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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长生门的所作所为罢了。”秦长生低哼一声,沉声道:“枉这些所谓的名门高人,一生穷极方法,无不是为了登上天道极途。可他们连孤阴不长,独阳不生的基本道理都不晓得,当真可笑!”
从秦长生的话中,狄征隐隐听出些什么,却相当模糊。只得默然不语,静待秦长生说下去。
“须知天生万物,阴阳调和,始能繁衍生息,生生不绝。”秦长生喟然说道:“无论什么东西,一旦失去制衡,发展到极致的话就会打破自然的平衡,从而招致毁灭。便如正邪两道,无论正道七派还是魔门六道,他们任何一方势大均不是好事。我们长生门所为,便是在暗中平衡着此两者间的势力,从而让正邪两方的力量千百年来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狄征听到这里,心神狂震。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莫言会对长生门给出亦正亦邪的说法,又指出他们并没有坚定的立场。时面攻击正派,时而打击魔道。若在正邪双方眼中,长生门所为无疑就像个疯子。可谁又知道,却是这样一个疯子千百年来在背后平衡着正邪双方的势力均衡。
“莫言枉为补天派之主,他补天派的派义既为补天之不足,可却连我长生门所为背后的真正含义也看不出来。难怪他这个魔门第一人,也不会是七夜的对手。”秦长生又道:“若他能摒弃门派之见,乃至忽略自身而看到万物背后的真义,直达真如。那么他的修为又岂只如此,更不会轻易败给七夜,且落得只剩月余性命的地步。可惜、可叹。”
狄征沉吟道:“据莫前辈所言,前辈的长生门已经多年不复问世。如今重出,可是为了七夜之故?”
“若非七夜这异界君王跨空而来,我这把老骨头自然是懒得动弹了。”秦长生笑道:“本来按照之前的情况,七派不和、魔门式微,这两股力量正保持着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但七夜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个平衡。”
“这魔君的力量已经足够以一已之力当得上七派的力量总和,若七派以为这魔君的力量只止于此,那将是大错特错。”秦长生冷哼一声道:“七夜自两界通道跨空而来,穿越通道的时候必须牺牲部分力量作为代价,否则你以为莫言真能够在七夜剑下逃生?你再看那些修罗为何要啖人精血,那是为了补全损耗的力量。人为万物之血,其精血更蕴含庞大的能量,因此被修罗们视为食物。可你看七夜,他到现在可曾大规模屠戮人类以补充自己的力量?”
狄征老实摇头。
“所以这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七夜甚至比一些正道人士还有原则。而像这种如此讲原则的人,一旦打定了主意,不管千难万难都会矢志去完成。因此我长生门不能放任七夜完成魔门一统之举,否则,到时天下再无人能制。”
听秦长生这么一说,狄征不由喜颜于色道:“那前辈就不能错过元宵的洞庭之会。”
元宵之夜,洞庭湖畔。针对七夜这个魔君,七派将进行斩首行动,若这个行动有秦长生和其门下精锐高手参与,那么自然胜算大增。
岂料,秦长生对此并无表态。他只是淡淡笑道:“我长生门自然有所行动,却不是像七派那般做法。七派的斩首行动老夫也有所耳闻,却不会参加。今夜和小友说了这么多,是因为以你的潜力,终有一日将成为能够影响天下大势的人物之一。现在让你知道我长生门的一些做法,到时才不会招来不必要的误会。”
这时,街道的另一头有光柱亮起,却是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朝这边开来。
狄征听秦长生如此抬举自己,却自嘲道:“狄某哪有那份能耐,可以去影响得到天下大势。我只是一介散修,很多事情不过恰逢其会,前辈缪赞了。”
秦长生哈哈笑道:“小友可别小看自己,秦某虽不像南陵墓谷那般自号相术无双,但眼力还是有的。假以时日,必定能够证明秦某今夜所言不差。夜深了,秦某就此别过。希望下次再见面时,能够和小友把酒谈心。”
说话间,那黑色轿车开到两人附近停下。车里下来一个俊美的年轻人,他淡淡看了狄征一眼后,便替秦长生打开了车门。
秦长生坐了上去后,和狄征点头告别。车门关上,轿车便这么掉头离去。
狄征看着远去的汽车,百感交集。他却是没想过,曾经传授自己绝艺的老者竟然还有这层身份。同时也知道,因为长生门的介入,人间的事情将会变得更复杂。他看向头顶的天空,夜空铅云汇聚,就如同这变幻莫测的世事,让人无从捉摸!
第二百五十九章 洞庭风云
还有三日,便是元宵佳节!
狄征在琅海市搭乘专机飞往岳阳,在岳阳下机后又改乘火车来到了古镇采桑湖。
小镇以采桑湖而得名,相传是二妃采过采过桑叶的地方。此地同时知名的湿地景区,栖息着中外多种濒危鸟类。每年到采桑湖镇来观鸟的游客不在少数,而古镇位于东洞庭湖保护区,更是作为前往洞庭湖观光的一个重要落脚点之一。
但一来现在年关方过,并非旅游的旺季。二来因为陆谦和七夜约战于洞庭湖上,此刻采桑镇里正邪高人云集,俨然有将整个小镇所有可供落榻的旅店客栈全数包下的趋势。
事实上自两天前开始,采桑镇上的居民就发现有许多游客突然大批地涌入小镇。作为旅游开发区的采桑湖镇,镇上的人们对于什么时候才是旅游旺季自然了如指掌。因此在元宵节即将到来的此刻,莫名其妙地多了许多游客,镇上的人自是十分奇怪。
但天底下自然没有放着有钱不赚的道理,于是所有旅社客栈皆提前对外营业,连带的,小镇上的各种食肆也热闹起来。可两天下来,镇上的居民看出了些苗头。这些游客,似乎分成了两派。
尽管他们非常克制,但偶尔总会看到一些游客发生不知什么原因而发生冲突。虽说冲突很快被双方各自的同伴制止,然而那火药味之浓,却任谁都闻得出来。
为此,镇上的派出所同志们相当紧张。毕竟如果发生大批游客群殴事件。以派出所那不到十人的常规警力,根本无法起到维持秩序之用。
这些人当然不是什么普通游客。而是七派的弟子及修罗门的帮众。
就在这小小的古镇之中,正邪两方的人马云集。虽说宗师级的人物尚未到来,但各自宗派的门下弟子却已经络绎到达,并为师长的到来做足准备。
正道七派中,云南百战门可谓是财大气粗。一来到便包下近半数的旅社,以供七派弟子落脚之用。只此一举,便让百战门在这次大会中出尽了风头。
而修罗门方面。别说七夜,连丁绝也未曾到场。但修罗门的护法副座林坤倒是先到一步,并为魔君七夜的到来做足准备。
如今涌入小镇内,正邪双方的门人弟子加起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只是双方来到之前,都被各自的师长门主约束过,故仍相对克制。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冲突。否则这几百号人若真个打起来。采桑湖镇估计就可以退出历史了。
正道七派之中,以百战门和辽北拳宗的弟子人数最多。两派加起来合共三百余人,因此除了负起接待之责外,还负责维持日间的秩序,同时防止修罗门的人进入七派人员栖息的区域。
而这次除了七派的门人外,还有另外一些受到邀请的名门世家,他们的人员则被安排在一家名为“桑湖”的旅馆中。
这天负责在旅馆接待的是辽北拳宗的弟子。他们合共三人,分别名为高泰、邹森及马云天。桑湖旅馆入住的皆是知名的世家之后,辽北拳宗派来旅馆接待的人自然也有那么一点份量。
事实上这三人正是拳宗宗主凌天志的亲传弟子,平日里三人在门内较为要好,而作为凌天志的入室弟子,向来也是眼高于顶。只不过这次洞庭之会非同小可,来的人哪个不是一方之雄,因此这接待工作三人倒也不敢怠慢。
时近中午。旅馆大堂的门被推开,有风尘仆仆的男子从外头走了进来。此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及膝长风衣。内里则是白色的衬衫及一条牛仔裤。他戴着墨镜,走进大堂后摘下的眼镜。现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孔。
高泰三人在此负责接待,入住客人的名单及相片早给他们看了个滚瓜烂熟。这会见这相貌平平的男子,三人却没有印象,想来该人非在名单之内。
高泰朝师弟马云天打了个眼色,后者会意走上前去,大刺刺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风衣男子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笑道:“既然来得旅馆,自然是为住宿来的。”
马云天不耐烦道:“要住找别的地方住去,这儿已经让人给包下,不招待外人。快走快走。”
“哦,对了。”风衣男子拍了拍脑袋,说:“你瞧我这记性。这位小哥,请问安逸轩安先生来了没有?”
听到安逸轩的名字,马云天一片,问道:“你说谁,安逸轩?南方安氏的那个少主?”
“嗯,就是他。”风衣男点头道。
马云天再次把这个男人从头看到脚,跟着还绕起圈来,不屑道:“你谁啊?竟然认识安家的少主?”
风衣男子微笑道:“我叫狄征,安先生约了我来这里见面。说是报上他的名字,便可入住。”
“狄征?”不料,马云天一听这个名字,却愣了愣。他连忙跑到大堂两位师兄休息处,把狄征的名字报了上去。
狄征暗笑,心想自己现在的朵儿也有点名堂。这一报出去,这七派弟子倒似听过。若放在以前,恐怕现在已经给人请出旅馆了。
片刻后,马云天和其它两名师兄高泰、邹森一起前来。高泰的辈份在这三人中为长,他走在中间,配合他肌肉发达但胜在匀称的身材,倒也显得一表人才。无奈他却长了双小眼睛,总给人一种生性刻薄之感。
高泰越众而出,打量着狄征道:“你就是那个在杭州一人单挑魔门及独孤氏的那个狄征?”
“如果没有第二个狄征的话,那应该就是我。”狄征又道:“不知你是哪派的师兄,又该如何称呼?”
高泰指着自己道:“我们是辽北拳宗的。”
接着又报上三人的姓名,然后又道:“这个狄先生啊,不是我们有意为难你。实在是因为旅馆的房间很有限,而且安先生也并未交待过什么。因此说我们也非常为难,恐怕很难给你单独开个房间。”
狄征闻弦歌而知雅意,知道这所谓的名门弟子始终还是看不起自己这一介散修,因此才诸多推脱。他也不是计较之人,更不愿意和这种自高自大的人打交道。名门之后狄征又不是没有见过,无论安逸轩还是长孙胜北,甚至是独孤无心,哪个不是气度无双之人。
像眼前高泰这三师兄弟,和安逸轩等人相比,真个是天差地别。
狄征淡淡说道:“既然如此,我到别家住去也是一样,就不打扰了。”
“无妨。不过……”高泰挤兑道:“此刻镇上的旅馆客栈,不是给我们七派包下,就是修罗门的人占去。狄先生想要找另外一家入住,恐怕不太容易。”
说完,他和马云天两名师弟相视一笑。
狄征摇头,也不动气。不料这时门外却有把淡然的声音遥遥传来:“狄兄是安某人的贵客,若辽北拳宗无法给狄兄提供房间,那安某至多便陪狄兄露宿街头又如何。”
说话声中,一身正装的安逸轩推门而入。英俊的脸上隐现怒气,显然对辽北拳宗的做法极度不满。而在安逸轩的身后,则是包裹在皮毛大衣下的小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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