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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田家宝这般说,立言扫扫满屋人:“家宝担心栗阳学武汉,用警察*,哪该怎么办?”这疑问让大伙噤住了。田家宝又怕人们冷心,散了花:“先做好组织工作,抱成团,保持沉默,静观其变,等待事态发展。”这也许不失为一种策略,武汉7?20事件发生,栗阳问题顺理成章,迎刃而解。然而,立言经过几年折腾,深有体会,已然下定决心,脱口而出:
沉默啊,沉默,不是在沉默中灭亡
便在沉默中爆发
与其在沉默中灭亡
毋宁作次冲决罗网的拼杀!
立言刚朗诵完,眉眼俊逸的青年霍地站起:“刘老师,我叫高松,棉纺厂职工。家庭出身工人。就因为写大字报提了领导意见,打成北决扬份子,全家下放农村。不怕你笑话,三十岁的精棒棒小伙子,连个儿子都养不活。我已沉默三四年,再沉默下去,只怕永远闭住嘴!”高松一表态,人们群情激昂,纷纷揎拳捋袖,决心拼个鱼死网破。田家宝也觉得,只有社会上动起来,才能给革委会中群众代表以底气号令百众,形成气候,最终夺取胜利。于是,慷慨激昂地:“拼了,看他们抓不抓得完!”
一看群众起来了,立言同大伙商量斗争策略,并按各人特长,进行具体分工。
这天,立言让高松抄誊了《反潮流之歌》去大十字街张贴。高松写得一手漂亮的柳体行楷,风骨清丽,遒劲有力,十分受看。立言认为将《题大字报——答陈宝卿》改名《反潮流之歌》改得好,故而仍用这题目。大字报刚贴好,围观者里三层,外三层,赞不绝口。
突然,田家宝喊声:“快闪,黑皮来了!”黑皮是城关镇派出所所长普世泉,因为皮肤黝黑而得名,身材高大,满脸横肉,诡计多端,心狠手辣。听见警报,立言、高松及几个伙伴分头躲避。岂料,普世泉早在各路口设有暗哨。立言刚踅到西街,让个大胖子堵住。所幸胖子动作笨拙,伸手抓他领口,为立言猫腰从肥胳膊下钻过。但黑皮已带人大步赶来,并吹着哨子。立言瞅见前面有三个便衣摆开一条线单等他自投罗网,慌忙踅进小巷,打算拐向护城河逃逸。不防,跑没两步,在座院子边被人拽住。立言定睛一看,是柯红霞;不由怒目相视,问道:“你想怎么样?!”柯红霞说:“啰嗦啥呀,快进去!”说着,一把将他搡进院子合上院门弹子锁。这时,只听有人大声叫嚷:“快,他进了这条巷子!你们两个去护城河堵截!”立言想从门缝瞅瞅外面动静,柯红霞赶紧拉着他膀子进堂屋,掩上门;又将他推进厢房也关了门,悄声埋怨:“胆子真大!有什么好看呀?就是要抓你嘛!”立言扫扫房间,有床,有桌椅,有收音机,站在屋子中间,冷冷地:“再加几个也捉不住我呀!”柯红霞皱起眉嗔道:“那你跑什么呢?我知道你会几下拳脚。袭击警察意味什么?!”说着,笑了。立言依然冷冷地:“你为什么救我?”柯红霞撩撩短发一笑:“喜欢你呀!”这女人浓眉毛,深眼窝,高鼻梁,五官虽然周正,皮肤黑粗,如同印度血统。但,身体丰满,十分性感。立言心一动,顿起一股恶毒念头:“你的奶水还胀吗?”柯红霞撇嘴一笑:“还记得那句话呀?今天是不是想帮我挤一挤?”立言恶狠狠地:“是的。今天没人看见嘛!”说着,伸手摸她高耸的胸脯。柯红霞笑着往后一趔,想躲闪,不防,立言搂住腰身抱起将伊放倒床上,同时,手探进她衣服下襟解裤带。女人笑了:“我自已来嘛,简直像强奸!”说着,自已脱衣服……
立言和柯红霞*地缠绵半晌,而后,一会抽个枕头垫在她臀部下;一会把她两腿扛在肩上;一会将她拖到床沿,自已则站立地面耸动,口里还解说:“这叫‘老汉推车’。”柯红霞用胳膊捂住眼,柔若无骨,快活地呻吟着,任他摆布。直到立言筋疲力尽,坐在床头,双手揉搓她的*,问:“过不过瘾?”她笑了,旋即,眼睛里涌出大颗大颗泪水。立言讥讽地:“高兴得哭了?”柯红霞摇摇头,哽咽地:“我看出……你……你是报……报复我……是玩……玩弄我……”立言装做不懂,一只手挽着伊颈项,一只手依然捏着硕大奶房:“你怎么这般说?”柯红霞霍地坐起,用手掌抹着泪水:“你肯定认为,是我把你女朋友招工进厂的事告诉李树清,找到厂里拆散你俩,所以今天报复我!我明知你心里怨恨,报复我,明知玩弄我,我还是开心!”说到最后,含泪笑了。见立言不吭声,知道猜中了,便一五一十将李树清阎赛安商量害他的真相讲了出来。立言惊讶地:“这是真话?!”柯红霞将他手一扒,噘起嘴,背过身,轻若无声地:“人家身子都给了你,还会骗你?”立言心里一格登,瞧伊神态不像是假,再想想司徒所讲事情经过,方知错怪柯红霞,慌忙抓起床头衣服给她披上。柯红霞转过身,嗔道:“明白错了吧?”这话似乎双关,立言有些发窘,想用句玩笑打破尴尬:“你的胸脯比脸白多了呢!”柯红霞抿紧衣服,头发一甩,撒娇地:“不让你看!”
穿好衣服,立言定定神,环顾四周,发现墙角靠放着几把钢叉、红樱枪、偃月大刀,壁上挂把宝剑。早听说柯红霞出身武术世家,并不奇怪。等她也整理好衣衫,道声谢,就要开门而去。柯红霞趿着鞋,赶上前由后面一把抱定他,一对热烘烘的大*紧贴着他脊梁,头枕着他肩膀:“不行!做完了就走路?简直像嫖婊子一样!”最后一句形容得又确切又滑稽,教立言哭笑不得。他头也不回地问:“我承认我错了,对不起你,还要我怎样?”柯红霞将他扒转身,脸对脸紧搂起,大眼睛忽闪忽闪盯着他,用家乡话柔声地:“要你永远做俺的情人!”立言摇摇头,坚决地:“已经知道错了,就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女人一笑:“这错误你还能拈下来?也抹不掉。做一次同做一万次有什么区别?”立言本来懊悔自已造次,犯下无可挽回错误,柯红霞顶得他没话可说,并且含有要挟意味,一烦躁,抢白她:“你怎么这般没有廉耻?!”说毕,将她一搡,未曾想出手太猛,以至把女人推个仰面倒地。他正准备趁机离开这是非之地,门却咣啷一声洞开。当门立着两条大汉,身个均在一米八开外,孔武有力;其中,圆头短发蓄连鬓胡的汉子戟指着他恶骂:“好小子,竟敢在爷们家里撒野,看老子打断你的狗腿!”立言吃了一惊,语不成句地:“你……你们是什么人?”连鬓胡冷笑着吼叫:“我是她男人!”说时,操起门角红缨枪就要剌向立言;这时,柯红霞发疯般冲上来挡在前面,张开双臂护住立言:“洪得宝,你敢!”年轻的汉子说:“婶婶,我们在外面听见这家伙刚才不是把你打倒在地?”柯红霞“呸”地啐一口,骂道:“滚!老子的事不要你们管!”;见丈夫仍挺枪僵持着,返身从墙上抽出宝剑,哗地一挥,将红樱枪削为两截,拿剑指着威胁道:“滚不滚?不滚,老子一剑一个戳翻了!”然而,门口两个人,一个悻悻不已,一个疑云满面,并不离开。于是,柯红霞换种口气:“洪得宝,结婚时,你对我保证过:不把我当笼中鸟,给我充分自由!今天怎么啦?刘老师是我白水中学同事,我和他叙叙旧都不允许?”连鬓胡听妻子这番话,丢了手中半截枪杆,就梯子下楼:“既是这样,走,大枣,我相信你婶子不是*的人!”说完,向立言拱手致意:“刘老师,待会去家里喝酒,我们走了!”
在这场戏剧性冲突中,刘立言自始自终呆若木鸡。有了这支插曲,他不便马上就走,听见院门带上,解嘲地说:“看来,你爱人蛮怕你呢!”
柯红霞一笑,讲起她与洪得宝结婚的经过。她是河南唐河人。那里,天气苦寒,又缺水。故而,乡亲们长年外出寻生活:做木工,打油,烧窑,拉架子车,玩白老鼠,耍猴变戏法,使棒弄枪卖药,甚至乞讨……听到这里,立言会心地一笑:“我总认为你们河南人像欧洲吉普赛人,喜欢四海为家,到处流浪!”柯红霞卟哧出声,嘴一噘:“鬼话!你去住住!土地贫瘠留不住人呀!”辩驳罢,继续她的故事:柯家营是个武术之乡,小学毕业,她便同父亲和叔叔四处卖艺。十八岁那年,来栗阳摆场子,在地质勘探队的洪得宝对柯红霞一见钟情。洪得宝喜欢看《七侠五义》、《蜀山剑侠传》,痴迷武术,要娶这个流浪的小姑娘。开始,他那当栗阳公安局长的父亲断然反对与卖艺人家结亲,可是,终于拗不过独子的任性,托城关镇派出所普黑皮向柯老头求亲。不料,柯老头不同意。声称姑娘早已订了娃娃亲。普黑皮就以“盲流”罪名将柯家一家三口关进收容所。柯氏兄弟原以为唐河、栗阳相邻不打紧,此前持有证明来栗阳未见询查,这次一时疏忽恰恰惹出事儿!聪明的红霞却从收容所所长口风探知真相。为了免得父亲叔叔受苦,答应婚事。普黑皮钉钉子回脚,让柯红霞与洪得宝当即开好结婚证。等柯家兄弟获得自由,早已生米做成熟饭。实事求是,洪局长和洪得宝并没吩咐普黑皮胡作非为。但,柯老头对逼婚耿耿于怀,很不喜欢女婿。尽管洪得宝专门买了这座大院给岳父安居享福,请他传授武艺,老人天生有股“仇官”心理,仍浪迹天涯,四海为家……洪得宝深知武林中人豪侠慷慨,崇尚自由,许诺自已绝不耍男子汉脾气,不把红霞当金丝鸟,找门路送妻子进体育学校深造,安排教学。并心甘情愿放弃有发展前途的专业,调回栗阳公安局干毫无兴趣的内勤工作……
立言感慨万端:“一个女人能得到男人这样挚爱,真是最大幸福啊!”
柯红霞深有同感:“洪得宝确实对我很好。去年听说李树清对我动手动脚,尽管我一掌将李胖子搡个后滚翻,他还要找到白水拿枪崩他!不是我拦着夺下枪,真会出人命。后来,找门路把我调到城关镇。住在一起,小孩要他妈带,我的衣服,他帮我洗……”
立言笑了:“他成了家庭‘妇男’。你要好好爱他啊!”
柯红霞吞口涎,显出极满足样子:“我当然爱他。”说着,发觉立言弦外有音,调皮地一笑:“同时,我也喜欢你!古代,齐人有一妻一妾;现在就不兴女人有丈夫,有情夫?”
立言觉得这比喻颇有趣:“搞半天,我是你的妾!”说毕,担心话岔了,赶紧补充一句:“李树清把我说得那般十恶不赦,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柯红霞很认真回答:“那次清队,李树清把你端出来,原以为你会惊恐万状,俯首贴耳。哪知,你毫无惧色,气焰万丈!”说着,学起立言当日大闹批斗会的样子:“我喜欢胆大妄为孙猴子的性情。就那一刻爱上你!”话说完,又一把从背后搂住他。立言顿时感到脊梁暖融融,又柔软又富于弹性;几乎承受不住,不由叫道:“又来煞了!”比较继瑛、司徒,乃至小凤的温柔缠绵,柯红霞的粗豪火辣,**,另有别样风情;误会解开,立言真有点喜爱伊了。但他轻轻地解开她搂抱的双手,转过身:“你,包括我也不能辜负洪得宝的信任啊!”话虽未免扫兴,此刻动作轻柔与刚才猛力一搡截然不同的微妙变化她体味到了,很是欣慰。瞧她笑着,神色怏怏,立言逗道:“你不是说,一次与一万次没区别。反过来想,一万次与一次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