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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魔毯-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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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话亚伯杜拉早听过了。他弯下腰看著地毯:「人们说地毯具有种种美德,但不知你这位沙漠诗人指的是哪方面?它会在主人回家时到帐前来迎接吗?会带给家庭平安喜乐吗?又或者,」他故意讽刺的用一只脚的大拇指碰碰那绽线的边,「这张毯子永远不会磨损?」 
 

    「它会飞。」陌生人说,「你这个脑袋最小的人啊,他会听从主人的命令飞往任一个地方。」  

亚伯杜拉抬起头来看这人阴沉的脸,沙漠在他的两颊留下深深的皱纹,嘲笑的表情使这些皱纹更形深邃。亚伯杜拉发现他几乎跟讨厌他父亲大老婆的舅舅的儿子一样,讨厌这个人。「你必须说服我这个不相信的人,」他说,「巧言的独裁者啊,如果这块地毯真能表现出你所说的能力的话,我倒是愿意跟你议价。」 
 


「恭敬不如从命。」高个子男人说著,就站到地毯上去。  

就在这时,隔壁的炸食摊传来一阵三不五时常会发生的吵杂声。大概是一些街童想偷拿乌贼吧?总之,贾玛的狗狂吠不已。然後,包括贾玛在内的许多人开始互相叫骂。接著,这些声音都被锅子的撞击声和热油的嘶嘶声所掩盖。 
 

欺骗在参吉是家常便饭,很可能这人贿赂了贾玛来引开他的注意力——他好几次提到贾玛,彷佛心里想著这个人似的——因此亚伯杜拉不容许自己的注意力有片刻离开这个陌生人和他的地毯。亚伯杜拉眼睛紧盯著这个人,特别是他站在地毯上的那双脏脚;但同时他又用一边眼角的馀光监视那人的脸,他看到那人的嘴唇动著,尽管隔壁吵吵闹闹,他灵敏的耳朵却听到那人说的话:「升高两呎。」当地毯平稳的由地面升高到大约与亚伯杜拉的膝盖同高,那陌生人的头巾几乎要碰到帐棚的棚顶时,他更是瞧得非常仔细——下面是不是有杆子?是不是有线巧妙的连到屋顶上,将它吊起来?他提著灯,将它转到各种不同的角度,好将地毯的上下都看遍。 
 

亚伯杜拉在检查的时候,那陌生人就环抱著手臂站著,轻蔑的笑容在脸上刻画出深深的纹路。「怎麼?」他问道,「最绝望的怀疑者现在是不是信服了?我是不是站在空中?」他说话还是得用喊的,因为隔壁的吵杂声仍是震耳欲聋。 
 

亚伯杜拉不得不承认那地毯看来确是不靠任何支柱的浮在空中。「看来确是很像真的,」他喊回去,「接下来该你下来,换我上去坐坐看。」  

那人皱眉问道:「为什麼?疑心病特重的龙,你两眼看了还不够吗?你还有什麼感官可帮助你判断?」  

「这地毯搞不好会认人,」亚伯杜拉叫道,「像一些狗一样。」贾玛的狗仍在外头咆哮,因此他很自然的就这麼想了。贾玛的狗是除了贾玛之外,任何人敢摸他,都会被咬。 
 

陌生人叹了口气,说:「降下。」地毯就平稳的降落在地上。陌生人步下地毯,对亚伯杜拉鞠个躬,示意他站上去。「精明的酋长,换你去试了。」  

亚伯杜拉怀著兴奋的心情踏上地毯,对地毯说(其实是大叫):「升高两呎。」这时,似乎是有市警队的警察们来到贾玛的摊位,外头传来武器的撞击声,以及喝问道到底发生什麼事的声音。 
 

地毯居然真的听从亚伯杜拉的命令,平稳的上升了两呎。亚伯杜拉的胃禁不住往下坠,他赶紧坐下来,这地毯坐起来非常舒服,好像是绷紧的吊床。「这个迟钝的可怕的脑袋被说服了。」他跟陌生人承认,「噢,慷慨的典范,你刚刚说的是多少?两百银币吗?」 
 
「五百个金币。」陌生人说,「要地毯降下来,我们再讨论。」  

亚伯杜拉告诉地毯:「降下,停在地上。」地毯就遵命做到了。至此,亚伯杜拉心中最後一点怀疑也没有了。他本来还有点怀疑当他刚踏上地毯时那陌生人还说了些什麼额外的字,但被外头的吵杂声掩盖住了。他跳起来,开始讨价还价。 
 

「我钱包里最多只能挤出一百五十个金币,」他解释道,「把整个钱包都翻出来,四个角都摸遍,也只能有这麼多。」  

「那你最好把另一个钱包也拿出来,床垫下也都搜搜看。」陌生人说,「我慷慨的极限是四百九十五个金币。如果不是有燃眉之急,我是绝对不卖这块毯子的。」 
 

「或许我可以由左边的鞋跟里再挤出四十五个金币。」亚伯杜拉回道,「那是我救急用的,再多就没有了。」  

「右鞋也找找看吧,」陌生人回道,「四百五十。」  
     
双方就这麼你来我往的杀价。一个小时之後,陌生人带著两百一十个金币离开帐棚。亚伯杜拉拥有了这一张似乎是真正,但却十分破旧的魔毯。他很高兴,但是他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他不能相信有任何人,即使是一个需求不多的沙漠流浪者,会愿意将一块真正的飞毯——纵使再如何的破旧不堪——以低於四百金币的价格卖掉。飞毯太有用了!它比骆驼还好,因为它不用进食,而一只上好的骆驼至少值四百五十个金币。 
 


一定有什麼不对!亚伯杜拉听过一种诡计,通常标的物是马或狗。骗子装可怜,说东西再卖不出去就要挨饿了,将很出色的动物以超低价卖给深信不疑的农夫或猎人。买主兴高采烈的将马关在马厩,或是将狗关在狗屋过夜。但这些动物是受过训练的,知道如何挣脱砩蚓卞�,然後就连夜溜回他们原来的主人那里去了。亚伯杜拉觉得,一块顺从的魔毯应该也能这样训练。因此,在他离开摊位前,他小心的将魔毯卷绕在一根支撑帐篷的柱子上,然後用一整困麻线一圈圈的绑住,再固定在帐篷底部的铁桩上。 
 

「这下子你就没法子逃跑了吧!」他跟魔毯说,然後走出去看看隔壁到底发生了什麼事。  

隔壁的食物摊已经安静下来了,贾玛坐在摊子上,悲伤的抱著狗。  

「出了什麼事?」亚伯杜拉问他。  

「一群贼孩子把我的乌贼全倒到地上,」贾玛说,「我整天的货都掉到泥里毁了!」  

亚伯杜拉因为作了一笔好交易,心情畅快,当下就给了他两个银币去补货。贾玛感激涕零,热情的拥抱他;而他的狗这次不仅没咬他,居然还舔他的手。亚伯杜拉忍不住微笑起来,生命实在美好!他让狗帮他顾摊位,吹著口哨去找一顿好吃的。 
 

当晚霞染红了参吉众多的圆形屋顶以及尖塔後的天空时,亚伯杜拉吹著口哨回到他的摊位,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把魔毯以天价卖给苏丹。他发现魔毯仍在原处不动,心里又想,或许把它卖给高官会更好些?他边洗脸边在心中琢磨:如果我建议这位高官将它当成礼物献给苏丹的话,应该可以卖到更好的价钱。一想到这张魔毯可以值上这麼多钱,有关那受过训练的马会摆脱砩锘卦骷抑械墓适掠挚荚谒闹蟹⒔汀K呋簧纤拢呦胂裾庹拍号ざ殉隽死О蟆K芾暇桑趾苋崛恚蛐硪驯谎盗返煤芎茫阋源酉该艿睦О笾型焉怼>退闼换嵴娴恼恻N做,这个想法也足以令他整夜失眠。 
 

最後,他小心的将绳子割断,将那张魔毯铺在他一向拿来当做床铺的、最好的地毯上面,然後戴上睡帽——睡帽很重要,因为由沙漠吹来的冷风夜里会透过缝隙吹满帐篷——戴好睡帽後,他拉上毛毯,熄灯入睡。 
  

   

 【第二章 雌雄莫辨】  

亚伯杜拉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堤岸上,魔毯仍压在他身上,身边是一个比他想象中还要美丽许多的花园。  

亚伯杜拉深信他是在梦里,这是那陌生人粗鲁的打断他的思绪时,他脑中正在酝酿的花园。月亮高高的挂在天际,几乎的月光倾泄下来,将他身边草地上数百朵芳香的小花漆成白色。树上挂着圆形的黄灯,驱散月影带来的漆黑。亚伯杜拉觉得这样的设计实在具有巧思,在这黄、白两种光线的照射下,他可以看到离他躺卧的草地不远处有一个拱廊,有精致的柱子支撑起来,上头爬满了藤蔓。在那拱廊后头他看不到的地方,有水声静静的流动着。  

夜色如此清凉,景色又彷如天堂,亚伯杜拉忍不住起身去寻找那流水。他沿着拱廊走过去,纯白的,在夜光下静悄无声的星状花朵不时擦过他的脸,还有那铃铛状的花,散发出微微的香味,令人欲醉。就像人们在梦中常做的那样,亚伯杜拉先是以手抚弄这边一朵硕大的蜡状百合,再愉快的拐向一丛浅色的玫瑰。他从不曾有过象这样美丽的梦境。  

他在滴着露水,叶子有如大片羊齿的树丛后找到水声的来源。那是位于另一片草地上,样式简单的一个大理石喷泉,树丛上吊挂着成排的灯,将喷出的泉水映照成金色及银色的新月状。亚伯杜拉看得入迷,朝着它走了过去。  

只差一样东西,他的幸福就完美无缺了。而就如同所有最美好的梦境一样,这样东西就在那儿一位绝美德女郎,赤着脚,轻巧的踏着微湿的草地,向他走来。她身上飘逸的纱衣显出她身材苗条,但不瘦削,正如亚伯杜拉白日梦中的公主一般。当她走近时,他看到她的脸并不是他梦中的公主那样呈完美的鹅蛋形,她那双大大的黑眼睛也毫不朦胧,反而带着兴味敏锐审视着亚伯杜拉的脸。亚伯杜拉赶紧将他原本梦境中公主的形象做了调整,让幻想搆得上眼前这位女郎的美丽。  



当她开口说话时,那声音既轻柔又愉悦,仿若喷泉中的流水,他所能祈求的最大限度亦不过如此。那声音听着与真人无异。  

“你是一种新的仆人吗?”她问道。  

亚伯杜拉想着,人们在梦里还真会问一些怪问题。嘴里回道:“不是的,我想象中的杰作,让我告诉你,我其实是一个远方王子失散多年的儿子。”  

“噢,”她说:“那就另当别论了。那是否意谓着你和我是不同种类的女人?”  

亚伯杜拉困惑的盯着他的梦中佳人,呐呐的说道:“我不是女人。”  

“你确定吗?”她问道:“你明明穿着女装。”  

亚伯杜拉低头看看自己,他发现就如一般人在梦里那样,他身上穿着睡袍。他匆忙的解释道:“这是外国服装,我真正的国家离这里很远。我可以跟你保证。我真的是个男人。”  

“不可能!”她斩钉截铁的说:“你不可能使男人,你的体形完全不对。男人要比你粗大上两倍,他们的肚子因为脂肪而凸出,叫做肚腩;他们脸上满是灰色的毛发,头上却只有发亮的皮肤。你头上跟我一样长满头发,脸上却几乎完全没有毛。”  

就是亚伯杜拉有些不悦的伸手去摸他上唇那仅有的六根短髭时,她问道:“后者你帽子下的头顶是光的?”  

“当然不是。”亚伯杜拉一向以他那浓密的卷发为傲,闲言就伸手把睡帽摘下,说:“你看。”  

“啊,”她可爱的脸庞显得非常困惑,“你的头发几乎跟我的一样好,我真是不明白。”   

  
  
“我也不太明白。”亚伯杜拉说:“会不会是你过得男人太少?”  

“当然不是!”她抗议道:“别傻了!我虽然只见过我父亲,但我见到他的次数非常的多,所以我当然知道男人什么样子。”  

“可是,”亚伯杜拉无力的问道:“你难道从不外出吗?”  

她笑起来。“有啊,我现在就是外出啊。这是我的夜花园,我父亲为我造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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