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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大娘心里盘算了一下,她肚子里又怀上了,家里又要多一张嘴了,虽然这些年,他们一家在山庄里自给自足的,但这钱银还是一年比一年少了,大儿子也快十六了,过两年要讨媳妇了,她想着是不是揽点儿活,贴补贴补家用。
“好了,这人啊招满了,大伙儿幸苦了,没排到的,我们大少爷也说了,不能让乡里乡亲的白来一趟,各自领些米粮就散了吧!”展家小厮,爬上桌子,冲着剩下的队伍招呼了一声。
“嘿,这展家可真够大气的,我们今个也不算是白来一趟啊!”
“哎,那些个得了活计的,肯定更好!”
“就是,就是,都是俺家婆子非让俺割了草才来,要是早来些,凭俺的手艺,定是被选上了!”
“这位大娘,这米粮在那头领!”云翔今个有空来监督招工,上辈子他不懂笼络人心,人又暴躁,最后把自己弄得神憎鬼厌的,这辈子,他是不会重蹈覆辙了。
“哦,这我知道,我只是想来问问,有没有什么活计我能干的!”
“刚才不就跟你说了嘛!就你那细胳膊能挥得动大锅铲子!”小厮远远地看着,以为大少被缠住了,急急地跑过来打发人了。
云翔听着手下人的这一声吼,和随后吸引来的目光,皱了皱眉,甩了小厮一记眼刀,他做个好人不容易,有这么愚忠的嘛!不搬梯子,反而拆台子!“大娘,你看我们这厨娘的活是选好人了,那也不能让你白来一趟,这编织的活计擅长不?”
“擅长,擅长!”萧大娘急急地掏了随身佩戴的荷包给云翔过目。
云翔倒是有些惊讶于这位村妇的手艺,倒是有几分真本事,“徐嬷嬷,你带着这位大娘,到庄子里转转,把些要装点的家舍量量尺寸!”
“是,大少爷,这工钱?”
“按比府里针线嬷嬷的七成吧!”
萧大娘两眼一亮,这大户人家针线嬷嬷的工钱可不低,她现在谋得的是散工,能拿七成就很不错了!千谢万谢后乐呵地跟着嬷嬷走了。还有些农妇看着虽然眼红,但自己没人家的手艺,再眼红也没辙不是!
……
寄傲山庄
“淑涵,这些是?”萧鸣远看着妻子堆了一桌的丝线绸缎,诧异地问道。
“鸣远,今个宋大娘给我介绍了一个活计,接点儿大户人家的针线活。”萧大娘有些不安,鸣远一直不赞成她找活干,但这份活计能在家里做,不用抛头露面的,工钱又高,这丝线绸缎给得又大方,她计量好了,省着点用,还能匀出来些布头做点儿小荷包,让宋大娘拿到杂货店卖了,又是一笔收入。
“这,家里的用度吃紧了吗?都怪我,要是我能忍下那口窝囊气,把曲子卖了,淑涵,你就不用那么操劳了!”
“鸣远,你的曲子怎么能卖到那种地方呢!这是万万不行的!再多的钱,我都是不愿的,这活我是做习惯的,当初在王府的时候,还不是日日在闺阁里绣这个,编那个的,没什么累不累的!”萧大娘想着那个慕名而来的老鸨子,就厌恶得很。
“哎,要是我当初没带你走,你还是那高高在上的王府格格,哪里需要跟着我受这份罪啊!我实在是太失败了,空有一身的技艺,但换不成黄白之物,给你和孩子们舒适的生活!”
“鸣远,别这么说,每次听到你的自责,我的心就好痛好痛,当初我选择了抛弃一切给你离开那个空有其表的牢笼,就下定了决心,跟你相知相守一辈子,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仍旧感谢上苍给我一个可以相伴、相知、相守的你!”
“我知道的,淑涵,我一直都知道的,是我们的爱,包容了这粗茶淡饭的日子,可我仍旧想要把世上最好的一切统统都捧给你!”
“鸣远,都已经够了,我已经拥有一切了,我们住在亲手打造的寄傲山庄里,这里依山傍水,就是我梦中的天堂,还有我们的御君、雨娟、小三、小四。还有我们的小五!”
“小五?哦,这是真得吗?淑涵,我真是不敢相信,我又要当爹了!”
“是啊,你不要不相信,这是真得,我们当初许下的愿望就要成真了,一个温暖的充满爱意的家,五个活泼可爱的孩子,所有的一切都和我们当初希翼的那样完美!”
“淑涵,我真是太高兴了,等小五长大了,我要把我们的故事都告诉他,哦,苍天啊!我觉得我太快乐了……”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更新时间:201263 20:06:55 本章字数:5522
桐城苏家
“云菲啊,明个你就要出府了,我思来想去,库里你的嫁妆,让人给你抬去溪口怎么样?”苏夫人拉着云菲的手说道,云菲现在算是回娘家守寡,这嫁妆单子在她这里留了一份底后,嫁妆就要送回展家了,可现在展家大太太也移居到溪口,苏夫人为了云菲考虑后,觉着这嫁妆还是放在她身边合适些。
“婆婆,这嫁妆什么的,我都不在意,只是现在要离开这里,心里空得慌!”
“傻孩子,婆婆我知道你舍不得,但住在溪口也有好处,婆婆不是给你挑了批下人带走嘛!她们都是顶能干的,展院里不能改动家舍,溪口就不同了,婆婆让她们帮你把屋子打造得和家里一模一样可好?”苏夫人看着映华去了之后,一直被云菲维持现状的屋子,叹息了一声。
“好,婆婆,这太好不过了,但我还是舍不得和您分开,现在娘亲那儿指着我尽孝了,可您这里怎么办,云菲担心得很!”
“没什么好担心思的,你是不方便回来,但别人还能拦着我去看你,我们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婆媳,永远都是!”苏夫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势不可挡的坚定。
云菲突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心往上冒,紧了紧与苏夫人交握的手,吸取热度。
“夜色晚了,阿草,来伺候大少奶奶歇息。”
……
“大娘。”苏映才输光了从赌坊出来,一回来就碰上了苏夫人,整了整一天一夜没有换过的衣衫,给苏夫人行礼。
“是二哥儿回来了,这一天一夜的,会把人饿坏的!”
苏映才浑身一颤,“大娘,我这就去打了剩饭给那女人送去,一定保证她活得好好的,昨个我出门的时候,留了饼子了……”这大哥死了,苏映才有一度认为自己出头的日子到了,但事实再次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爹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罪人,害死他心爱儿子的罪人!他现在存在的价值就是帮着苏家报复折磨郑如花罢了。
“去吧!”苏夫人现行一步走在苏映才前面,“进去吧!”苏夫人冷冷地看着不远处黑漆漆的厢房,自己在丫鬟的服侍下,在亭子里坐下。
苏映才顶着发麻的头皮,颤颤巍巍的手掏出一把铜制的钥匙,打开锁在门上的锁头,一打开厢房门,扑鼻而来的异味让他跨进门的脚一踉跄。
“呵呵,你回来了,相公!”郑如花如同鬼魅一般从门的另一边飘了出来,就着月光,能看见她瘦骨嶙峋的脸上浮现出的寒人的笑容。
苏映才紧了紧掩在袖子里的双手,他知道外面的女人在等着自己对屋里这个女人做些什么,黑暗中,他找不到合手工具来打这个女人,但大娘还等着,要是他现在不动手,明个就又会有他为了谋得家产害死大哥的谣言传出。
“如花,我回来了,你待会儿叫大声些,知道吗?”苏映才是虐打过郑如花,那时候发泄带来的爽快让他欲罢不能,仿佛上了瘾头一般,但现在他一听到那些个重物和**的拍撞声和女人惨烈的尖叫声,他就想吐。
“知道了相公,如花会叫了很大声的!”
苏映才扭转头看着窗外不远的亭子里,坐着的人影,脱了鞋子,抓着鞋板子就往如花的背上抽,如花很乖巧,叫得很惨,匍匐在地上拽着他的袍子,蜷缩着身子,任他抽打,苏映才麻木地重复着手臂的动作,直到亭子里的人离开了才敢停下。
点着烛火,扯开如花单薄的衣裳,看着那新的伤痕,和旧伤交错在一起,让人看了胆战心惊,但苏映才松了一口气,等明个瘀伤浮现出来,会更加恐怖,那上药的嬷嬷来了,他一定能过关了。他真得累了,锁了门,退出了小院子,他要好好睡上一觉,明个和那些狐朋狗友到妓寨混个两天。
……
“阿草,你再陪着我在宅子里转转吧!这里有我和映华在一起最好的回忆!”云菲看着被下人们收拾得空空荡荡的屋子,叹息了一声,万般愁绪涌上心头。
“是,大少奶奶。”阿草也不免跟着云菲心酸起来,姑爷和大小姐在一块儿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一对儿仙人似得,哎,上天对大小姐真是太残忍了。
云菲一路上,走走停停,这个院子里种着映华最爱的竹子,这个亭子,映华说过在这里赏月最美,那池子里的荷花是她进门前映华使人栽种的,为了讨她欢心,但荷花开了,这人就已经不在了。
“花花,花花,喜欢花花……”
“大少奶奶小心!”阿草看见一个人影从草丛里奔了出来,拉着云菲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瞪着差点儿把大小姐撞进池子里的疯女人。
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把云菲吓了一大跳,拍着起伏的胸口,跟着阿草往后又退了几步,“阿草,这是何人啊!怎么会这般摸样的出现在这里!”
阿草是云菲的贴身丫头,每日都围在云菲身边打转,这苏家的下人她都没有把人人齐过,但蓬乱的头发,还能依稀的看见妇人发髻的影子。
“如花喜欢花花……”疯女人半个身体探在外,好像随时都要跳下去似得。
“如花?你是二弟妹?”云菲摇着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对面瘦骨嶙峋、脸色蜡黄、神色呆滞、风言风语的女人,她记忆中的二弟妹是个张狂明媚的女人,和现在眼前的女人没有丝毫的相似。“阿草,你快把她拉下来,她要摔进池塘里了。”
“大少奶奶,你别管这个女人了!是她害死了姑爷!她罪有应得!”在云菲沉浸在丧夫的悲痛中时,阿草从下人的闲言碎语里得知,就是二少奶奶出卖了姑爷的行踪,她现在变成这样也是活该。
云菲一听阿草这么一说也禁了声,想着映华的离世,丢下她一人在这世间苦苦得挣扎,这滚滚而来的心痛,让她差点儿支撑不住。
“来人啊!把二少奶奶押回屋去,云菲,没吓到吧?”苏夫人带着壮实的嬷嬷赶到了池塘边上。几个嬷嬷一听苏夫人的命令,大步地冲了过去,把郑如花反手压住,一个嬷嬷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麻绳,把不住的挣扎的郑如花捆得死死的。
“婆婆,这是?”云菲被嬷嬷们的阵势吓着了。
“云菲,这女人疯了,不捆起来会伤着人的。”苏夫人慢悠悠地做了过来,看着挣扎着在地上滚了几圈的郑如花一眼后,拉起云菲的手拍了拍。
“可是?”云菲看着郑如花蹭破的脸皮,和挣扎后露出的,布满青紫色交错的伤痕的手臂,倒吸了一口凉气。
“云菲,婆婆知道你善良,可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哪里值得你同情,这女人背叛了她的丈夫,出卖了苏家,害死了映华,哼,苏家还养着她,已经是仁慈了!”苏夫人冷然的眼神往几个嬷嬷身上一扫。
“呸,呸……”嬷嬷们对着蜷缩着的郑如花大吐口水,几个心狠的,更是往郑如花的身上踹了几脚,换得几声“嗷嗷”的惨叫,“让你不守妇道,让你祸害人……”嬷嬷们的谩骂声就比苏夫人骂得难听的多了,让从没有听过那些个粗言秽语的云菲脸色一白。心里不自觉地涌起一阵惧怕。不安地望向苏夫人的眼睛。
“云菲,你不用怕,在婆婆我心里,你是最好的儿媳妇,这种屈辱都是那些个不守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