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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谢谢主管。”
赵主管拍拍她的肩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恍然记起什么,转过身来。“对了,办公室那几个人闲得发慌,想去聚餐,你要来吗?顺便认识几个同事。”
纪禾一愣,却是下意识地拒绝。“不去了。谢谢。”
“你以后也是要进入社会的人,这样的场合即使说不上朋友聚会,也是必要的应酬。早做准备总比没有准备好吧?”赵主管看着纪禾,手里把玩车钥匙,“再说了那几个同事都不错。你可以跟着学学。”
“我……待会儿回学校还有点事情,所以……。”纪禾只得再找借口。她并不是一个善于人际交往的人,与其在聚会上如坐针毡,不如回学校好好休息休息。
“好吧。那我先走了。”赵主管一脸遗憾,摆摆手离开。
纪禾看着赵松离开,继续派发传单。
不一会儿,一个打扮精致,染着酒红色头发的女孩子出现在了纪禾的视野里。
“啊,好漂亮的小狗狗!”她直接小跑几步跑到了不远处在路边摆摊子卖马尔济斯幼犬的人前,顺便朝来的方向招手,“泽宇,快来看看!”
纪禾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看去,果然……
乔泽宇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站在几米外抱着胳膊,很是不屑,“这种路边卖的狗说不定有什么病呢?猫比狗可爱多了。”
买狗人可不同意了,“我这可是纯种狗!绝对没有病!路边摊怎么了?路边摊我也卖500块一条。”说着,打开笼子盖,拎出一条汪汪叫的小胖狗。“你瞧瞧!”
乔泽宇被吓得直接大叫一声,跳开老远。街上不少人纷纷投来注意的目光。纪禾看着,也忍俊不禁。多大的人了,胆子那么小。
“泽宇,你怕狗吗?”酒红头发女孩站起来,一脸好奇的样子。
乔泽宇憋了半天,脸色难看地摆手。“烦死了,你现在到底回不回家?”
“哦。”女孩招了个没趣,低着头跟着乔泽宇离开,路过昆剧院,越走越远。
……
一刻钟后,乔泽宇回来了。从眼角打量一眼那站在路边发传单,上妆着衣的昆曲女子,慢悠悠走过。
“你是说这里不是国家昆剧院,是民间昆剧院?”有外地来的游客扯着纪禾的袖子问。
“是的……”
“啊,你看看我可不可以进你们昆剧院啊?我也喜欢昆剧。”胖胖的游客誓不罢休地问,顺便摆了个怪模怪样的姿势,“看,是不是很有气质?”
“这位小姐,”纪禾满脸无奈,“昆曲也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的。你恐怕……”
这个声音……乔泽宇站住了。
转身。
眼前的人,亭亭玉立的身段,粉红绣花帔,衬皎月花褶子,腰束白花裙,白彩裤,彩鞋;颈上一张粉面秀眉的脸,古典雅致,粉妆玉琢,仿佛……是从《诗经》中走出来的女子。在这现代世界的繁华街头,一枝独秀,就像舒展的粉白荷花濯清涟而不妖,出淤泥而不染。乔泽宇不知怎么的,突然有念古诗的冲动。
大概是阳光有些刺眼。他有些晕头。
纪禾送走了胖胖的游客,又发出去几张传单,回答了几个问题。可是……几步外有个雕塑一直一动不动。
“你到底看够了没有?”她叹口气,转身面对乔泽宇。
“你……”他愣愣地开口,喉头动了动,却又没了下文。
“你能不能别这么盯着我看?都快被你盯出窟窿来了。”纪禾抱怨。
他一震,立刻很鄙视地转移目光,看着远处卖小狗的摊贩。“谁想看你?涂得个大花脸,见不得人似的。”说完,又状似无意地看她一眼,“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发传单。”
“为什么发传单?”
纪禾无语问苍天。“工——作。”
“哦……”他点头,咳嗽两声,“那……我看你这样子,好像很内行啊。”
“我学过昆曲。”
“哦……”他站直身子,理理衣服,突然想到自己刚才送女孩子回家肯定被纪禾看到了,立马浑身不自在,“那什么,我走了。”
“不送。”纪禾立刻说道。
乔泽宇还打算说什么,可想了想还是闭上嘴巴,离开。
~ ∞ ~ ∞ ~ ∞ ~ ∞ ~ ∞ ~ ∞ ~
残联里纪录片的拍摄工作仍旧在进行。纪禾终于将樊旻带过来,介绍给了残联里的朋友们。很像曾经那副模样。她将宋衡介绍给众人。
今天没什么事,倒是有几个从福利院过来的聋哑儿童在五楼的活动室里玩,所以纪禾便和樊旻一起去陪那些孩子玩。孩子们都只是3岁到7岁的年纪,纪禾便教他们跳房子,樊旻在旁边擦桌子准备带孩子们画画。
玩了没一会儿,吴静便冲上来敲门了。
“纪禾,你们小声点,楼下听到你们这里跳得砰砰响。”
“好的。”纪禾点头,向孩子们打手语,让他们去画画。
“你怎么看上去很累的样子。”纪禾问。
“场记今天不在,我忙活好一阵子了。”吴静打着哈欠。
“那你在这里休息休息吧,我去替你一会儿。”纪禾从塑料垫子上站起来。
“那敢情好。”吴静捶捶肩膀,活动活动脖子。
纪禾回头冲樊旻打了个招呼便离开。吴静坐到孩子们旁边,看他们拿着蜡笔画画。
“哎,你是纪禾的男朋友吗?”她捅捅樊旻。
樊旻抬头,笑了笑。“还不是。”
“还不是?”吴静强调了“还”字,挑挑眉毛,“明显话中有话啊。”
樊旻摸摸身边一个孩子的头,笑而不语。
“你也跟着纪禾来做义工?”吴静继续问。
“是,感觉这些孩子挺可爱的。”
“哦,你和纪禾是同学吧?”
“同班同学。”樊旻顿了一下,感叹道,“现在突然想起小时候的愿望是当个医生,因为我妈身体不太好。看这些孩子……我要真是学医科就好了,挺心酸的。”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你会和纪禾在一起了,都是烂透的大好人。”吴静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对了,你们现在学什么?”
“旅游管理,一年级。”
“你们学校有医学院吗?”
“有。”
“那你还等什么?申请转院!”吴静很高兴地打了一个响指。
樊旻手中的蜡笔一顿,他抬起头,用一种无法理解的眼神看吴静。
“你傻啦?怎么我还说的不对吗?”吴静反问。
“没,挺有道理的……”樊旻低下头,继续帮着身边的小孩子画彩虹,脑海里却在思考吴静刚刚说的话。
可是……转专业?樊旻来不及细想,因为纪禾回来了。
“吴静,王导让你回去,有事儿找你。”
“好吧,我回去了。再见。”
“再见。”樊旻回道。
纪禾关上门,走过来坐到孩子们中间。
“纪禾?”樊旻叫她。
“什么?”
“我们以后再一起来吧?”樊旻拍拍身边那个安静的孩子的头。
“好。”纪禾冲他一笑。
……
之前吴静与樊旻的话,她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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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关于迷失的风流
大学语文课。
任课的很感性的女老师经常会找些大学生关心的话题拿出来讨论。而这一次,当上课铃声响起时,她站在讲台上在黑板上写下“管道升”与“赵孟睢闭饬礁雒帧�
“上次讲到《长恨歌》中的爱情故事,有很多同学都发表了不同的意见。”女老师拍拍手上的粉笔灰,“这次我们再来讨论一个故事。有人知道赵孟盥穑俊�
讲台下传来一个声音:“楷书四大家之一。”
“不错不错,那有人知道管道升是谁吗?”老师继续问。
“赵孟畹母缑牵俊庇腥宋省�
旁边一片戚戚的笑声。老师在管道升的名字下画了重重一条波浪线。“赵孟畹钠拮印!�
台下一片哗然之声。纪禾模模糊糊有个意象在脑海里,却一时想不起来。
“赵孟钭肿影海潘裳K翁嬲钥镓肥皇浪铮赝醯路贾蟆U悦项一身经历了宋元之变,先入仕,后归隐,自云总角学书,诗词书画俱嘉。正所谓博学多才,能诗善文,不仅在书法上成为一代大家,在绘画上也独具风尚。他的代表作有《洛神赋》,《归去来兮辞》,《赤壁赋》等等。对古典文学感兴趣的同学应该都比较熟悉。”
“而他的妻子管道升自幼聪慧,能诗善画,最终同样诗词书画俱嘉。管道升是一位典型的贤妻淑妇,二十八岁时才嫁给赵孟睢U悦项曾经称赞她‘处家事,内外整然,岁时奉祖先祭礼,非有疾必齐明盛服。躬致其严。夫族有失身于人者,必赎出之。遇人有不足,必周给之无所吝,至于待宾客,应世事,无不中礼合度’。 ”
“但是这样才子佳人的绝配也有发生摩擦的时候。管道升中年时人老色衰。而只有一个妻子的赵孟羁妓伎寄涉1暇乖诠糯挥幸环蛞黄薜脑际⑵弈涉倨匠2还U悦项写了一首诗给妻子——‘我学士,尔夫人。岂不闻陶学士有桃叶、桃根,苏学士有朝云、暮云。我便我娶几个吴姬、越女,也无过分,你年纪已过四旬,只管占住玉堂春。’意思便是:我为学士,你是夫人。陶学士娶了叫桃叶、桃根的两个小妾,苏学士也有朝云、暮云的两个小妾。我便多娶几个姬妾也不过分,你年纪已经40多岁了,只管占住正房元配的位子就行。管道升看到后,回信便是——”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似火,拿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然后,将咱们两个一起打破,用水调和;再捏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纪禾终于想起来曾经在某本古诗集上看到过这首诗,喃喃跟着老师一起背出来。
“后来,赵孟钤僖裁挥刑岬侥涉氖虑椤!崩鲜β低旯适碌慕峋郑砬槿岷偷乜聪蛱ㄏ虏簧踹裥甑难氨鹚凳敲挥腥魏卧际墓湃耍褪侨缃裼辛说赖掠敕稍际南执四茏龅秸庖坏愣际巧僦稚佟U韵壬谒哪歉鍪焙蛴Ω每梢运闶敲肆耍始已常晔趵衔澹嗖哦嘁眨墒侨茨芄辉谧詈蠡氐狡拮由肀撸刈牌拮佣裙簧N裁矗亢玫模馕煌Ь偈至耍惺裁匆饧俊�
举手的女生站起来,一本正经:“我觉得赵孟钪哉饷醋觯褪且蛭降撞皇且桓龌ㄐ牡娜恕!�
“那你觉得花心应该是什么样的?”老师转头看向几个拱在一起嘿嘿笑的男生,“男同学不许笑。”
“花心就是一个男的脚踏两只船,同时有好几个女朋友,然后结婚后还跑到外面去鬼混——”女生顿了一下,“整夜整夜不回家,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香水味。”
“不错不错,形容得很贴切。”老师笑,看到几排后的纪禾正出神,于是叫她,“那位同学,我看刚刚你跟我一起背诗——你有什么看法?”
“老师叫你。”樊旻拉拉她的胳膊。
纪禾颇为讶异地站起来,一时还真不知该说什么,脑海里突然想到高中时语文老师的话,于是背了出来:“如果他总是被女孩子包围,换女朋友像换手机一样快速而轻松,不是说明他花心,而是说明他还未遇上一个真正让他爱得刻骨铭心的女子。”
周围再次哗然。老师笑而不语。
迟到的乔泽宇这时刚刚到达,正背光站在教室门口,身后的阳光让他的身影在地上拉得老长。他站在那里,没动。目光同众人一样放在纪禾身上。
“那么这就是你的看法?花心的本质是还未找到一个最爱的人?”老师思考之后抛出问题。
纪禾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起一个层次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