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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小芸何等聪明?自然可以鉴貌辨色,从钟少强神色变化之上,猜出他心中所想,遂含笑叫道:“钟少强,你不要气,也不必怕,我们这一阵是比‘准’,又不是比甚玄功,你七剑连飞,剑剑都正中松针,业已够‘准’的了!”
钟少强被她提醒,赶紧接口说道:“对,我们这一阵是比‘准’,如今看你的了!”
项小芸忽然面容一冷,目注钟少强,冷冷问道:“你是不是当今七大剑客中的‘东剑’钟强之子?”
钟少强无法不加承认地,点头答道:“正是,你突然问此则甚?”
项小芸晒然说道:“常言道:‘虎父无犬子’,照说你父亲既然放心让你出道,你就总有几套,不至于这样脓包!”
钟少强气得肚皮欲裂地,厉声叱道:“虞小刚,请你放尊重些,我脓包之处何在?”
项小芸笑道:“你若不脓包,为何要我施展?”
钟少强怪叫一声说道:“我们约定互相比‘准’,我催你施展,有何错误?”
项小芸摇头说道:“你只七剑连用地,施展一次,为何要我施展两次?”
钟少强这回才听出一点话头,皱眉问道:“照你这么说法,难道业已施展过了?”
项小芸点头笑道:“你是‘七剑连甩’,我是‘七针连扬’!”
钟少强因根本未见对方有何动作,遂仍自惑然问道:“你‘七针连扬’,是刺向何处?”
项小芸叹息一声说:“像你这等反应迟钝,却怎能闯荡险恶江湖?委实应该转回家去,好好再痛下五年苦功,或许会有些成就?”
钟少强气得方自双目一瞪,项小芸又向他摇手笑道:“不要急,我告诉你,我所谓‘七针连扬’,便是刺在你的‘连飞七剑’之上,你不妨拾起你的剑儿看看!”
钟少强惊疑交迸地,如言拾剑一看,不禁目瞪口呆!
原来每柄纸剑的近剑尖处,果然均被刺穿了一个针尖大小洞穴!
较技至此,钟少强照说已该认输,但他因尚有绝技未施,遂故意强词夺理地,狞笑说道:“以针刺剑,捷至无形,你的手段虽高,却只是一个‘快’字,并不是一个‘准’字!”
项小芸好似早就料到他会有这种挑剔,成竹在胸,点头笑道:“你颇够刁钻,颇会找人毛病,但请你把七柄剑儿,叠在一起看看!”
钟少强心中一震,如言照做!
这一做之下,不禁惊上加惊,脸上颜色大变!
原来,那七柄小剑,叠在一起以后,近剑尖的小洞,仍然透明!换句话说,就是对方不仅神不知鬼不觉地,用松针在每一柄纸剑之上,刺了一个小洞,并且分毫不差地,剌的全是同一部位。
项小芸微笑叫道:“钟少强,你看清楚了没有?你的‘七剑连甩’虽准,我的‘七针连扬’,也还不差!在其余‘稳,狠’二阵,尚未比较之前,我有两句话儿,要想劝你!”
钟少强嗔目说道:“你不必劝,我也不愿意听从任何劝解之言,钟少强生平作事,决不半途而废!”
项小芸冷然问道:“你是定要把其余两项,一齐比完?”
钟少强神色凶狞地,毅然答道:“当然,假如我在后两项中获胜,彼此仍是秋色平分局面,大可一决雌雄,还不知谁胜谁败,你又何必神气得太早一些?”
项小芸向他看了两眼,摇头叹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执拗?真所谓‘不见棺材不流泪’……”
钟少强接口说道:“对了,我就是这种脾气。‘不见棺材不流泪,不到黄河不死心’!除非你在其余两阵之中,再复胜我一阵!”
第廿五章 绝处逢生
项小芸委实有点动怒地,扬眉狂笑说道:“钟少强,你应该放明白些,我要胜你,易于反掌折枝!”
钟少强冷然说道:“那你就反反掌、折折枝吧,但请小心枝上有剌!”
项小芸目闪逼人精芒,点头说道:“好,你划道儿,这第三个‘稳’字,是怎样比法?”
钟少强展目四顾一扫,选了一座绝崖边缘,扬手飞出一线银光,向五丈以外的对崖飞去!
他所发银光,是变纯钢飞抓,抓后带有六丈银链!
钟少强是觑准对崖的一株横生古松出手,抓银链,先行绕松两匝,然后五指紧扣松身,抓得颇为结实!
对崖既已抓妥,钟少强遂又在这面壁间,也选了株虬屈古松,把银链系好!
这样一来,在两崖之间,搭起了一道五丈左右的银链长桥!
桥下,是深不见底的百丈绝壑,山风狂拂,银链摇摇,形势委实极险!
项小芸见了他这种安排,方自恍然笑道:“你是要和我在这银链长桥之上,较量一个‘稳’字?”
钟少强狞笑答道:“在桥上用劈空掌力互击,谁若站得不‘稳’,谁就会掉下桥去!倘你有点害怕,我们便另换……”
项小芸怎会对他示弱?连摇双手地,微笑说道:“不必,不必,我大概还不至于在连胜之余,反而害怕起来!”
一句“连胜之余”,挑得钟少强杀心更炽地,双剔浓眉厉声说道:“不害怕那就请吧,我们相隔五尺发掌,任凭你选择这条银链长桥的任何一端立足!”
项小芸摇头笑道:“立足哪端,都是一样,我用不着加以选择!”
钟少强道:“你既不肯选择,我只好走远一些,去向那边,把比较近的这边,留给你了!”
语音甫了,身形已腾,点足那条在山风中摇摇摆摆的银链,稳若泰山地,向对崖走去!
项小芸一看对方的身法步法,便知钟少强对于这钟索上较技之举,下过功夫,要想凭此取胜!
但自己功力,运比对方高明,又哪里会被这点难题,有所难倒?
她正自心中暗转,钟少强业已走到索桥中央,略偏对崖之处站定,并回过身来,扬眉叫道:“虞小刚,你不是说不害怕么?且请登索一战!”
项小芸双眉一剔,纵身飞登索桥,走到与钟少强相距五尺的中央部位,巍然站定!
常言道:“骄兵必败”,又道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项小芸如今便犯了这种错误!
一来,她功力显比对方高出甚多,未免有点看不起钟少强,遂自然而然地,生了骄敌意念!
二来,她绝未想到钟少强会心存鬼蜮地,耍甚花样,以致不曾对这银链索桥仔细加以察看!
上桥之初,虽无异状,但过了一段时间,也就是双方各以内家重掌,互相对击之后,项小芸便将大吃苦头。
因为,钟少强经过“快”“准”的两场较技以后,业已深知决非对方之敌,遂在这“银链飞抓”上,做了手脚!
他方才系链之际,暗以内家重手,把项小芸这边的链环,捏了两枚。
经过如此一捏,这两枚链环,表面看来,虽无异状,但却质料已酥,易开易断!
两人均在银链索桥之上,不论或断或开,似乎是命运相同,钟少强又有甚么便宜可占?
有便宜的,钟少强有两项莫大便宜。
第一项便宜是一个“有备”,一个“无备”!“有”和“无”,虽只有一字之差,但安危之间,却相去极远。
钟少强是“有备”,他在银链长桥或开或断之下,一定可以抓住自己这边的一半断链,设法转危为安!
项小芸是“无备”,她未必能在事变发生后,及时抓住断链,何况钟少强系链时,作了双重手脚,猛力一顿,系处立开!故而即令项小芸及时抓住断链,仍无法逃得坠落壑底的粉身碎骨之厄!
第二项便宜是钟少强自幼便精于“攀藤过枝”等猿猴特技,自己一链在手,绝对安全,能害死项小芸最佳,即令所愿成空,双方成为中隔绝壑的情况之下,自己也可安然逃去!
钟少强计划极为凶毒周密,并见项小芸业已上钩,自己得意万分,堆起了满面的狞笑!
项小芸因对方分明性格甚傲,在这等四阵论输赢,业已连败两阵,极端不利的情况之下!纵不懊丧万分,也应该是一副临深薄履的战战兢兢神色!
理虽如此,事却不然,钟少强居然满脸狞笑,从目光中流露出一派充满自信的得意意味!
项小芸看见对方这种不合情理的奇异神色,不禁心中略动,扬眉叫道:“钟少强,你在搞什么鬼?”
钟少强吓了一跳,愕然问道:“虞小刚,你此话怎讲?”
项小芸哂然答道:“我认为你应该哭,你却在笑!这种异乎寻常的情况,不是显示你心怀毒计,要想搞什鬼么?”
钟少强闻言,方知自己在神色上,露出破绽,但临时变色,更启人疑,遂索性轩眉狂笑说道:“虞小刚,你何必饰词推脱,若是胆小怯阵?我们便换上一个题目,也无不可!”
项小芸冷笑说道:“你无须激将,瓦石焉能比金玉,鸡鹜如何敌凤凰?你有甚手段,尽管施为!但要放明白些,这一阵若是又败?我就没有兴趣和你再比第四阵了!”
钟少强狞笑叫道:“虞小刚,你的清秋大梦,该醒醒了,还想有机会再和我比斗第四阵么?”
一面说话一面凝足功力,扬掌吐劲,隔空猛击。
项小芸哪里把他这点“劈空掌”力,放在心上,随手一挡,扬眉冷笑说道:“钟少强,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三掌,不予还击!希望你在这时间以内,幡然觉悟,认错认输,从此退出‘氤氲教’,否则,我一开始击掌还攻,你就难逃劫数的了。”
语音刚了,双方玄功所化的掌风功气,业已凌空互合。
项小芸虽是防御性地发掌,有了相当保留,劲力方面,仍不比钟少强有丝毫逊色。但空中威协,虽告解消,脚下却觉有异。
项小芸凝劲挥掌,一加重力,脚下那两枚被钟少强暗用内劲捏过的链环,便告从衔接处,慢慢张开。
就在项小芸微觉脚下有异,尚未想清什么原因之际,钟少强“呼呼”连声,又复劈出两掌,这两掌他是以左右掌同时凝劲,略分先后劈出。左掌先发,挟着锐啸罡风,猛袭项小芸,右掌后发,却劲力更强,宛若排山倒海般,向对方脚下银链打去。
这种心思,这种手段,均属毒辣已极,项小芸在变生仓卒之间,又如何逃得暗算。
劲气罡风,直接间接的连攻带震之下,链环弄碎,使一条银链,断成两截。
钟少强谋定而动,自然事事从容,身形略俯,便抓着银链断头,施展目幼精擅的“猿猴坠枝”身法,向壑下峭壁,悠荡而去!
项小芸虽系事出不备,但她武功绝世,身手敏捷,居然也把自己的脚下断链,伸手捞住!
但钟少强心机恶毒,在系链时,曾耍了第二种花样。项小芸身形落处,松根所系的活扣又开,她那窈窕娇躯,带着那两丈长来的银链便往无底壑中,飞坠而下!
这位“红粉霸王”,纵负惊世绝学,名列“武林十七奇”,如今也有力难施,眼睁睁地,只等粉身碎骨!
因为项小芸仅是奇侠,不是飞仙。除了飞仙,或飞鸟以外,如何能在这种情况之下逃得劫数!
壑底的无数嵯峨,在如飞上迎。
壑上的红粉英雄,在如飞下坠!
这已经是大祸临头,但常言道得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项小芸真所谓“屋漏偏遭连夜雨,行船又遇顶头风”,她还要祸加上祸!
有个人站在峭壁半腰,运用绝世神力,拔出了一株碗口粗细的横生古松,向项小芸猛然抛出!
若是被他抛个正着,则项小芸不等人坠壑底,便先将碎骨粉身。
形势奇险无伦,吉人自有天相,壁间那人所抛松树,似乎失了准头,抛得略低,飞向项小芸的脚下!
项小芸怎肯失过这等稍纵即逝的天赐良机?
双足猛点松身,借力一纵!
这一来,她不仅略为延缓了飞速下坠之势,并向那百丈峭壁,接近了一段距离。
但仓促施为,毕竟离于尽如人意,项小芸仍差丈许,未达壁边,仍将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