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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学巫的女人很开心地同意了,完全不顾自家主子脸黑、还有迟到的某人强烈的抗议。而西法,则是给了楷飒“这家伙你自己处理”的眼神。毕竟他还有另外一只要看管,一人一只很公平。
「你到魔界……」
「不会有事的,嬴裔大人。」
梨歌向他们欠身道别。手中的镜子对著城堡方向轻轻一照。城堡与日城出现了一道石阶,她一步步地缓缓走下,到达城堡高台之际,楷飒虽然不情愿,也伸手牵了她下来。
「我们还回再来的,来接梨歌。」
嬴裔说完嬴睿等人乘著移动之城打道回府,阳光随著日城的归位,回到了原本折射的角度,直到它又高高浮在遥远的那头天际中。只鸢等人见状,降下了城楼。
「霏亚!」
楷飒等到时机,对著湖上的城楼大喊。只鸢以及和茜没什麽反应,倒是榕霏背对著他们,迳自走入城楼中。
他跟西法看著榕霏的身影消失,一阵沉默,彼此都没有开口说话。
待西法回头,楷飒与梨歌已经消失了。他举步回到城堡内部,一开门,发现俊妃就站在那里。
他没想太多,没注意到也许她已经看完全程,以为她才刚起床准备上工。
「你怎麽了?」
他发现俊妃神情不比寻常,没什麽表情,吐槽他、酸他什麽的都没有。
「不,没什麽。」
俊妃一笑。演得没事的样子就是她的拿手绝活,就算有事,她也能笑得比杂志上的模特儿灿烂。她摸摸自己的大腿边的暗袋,那里鼓鼓地,确认里头的东西还在不在。
十四、对面嘛,不远啊
就在她苦恼之际……
「鬼王身边的人类,齐俊妃,对吗?」
「我是和茜。是“鬼差”──保护整座湖以及维持彼岸和平的部队成员。」
她转头对上方才还没有出现在这里的来人,她再回头从窗棂看去,她、她本人还站在城楼上啊,难不成她也会瞬步还是响转……?!
俊妃好害怕,冷汗都冒了出来。
「只鸢──她是湖的现任代为管理人,她会操控时间,所以我能出现在这里,但只有一下下。」
和茜抬头对上俊妃害怕的眼,她顿时冷静了下来,还以为自己精神分裂了或是在作梦。
和茜本人比俊妃所想的还要娇小,她现在只穿著绒布拖鞋,是+0的状态,和茜还能矮她一个头,真是……嗯,孩子嘛,还是成长期,还会长高的。
「你见过宋雅吗?」
「宋雅?」俊妃疑惑地复诵。
「也是,宋雅对那个家伙这麽重要,鬼王不可能随随便便把她摆在这里。」很有可能是跟那个家伙绑在一起、或者关了起来。
「宋雅也是湖的代为管理人,这是宋雅的东西。」她塞了一个绸缎制的头饰在俊妃手中,绸缎中央有个宝石,还晦暗没有光辉,看不清是什麽。看来宋雅也是穿韩服的样子,这是韩剧中人物穿上韩服的时候,头上会绑的发带。
「拜托你将它交给宋雅,宋雅就可以回来了。」
「等、等等──」
俊妃还想多问一些线索,然而和茜却淡成空气,就这样消失了。
──“宋雅就可以回来了”?
她陷入了长考,发现自己意外得知了不得了的事。
×
她觉得自己知道宋雅在哪里。她将到目前为止的彼岸生活回想一遍,唯一的可能就只有一个。她在彼岸还有什麽事不知道呢?至少她该知道的事安格斯都教她了,在鬼王屁股後面当了几天的跟屁虫,把他一整天无聊的行程都看透透了,还会有什麽秘密?
──除了那天晚上,她睡不著、觉得毛骨悚然的那一晚、路西法命令她不准出房门的那晚。
虽说这整个城堡都是路西法的,但他大部分的活动范围不是中院、就是他的东塔,她跟安格斯住在西边,要是路西法那天是经过她的房间、才能到达他的目的地的话,西边再走下去,就只剩下西塔了。
但是她没有证据,而西塔,好似是被忽略的孤岛,她没去过、也没机会去。大家对於西塔,也有默契地缄默、从来不提。
她想知道西塔的事,但不能随便找个人问,反正除了安格斯跟亚历斯也没人会理她,大家都离她离得远远的,保持一段距离。她怕她要是问了西塔的事,就没有机会跑去了。
於是她想起了亚历斯。
「那天晚上发生了什麽事啊?闹哄哄的,路西法还不准我出来。」
「嗯?没事的俊妃小姐,只是小事。」
事实上她不是想从亚历斯口中问出什麽,她也知道他不会说。她只是试探、她只是想看看亚历斯的表情,看他的反应。
「这里都打扫完了,还有哪里吗?对了、我从来没去打扫过那边呢。」
她泰然自若地指著西边,也就是西塔的位置。
「那边不用扫吗?」
「啊、那里啊……」亚历斯停顿慎思了下。「那里交给别人就行了。」然後对她一笑。
有问题。西塔果然有问题。
「这样啊,那我下班罗!」她佯装因为可以下班兴奋开心的样子,准备解开身上的白色围裙。
「王待会就回来了,请别跑远。」
「没问题!」
西塔对她来说,一点也不远。
×
……西塔是个冷清的地方。很安静、静谧的地方,有点凉,也有点寂寞的味道。
为什麽她会这麽清楚呢?因为她自从走进来之後没有遇到半个人啊!从上了楼梯穿过走廊之後,就没有遇过人了……
西塔……难怪没人提过,也没人想来。亚历斯还说西塔是交给别人打扫,屁、呃!骗谁!她怎没遇到半个“同事”在这干活儿啊?
西塔到底是拿来干嘛的?有人住吗?住谁呢?为什麽这麽空虚阴森……呃,空虚冷清?难怪路西法要她在房里好好待著不让她来。俊妃越想越毛、越想越不对劲,有点想打退堂鼓的嫌疑。
呃,不是啊,虽然有公主等著她这个骑士(?)从变态恶龙(西法躺著也中枪)的魔爪中拯救出来,但是人还不确定是不是被关在这西塔嘛……搞不好根本就是她自以为是猜错了、人根本就在她眼皮底下活著。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搞不好路西法那个变态就是喜欢不分青红皂白把人贬为长工,或者抓来纳入“女仆後宫”,恶心!她还是现在赶快转头回去搜搜路西法的房间或者他们的宿舍……
咿呀……
她停下脚步也停下脑袋瓜的运作,静默下来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双耳上,想再听听有没有其他声音、刚刚的声音会不会是自己神经衰弱听错或是幻听……
咿呀……
许久,她站在原地不敢动作,终於听到第二次一样的声音。她放胆走向前,想去走廊尽头看个仔细,不知道为什麽她对於前方未知的状况应该是要害怕、胆战心惊的,她只是坚定地往前走,走到末路,然後朝向接下来唯一的一条路──右转。
像被火烧过残留下来那般枯槁的枯树,没有任何一片叶子还存留在上头、连绿芽也没有冒出的机会。方才的声响便是树干和树枝发出的声音。有人坐在上头,静静地,就像这沉默的西塔一样,定格,然後偶尔换一个坐姿,发出咿呀声响。
是个少年,俊妃右转後透过左侧的双扇窗户看到这一切。少年有著比安格斯还要更淡的浅金色短发,淡得如果在阳光下,她应该会认为那是白色。少年的瞳孔也很淡,仔细看,是猫才会有的一蓝一褐,却淡如白雾,至於肤色,就更白了,与他身上一身漆黑强烈对比。他身上除了衣服没有任何配件、装饰点缀,俊妃发现他甚至连鞋子也没穿,光著脚丫。如果不是身上的衣服,俊妃觉得他整个人会淡得融入背景,好像灵魂透过去那般的不存在。
感觉到她投来的注视,少年转头,对俊妃微微一笑。
西施捧心,抚胸蹙眉,倾国倾城。
她可以体会病西施当年的威力有多强了,这位身体虚得快要透过去的病少年……为什麽说他身体虚呢?因为他真的白得不像话,好像下凡来的仙子,在这魔界不食烟火。他只是上扬了好看的嘴角,却让她这个在没太阳没四季的魔界中如沐春风。
依少年的外表,大概是小自己几岁。不过怎麽会病成这样呢?感觉从出生以来就是个病恹恹的药罐子,看起来身体虚就算了,连瞳孔、毛发的颜色都是这麽的淡,少年就连睫毛,也淡如白羽。他是谁?这个新角色又是什麽来头?为什麽她会觉得这麽……
十五、叫你送鲜花不是金银珠宝花
「王兄受你照顾了。」t
「……」啊、王兄?呵呵,普天之下这个魔界还有哪个王呢?不就是路西法吗……难怪她会觉得气场似曾相识!
原来是路西法的弟弟。说也奇怪,路西法身边的人怎麽每个都可以这麽无害呢?亚历斯、安格斯、还有这位小弟,每个都无害到不行。倒是那个头头,被这些小蜜蜂簇拥的女王蜂,没心没肺到不行。啊、忘了算一个人,楷飒那个怪咖不算。
「不,我也没什麽照顾他……」如果是出拳的那种“照顾”,她齐俊妃是很愿意。
「……你知道,想要跟一个人道歉,该怎麽做吗?」
「呃?」这话题跳得好快,一下子他们就结束了寒暄的部分。这位小弟看来是很活在自己世界、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啊,都不管别人话说完了没直接问的啊?
「如果,对一个人,又做了不该做的事、明明已经发过誓不会再这样伤害她,却又……」少年还在自己的思绪中,压根没注意俊妃,嘴里虽然问著俊妃,却又是在独自沉思。他在思考、陷入自己的长考中,别无旁骛。
算了,看来他真的很烦恼,就不跟病美人计较了。她想也许不是他不想搭理自己,而是“那个人”对他来说,真的是个很重要的人吧。重要到他眼里、心里看不见别人。
「是什麽样的事呢?」
「是会让她变得虚弱、需要修养好几天的事。」
呃,到底是什麽事啊?
「她在生病吗?那就去探病吧。」
探病?少年转过头来的眼神,彷佛在疑惑她刚才说的话。
「是女生吗?」她大胆地猜测。这世界上能够让少年不知所措地烦恼的,就是女人心、海底针吧。「送花吧。」
「花?」俊妃不知道少年在困惑的点是,她忘了这里是魔界,就像发生过森林大火、寸草不生,少年坐的枯树连棵绿芽都没有了,更何况是花呢?
「花啊……」但是即使如此,少年似乎还是有办法。
「嗯,花呀。」所谓香车配美人,男人梦寐以求。那麽珠宝配鲜花,女人也梦寐以求。
「你不赶快回去,这样好吗?」少年又回过头来,对她似笑非笑。
咦?
怎麽又换了一个话题?不过她乱跑是跑得不远,但是待得有点久。刚刚亚历斯也说那个变态就要回来了,要她不要跑得太远。切!他要回来她还得在大门口弯腰迎接吗?他有没有回来关她屁事,要不是怕偷跑来西塔的事被他发现,她才懒得理他……
骂归骂,俊妃还是一溜烟地开跑了。
「不是那边、是这边。」
呃、她急得还跑错方向,根本就跑反了。她赶紧调头,遵循少年指示的路线跑去。
答答答答答……
一直到俊妃的脚步声淡掉、远去、消失了好久好久,少年还是坐在原处,像尊拥有美丽雕刻的雕像,静止著不动,大脑却又在思考。
「是王兄回来了啊……」
俊妃跑得太急了所以没有发现,刚刚跑错方向时,暗袋中的丝绸发带上原本晦暗像坏掉灯头的宝石,居然亮起了宝蓝色的光芒,一闪即逝。
×
整套牛奶色没有一丝杂质的床罩组,枕头、棉被、床单,就连床上静静仰躺的少女,脸色也是虚弱地白如纸张。
她留著巧克力色的肩上包柏头,双眼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