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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凰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禁苦笑,想他认识蔺琼竹多年,一直风度悠然的蔺琼竹,仿佛遇到任何事情都可游刃有余的处理,却总是在三闻道面前吃哑巴亏。
“六铭剑何时会来?”三闻道转而问玄凰。
“师尊来信,说不日便会回到玄溟楼,请前辈勿急,晚辈先安排前辈住下。”玄凰道。
三闻道嘴角一挑,坏笑着说:“好,我就在玄溟楼住下,六铭剑,我倒是看看你如何来见我!”
说罢起身大步离开,面容之上不知究竟是期待还是气愤,让人捉摸不透。
寒风冷月夜,寂静无人声。
三闻道独自坐在房中,窗户大开,秋夜冷风阵阵袭来,室内一片冰冷。
三闻道坐在桌前,一手支腮,双眼微闭,黑发绿意随冷风微微摆动,桌前红烛,火光灼灼跳跃,映照着此刻温和秀丽的容颜。
耳畔风声虫鸣,半睡半醒间,三闻道想起,与六铭剑已有三十多年未见。
那日晚霞如血,两人手持兵剑对峙而立,他曾发誓,此生再不相见,若再相见,必取他性命。
此刻重逢的时刻正在逼近,自己心中之恨是否一如当年,三闻道自己亦无法确定。
三十多年了,三十多年了,只是这样重复的想着。
“三哥。”寂静的室内,突然响起一声低沉稳重的呼唤。
三闻道缓缓睁开眼睛,自己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硬朗,身姿挺拔,只是站在那里便感到一股正气,与自己全然的不同,这就是武林中名声显赫的大侠,自己的结拜兄弟,六铭剑。
也许是烛光的闪烁不定,那人的眼神一如当年似乎从未改变,只是面容上多了几道皱纹,更显出几分沉稳。
“三哥,六弟来见你了。”六铭剑似笑非笑的说道。
忽然之间,屋内气流窜动,微弱的烛火开始不安的抖动起来,室内光影忽明忽暗,三闻道周身散发浓烈杀意,黑色长发和墨绿衣衫在身后狂乱飞舞,一如深夜之中的夜叉,细长眼眸锐利如刀,瞪视着面前之人。
“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三闻道狠狠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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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忽然之间,屋内气流窜动,微弱的烛火开始不安的抖动起来,室内光影忽明忽暗,三闻道周身散发浓烈杀意,黑色长发和墨绿衣衫在身后狂乱飞舞,一如深夜之中的夜叉,细长眼眸锐利如刀,瞪视着面前之人。
“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三闻道狠狠的说道。
话音未落,人已至六铭剑的近前,不知何时抽出的长剑,直指六铭剑的咽喉。
与三闻道的浓烈杀意形成对比,面对面前怒发冲冠的药师,直逼咽喉欲取其性命的长剑,六铭剑竟丝毫不为所动,神情一如方才进屋之时,一片淡然。
“这么多年未见,三哥你竟一点都没变,倒是我老了不少,看起来竟比你大了许多。”六铭剑笑着说,与三十多年前不同的是,他笑起来时,眼角多了几道浅浅的皱纹。
“你不怕我杀你?”三闻道并未收敛气势,紧盯六铭剑道。
“我知晓三哥不会杀我,有何可怕?”六铭剑笑着说。
“那可未必!”三闻道宝剑再次逼近,锐利剑锋划破皮肤,一丝殷红流淌下来。
“三哥若要杀我,多年前六弟便早没了性命,又岂会活到今日?”六铭剑似是未感到剑刃带来的痛楚,道。
“哼!是你躲起来,否则今年已不知是你的第几个忌日了!”三闻道狠狠道。
六铭剑望着三闻道沉默半晌,突然无奈一笑,皱眉道:“三哥,别闹了,明明是你不来见我!”
“哼!”三闻道冷哼一声。
“当年我曾说过,我就在玄溟楼中,你若要杀我随时便来,当初你也立誓,若是再见到我,绝不留我性命,可自那日一别,你便再未来见我,难道不是吗?”六铭剑苦笑,三闻道的愤怒他可以理解,但也了解他的三哥不会忍心下手杀他,只是他倔强的个性,让这个矛盾延续了整整三十多年。
嗖的一声,剑光一闪,一缕黑发飘然落地,剑锋回转进入宝鞘,三闻道转身背对六铭剑。
“三哥还在气我?”六铭剑不动声色的问道。
“是你对不起我!”三闻道阴冷的声音中,不留任何余地。
“六弟已经诚心道歉了。”六铭剑道。
“少废话!若真的认错,便将东西还我!”三闻道转身,用他特有的阴毒目光注视着六铭剑。
六铭剑只是沉默不语。
“当初你与七弟合谋,偷了我的东西,如今我讨回难道有错?你既然诚心认错,却又不肯将东西还我,你要我如何信你?”三闻道道。
“三哥,我承认我与七弟合伙骗你是我们不对,但我们也是为了你好,我虽认错,但我不后悔,东西我不会还你的。”六铭剑坚持道。
“你!”方才收敛的杀气再次在室内汹涌翻腾,往日让人感到透骨冰冷的眼眸此刻燃起熊熊的怒火。
“六铭剑!枉我如此信任你!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那是我三闻道半生的心血,为何,为何要夺走!”三闻道愤怒的喊道。
“三哥,对不起,当年我利用了你的信任,我知道为这药,你用尽了你前半生的心血,但我也深知你的心性,为了你不铸成大错,日后后悔,这药绝不会还你!”六铭剑道。
“六铭剑!想当初我日夜苦熬,终于制成那药,心中第一念头便是与你分享我的成功和快乐!你却利用我的感情和信任,故意拖延,让老七跑到药炉偷了我的心血,什么口口声声为我着想,全是狗屁!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三闻道越说越怒,想起那日自己兴高采烈抱着美酒去找他庆祝,他却故意将自己灌醉,还说了一堆有的没的,让自己如坠云里雾里,一时竟中了他们的圈套,老七轻而易举的偷走了自己呕心沥血的成果,可恨,可恼,可恶!
三闻道宝剑再次出鞘,怒意难以控制的刺向六铭剑。
谁料六铭剑却眼睁睁看着那见向自己刺来,竟不躲不防!
只听剑刃刺进血肉的声音,和一声轻微的呻吟。
“你!为何不躲!”三闻道方才见他并不防御,已然后悔,可是心中怒意又让他不愿收剑,急忙消散注于剑上的内力,却看着锋利剑刃深深的刺入六铭剑的胸膛,鲜血顺着银色的剑身流淌下来。
“三哥,我说过,你若因此怨我,我毫无怨言,你若因此要杀我,我亦绝不逃避!如今老七已经过世,你若要算账,便来吧!”六铭剑咬牙忍着疼痛,脸上却仍挤出一丝笑容。
“你!”三闻道对着这样的六弟,却是下不了狠心,拔出宝剑转身不再看他。
“哼,想我三闻道阴谋算计一生,却被自己最信任的人骗去最重要之物。”三闻道叹息道,一直以来,三闻道始终无法接受这一点。
“三哥,如今你我再见,这件事让我们来个了结。如今我站在这里,你若不肯原谅,便提剑杀了我,六弟绝无怨言,但是……”六铭剑一手捂在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顺着指缝不停的流淌,继续道:“你若无法下手杀我,便不要再追究此事。”
“你与老七因为一个十分荒唐的理由,夺我最重要之物,换来的是你我三十年未见,与他竟成了生离死别,我亦自那时发誓,不再替人诊治行医,你可知凭我的医术,这三十年可以挽救多少性命?所有的这一切,你觉得值得吗?”三闻道逐渐冷静下来。
“是否值得,六弟心中自有衡量,只是今日,一切都将终结。”六铭剑道。
“如何终结?”三闻道道,依他的性格,并不是三言两句就会原谅他人,在三闻道的世界中,对不起他的,他都会加倍的讨回来!
“我们来赌一场。”六铭剑道。
“赌什么?”
“赌你的选择!”六铭剑道。
“哦?赌我的选择?那岂不是输赢皆在我,你何来胜算?”三闻道道。
“我的胜算便是我这条命,看我这条命在你心中究竟有多重!”六铭剑道。
“何意?”
“我六铭剑在此立誓,今生除药师三闻道之外,不接受任何人的照顾与诊治!”六铭剑胸膛上的伤口依然在不停的流血,他却并没有点穴止血,任由鲜红的血不停的流失。
“你!六铭剑!”三闻道狠狠的瞪视着他。
“三哥,要么打破你的誓言,救我,要么看着我死,你如何选择?”六铭剑灼灼的目光望着三闻道。
当年的誓言,今日的赌注,是自尊与性命的较量,更是一场情感的博弈!
冷酷阴狠的药师,义正词严的侠客,究竟谁更了解谁,究竟谁才是这场赌注的最后胜利者?
、第五十三章
“我六铭剑在此立誓,今生除药师三闻道之外,不接受任何人的照顾与诊治!”六铭剑胸膛上的伤口依然在不停的流血,他却并没有点穴止血,任由鲜红的血不停的流失。
“你!六铭剑!”三闻道狠狠的瞪视着他。
“三哥,要么打破你的誓言,救我,要么看着我死,你如何选择?”六铭剑灼灼的目光望着三闻道。
正在此时,玄凰和蔺琼竹等人赶到,只见三闻道手中握剑,六铭剑全身是血,众人皆是一惊!
“师父!”玄凰忙冲到六铭剑的身边欲扶住他。
“不要碰我!”六铭剑厉声喝道,视线却仍是盯着三闻道没有离开。
“究竟发生了何事?”蔺琼竹望着自己的师父问道。
“这是我与三哥两人的事情,谁都不许插手!”六铭剑坚定的说。
三闻道阴冷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到六铭剑的身上。
“六弟,你这是在找死!”三闻道无情道。
六铭剑嘴角挑了一挑,“未到最后,尚不知是谁胜谁负。”
“哼哼,”三闻道冷笑,“六铭剑,恐怕到时候你已经没命看到结果了。”
“三哥既真的对我如此无情,那六弟便死了也罢。”六铭剑无奈叹道。
逐渐失血的身体,却不肯运功调理,没有武功的身体,便如常人无异,很快六铭剑便已觉全身发冷体力不支,身形摇晃起来。
“师父!”玄凰甚是担忧,便要上前扶他。
“滚开!谁敢碰我,我便杀谁!”六铭剑冷冷道,目光望向三闻道,却只见三闻道依旧一脸的冷漠,站在远处不动声色。
“三哥我的心,你最清楚不过,跟我玩苦肉计,你死定了!”三闻道道。
“师父,这究竟是为何?”蔺琼竹不解的问道。
“我与六铭剑打了一个赌,当年因为他,我发誓此生再不行医救人,今日,他在此立誓,除我之外不接受任何人的诊治与照料,你猜这场赌,究竟谁会赢?”三闻道不屑的笑道。
听了此话,蔺琼竹与玄凰皆是脸色一白,药师三闻道的药术堪称天下一绝,而他阴狠毒辣冷酷狡猾的个性,在武林上亦是无人可以匹敌,对人见死不救,对他来说又有何难?
玄凰急切对六铭剑道:“师父,医治陵千岳与夜非的事情,徒儿会令寻他法,万万不可如此!”
六铭剑却对着自己的爱徒一笑,“凰儿,此事与你无关,这是我与三哥的事情,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有个结局。”
玄凰见六铭剑的脸色逐渐苍白,冷汗不停自面颊上滑落,心中十分焦急,却又不敢妄动。
随着时间的流逝,六铭剑终于支持不住,昏迷了过去。
玄凰这才过去,将师父扶上了床。
“别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若不想你师父就此丧命,劝你早早为他疗伤。”三闻道只是在一边冷冷的说道。
“呵呵呵。”闭着眼睛的六铭剑却不知何时又恢复了意识,虚弱的开口道:“三哥,趁我昏迷的时候鼓动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