不急，我看你象是有些累了。是不是刚才在太阳下面晒得久了？休息一会儿好不好？”陆至寒劝着。
“我不累，我想去爹娘房里看看。”方怀嫣回绝丈夫的话。这闺房除了爹爹之外还没有其他男人进去过，她不想让丈夫进去。她一直以为，有一天会出现在这房里的第二个男人就只有林如皓。
陆至寒见妻子这样坚持亦不再劝说，只顺着她的意，轻拥着她向外走去。就这样，午时刚过，陆至寒就陪着妻子回到了梅园。原本他是打算在方府用午饭，然后让妻子休息一会儿再回来的。却不想妻子竟坚持回来。妻子手中一直握着一块石头，他看得并不清楚。
第四十六章 今夕何夕（五）
更新时间20111125 19：48：14 字数：2650
水云寺。
“爹，娘。”方怀嫣激动的看着方明雄和胡香兰。十年不见，二老看上去苍老了许多，尤其是爹爹，那两鬓的斑白让她不忍触睹。
“嫣儿。”方明雄看着女儿，一时哽咽。而胡香兰已一把将女儿搂入怀中。虽然这些年陆至寒会不定时的送些女儿的画卷给他们，可是这画卷毕竟是画卷，哪里有这活生生的人站在自己面前来得真切啊？
“小婿见过岳父大人，见过岳母大人。”陆至寒行礼，恭敬极了。“好，好，孩子，快起来。”方明雄看着陆至寒，和蔼极了。“灵儿给外祖父请安，给外祖母请安。”灵儿爽朗的说着，大眼睛只盯着两位老人，一脸的好奇。
“呀，这是灵儿，这是我们的外孙。”胡香兰松开女儿，一把将灵儿抱在怀里。“老爷，你看，这是我们的外孙，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是啊。”方明雄看着灵儿，一脸的欢喜。这孩子长得讨喜极了，虽只八岁，也不难想象他日定是一位英俊少年。
“语蝶给老爷请安，给夫人请安。”语蝶欢快的说着，满脸的笑意。“语蝶丫头，真好，真好。”胡香兰开心得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才好了。“走，我们下山。回屋说话吧。”还是方明雄先恢复过来，笑着说道。
就这样，一行人拜过了寺里的菩萨之后，下山来到二老的住所。这是一个简陋的屋子，除了日常用具再无他物。“爹，娘，你们？”方怀嫣看着这屋子，心疼坏了。
“孩子，来，坐下说话。”方明雄看着女儿娇美的容颜，十年了，女儿不但没有衰老反而变得更美了。当年脸上的稚气、眼底的忧郁已不复存在，那与身俱来的脱俗气质在她身上得以更好的展现。他的女儿真是人间尤物，不可多得。也难怪陆至寒当年用尽手段也要娶到她。
胡香兰抱着灵儿就不肯松手，灵儿亦乖巧，窝在外祖母怀里很安静。就这样众人谈谈说说，灵儿又是背诗又是讲故事的，一时间热闹极了。
“爹、娘，我和嫣儿此次过来是专程接二老回家颐养天年的。”陆至寒开口说道。方明雄笑着点点头，一脸的欣慰。“是呀，爹，娘，一会儿收拾一下，咱们就回家吧。家里一切都安置好了，只等你们回去了。”方怀嫣遂接话。
“不忙，不忙。来，喝点茶，我们好好说说话。嫣儿，来，到爹身边来，让爹好好看看。”方明雄将手伸向方怀嫣，无限宠爱的看着她。方怀嫣亦顺从的走过去。
“灵儿，来，咱们去院子里看看，那旁边的池塘里好象有鱼呢。”陆至寒说道。“是吗？爹爹，你看到那池塘里面有鱼吗？”灵儿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那池塘那么小，会有鱼吗？
“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陆至寒走向胡香兰身边。“娘，你跟爹陪嫣儿聊聊。”陆至寒带着灵儿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方家三口，哦，不，是四人，还有语蝶。
“嫣儿，他待你可好？”方明雄看着女儿一脸的慈爱。他右手紧握方怀嫣的小手，左手轻抚着女儿的脸颊，这绝美的容颜、独特的神韵，这是他的嫣儿啊。方怀嫣闻言轻点点头。
“爹看你的样子，也知道他待你很好。爹总算……总算可以安心了。”方明雄说着，天知道当时他有多矛盾，有多惶恐。
“爹，娘，你们放心，老爷待我很好，真的很好。事无巨细他都安排的周到，女儿真的很好。”方怀嫣轻声说着，浅笑着。
“语蝶。”胡香兰看着一旁的语蝶，这个自小跟在女儿身边的丫头，如今也是大人了。“语蝶给老爷请安，给夫人请安。”语蝶再次行礼。
“来，你过来。”胡香兰拉着语蝶的手。“告诉我，这些年，你们过得好吗？”虽然女儿刚才已答过了，但她还是忍不住这样问道。
“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