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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议及隆中商贸有限公司的问题,个个装聋作哑。显然,前面那般小题大做,是为转移注意力啊!我已打电话白朋,责成他的经侦大队加大侦察力度。
散会时,我表扬了何湖柳。她突然问,比起舒少华,我的水平怎样?说罢,不等我回答,红起脸摇着手笑道,放肆了,开玩笑的……我用阿庆嫂的话回答:司令,这个玩笑我可经当不起啊!因为她也是常委,并且,语意不明,我只能这般应付。但是,联想何学庆第一天欢迎会上也曾提起舒少华,值得警惕。
11月2日 雨
真有趣,今天散会提到舒少华,陈书记那张英武的方脸马上现出窘态。看来谣传并非虚妄。真不可思议,他这般才华横溢,如何看上那个并不出色的女人?嗬,我怎么写这些呀!难道自已对这有妇之夫动了心?我才不会像舒少华那样蠢,不明不白献出一切。结果弄得现在夫妻感情一直不和。
雨还滴答滴答下个不停,心里烦透了!
11月20日 晴
白朋作风雷厉风行,仅半个月就把隆中商贸有限公司涉嫌走私、诈骗等问题搞个水落石出。这案子牵扯省里一位领导的儿子、本市几位常委的子女,内中就有何学庆的儿子何思敏。白朋怀疑何思敏与省里那位领导的儿子还当过卖官买官的掮客。我指示他,不管来头多大,涉及到谁就追究谁!
继瑛来信,说她皈依了天主教,把自已献给了万能的上帝。现就职于一所教会医院,成天很忙。她说不想回了。说,关在国内不觉得,来到美国,感觉连空气都不一样——怎么不一样?是胡适所谓“美国的月亮都比中国圆”那样?她还说,原先教科书总说孙中山是旧*主义,共产党赢得新*主义胜利,并建设社会主义,向共产主义迈进。实际上,国内充其量实现了民族主义,正在解决民生问题。至于民权,遥遥无期呢!既自诩比孙中山先进,却只实现半个三*义,回来做什么啊!唉,她怎么变得这般苛求?如果不是几十年极左路线干扰何至如此?!接下来的话,更让我惊诧不已。说我俩的结合是时代造成的。其实不合适。按婚姻法,夫妻分居两年就可提出离异。希望我重找一个。字里行间满含幽怨。她走的那刻,我已预感不会回的。我却毫不迟疑支持她出国深造的要求。如果不是当年一念之差欺骗了她,我和她,还有立言也许不会这般痛苦,甚至人生道路也会发生重大改变。尤其是立言,笃定不是现在的发展方向和前景!当然,按继瑛性格,说不定仍会当修女。但至少不是我造成的。时代悲剧?个人悲剧?
继瑛还谈到志鹏和小红的成绩,又提起毛毛。说到毛毛引发我的历史宿命感。
几千年的中国历史证明,每个政权不是败坏在别人手上,恰恰断送在统治阶级及其子孙手上!6?4中许多精英,如*、戴晴一干人,包括毛毛在内,是从政治方面要共产党下台。而从经济上大搞官倒走私的,也正是我们的干部及其子弟!难道被斯大林称为“特殊材料做成的”共产党人也逃脱不了历史的厄运么?
11月20日 晴转多云
陈终于下手了!隆中商贸封了。白朋这次为他立了大功。这是我万没想到的。当初邹在李、陈相继调走后,邹要拿掉白朋,我从党的利益出发留下他。今天倒成了对头星!行哪,反正有姚的儿子扛大头,市里还有两位常委子女搅起,看姓陈的如何处置?球!千里做官只为财。不是有人讨论社会分配的公与不公吗?按说,我为整个襄樊地区几百万人操劳,每人每个月给我一元钱报酬不算多吧?那么,我每月至少该有几百万元进项!事实是,我每月工资不过两千来元,而那些个体户、私营老板——我也为他们服务了,他们只顾自已,却成千上万地搂钱,这公平吗?尽管如此抱屈,我依然遵守纪律安贫乐道。*说过,允许少数人先富起来,我只不过给儿子提供点方便,为什么纠缠不休?未必从儿子开刀就能搞垮老子?陈为什么这样狠毒哟!太过份!弄恼火,无非来个鱼死网破!
刚写几句,有电话告知,思敏在夜总会喝醉酒将人打伤,被白朋拘了。得赶紧想法把这不成器的东西弄出来。这小子没经过事,万一关急了,乱说一气就坏了菜!
11月22日 大雷雨
早上睁开眼,头还晕晕地,待发觉身边躺着一个全身*的女子,顿时吓得清醒了。我挣扎着想起身,却被她抱住摁倒,说,还睡一会嘛!定睛看时,认出是何湖柳。我慌忙问是怎么回事?她笑了,才隔一夜就忘记啦!说着,头在我怀里小兔般拱动,让人痒痒地。
我这才记起,昨天在隆中宾馆召开全市私营企业家表彰大会,何学庆请我到场讲话。
祝酒时,企业家们纷纷给我敬酒,称赞我到任便调整了政策,教他们放心大干起来,从而得到长足发展。我口里说,主要是中央改革开放政策好,心里不免得意,多喝几杯。结果晕晕糊了,好像是舒少华安排我到一所别墅休息。我见只她一个人,趁着醉意以玩笑口气,要拉她坐下好好聊聊天。她将我的手扒掉,笑着说,等会再来。不知过了多久,何湖柳送上茶给我醒酒。说:你那舒少华有事。我接茶时抓住她的手,一把搂在怀里……其实,我并没醉到分辩不出谁是谁,记起她初次见面眼神,不由心里一动,酒精点燃的情欲腾地蹿上头顶。她既用舒少华同我开过玩笑,我借酒装疯,口里喊着少华,动手动脚进行试探。不想,伊那般经不住撩拨,很快倒下了……没一会,我因折腾过度而疲惫,沉睡过去。醒来后,感到太过了,于是,装出惊惶失措的样子。
何湖柳手指点点我额头,说:喝那么多嘛,酒醉露真相!好心好意送茶你醒酒,你却……你一边紧紧抱起我,一边连声叫唤“少华,少华”呢!你仔细瞧瞧,未必我比她差什么?凭年龄也有魅力呀!我忧郁地笑了,下意识瞟她一眼,瞅见雪白光洁的香肌*,心里不禁怦然狂跳。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放松放松,翻身一滚再次搂上……
何湖柳显得很开心,双手勾着我脖子说,第一次见面就感觉你气质不凡。到底是高干子弟嘛!你的风度、口才、魄力,都让我倾倒。心想,哪怕当你的情妇也是幸福的!我说,我不会那样薄待你,一定负责到底。她问,你不有老婆吗?难道为我肯离婚?我讲了继瑛的来信。她脸上露出欣慰笑容,又嘟起嘴说,可别骗人啊!我保证不是骗她。她套上文胸,转过身将脊梁对着我,命令道:扣上!是你解开的,就得让你给我扣上!小丫头真会撒娇*呢!
晚饭后,她冒雨来到我住处,要看继瑛的信。我给她信看后,她像花儿绽开般笑了,一把紧紧搂住我不住地狂吻。我将她抱上床。仿佛我俩已然名正言顺。色与魂授之余,我玩笑道,今晚就留在这里不走吧!她吓了一跳,说,哪那成!说着,文胸也不要我帮忙扣了,穿好衣服就要走路。我找把伞递上,说,虽在一个大院,雨太大,带上!她感动地看我一眼,接了伞;正要开门,突然转过身说,志鲲,我有件事求你帮忙……我瞧她这般慎重其事,眼神哀哀地,不免诧异,却仍不假思索地答应,说呀,我俩是什么关系啊,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还用“求”字?全心全意为你服务!最后一句虽是半开玩笑口气,她激动得丢掉伞,双手勾住我脖子,柔声地讲,放过何思敏吧,我只这一个弟弟……她的话让我打个激凌。感觉头发梢都竖立起来了。一把推开她,盯了好久,才结结巴巴说道:你……你是何学庆的女儿?原来你们父女使美人计?告诉你,何湖柳,我这会就向组织交待自已同你的关系,拼着受处分也不可能听任你们摆布!
湖柳见我生气了,跪在地上抱住我双腿说,你……你别生气,我是先爱上你,后来才发生这些事呀!你要坚持原则,从今以后不再提起就是……
我听她这么表态,冷静了。质问道,既是何书记姑娘,你为什么声称父亲是农民,不是成心骗我又是什么?湖柳解释,她从小过继给伯父了。后来招聘公务人员,担心别人误会走后门,所以一直对外瞒起这层关系。她说,你要不信,随便问市委大院里任何一个人,看知不知道我同何学庆的关系?你还可以查档案嘛!这话应该还有疑问,譬如,为什么偏偏在何思敏被拘之际,同我来个质的变化?但是,想想平素工作,她观念上往往与何学庆相左,总支持自已,气完全消了。我叹口气将她扶起来。她含泪笑了,低声问,你原谅我了吗?我保证再也不提何思敏的事情……我摇摇头,用苦不堪言的语调说,你是何书记女儿,我俩哪能结婚啊!她用手掌抹抹眼泪,坚定不移地表态,他是他,我是我。只要你同老婆离了婚,谁也拦不住的!就这样,我走了。我瞧她低着头戚戚地正准备开门,拦住道,湖柳,你等等。随后,走到办公桌前拨通白朋电话,要他先放了何思敏。白朋说,被打伤的人还在抢救呢!我没听完,命令道,让何书记担保暂释,随传随到嘛,还跑了不成?
我刚放下电话,湖柳扑到我怀里,嘤嘤地哭了,说,我听你的,今晚不走……我拍拍她脊背,抚慰道,回去吧,刚才开玩笑的。我还要重申,原则问题我是不让步的。她乖顺地点点头:你放心,我也不会。说完,吻我一下,告辞而去。
窗外蓦地打了一个炸雷,惊得我打个哆嗦……怎么啦?
11月24日 晴
思敏虽然放了,姓陈的并没善罢甘休的意思。下午,我趁湖柳外出,到她办公室偷偷翻过她日记。她写到开企业家表彰会那天,姓陈的“他将我拖到床前放倒时,真有点被强暴的屈辱……”,好呀,将老子亲生女儿玩了,你还这样紧逼不放。欺人太甚!让他们给省里姚书记写信,检举揭发姓陈的。材料早收集好了。即便扳不倒他舅倌,也让他自顾不暇,来个围魏救赵!
12月10日 雪
凌晨,天突然变了,北风尖利地呼啸着。早上起床,发现眼前一片白色。下雪了。风搅动雪花,一片迷蒙。岘山只有隐隐绰绰一抹影子。我无端感觉心神不宁,坐立不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上午九点,省纪委王书记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工作人员找我谈话。他们什么时候来的?王书记声称已在襄阳宾馆住了两天,怎么我一点信息都不知晓?绝非好兆头!
果然,王书记是奉省委姚副书记指示,来落实我的几个问题。
一、 宣扬资产阶级自由化:上任伊始,在市委大会上公开说,办企业“莫担心姓资姓社……谁不想有资有味呢!”
二、 阶级斗争意识淡漠,特批四人帮帮派份子张某回原单位上班,美其名曰“给出路” 。
三、 道德败坏,玩弄女性。11月21 日竟至*XXX(附受害人笔据)。
我一听三大罪状,头嗡地一声就像要爆炸了,愣怔起,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书记皱着眉盯我好久,拿起桌上大摞材料抖动着说,陈志鲲,你调来襄樊时,我和吴部长怎么同你谈的?短短几个月如何闹出这些问题来了?你是对调动不满,故意乱折腾,还是认为天高皇帝远,作为一把手可以一手遮天?
我终于缓过神,细细地向省委工作组进行解释。王书记听时,表情始终很严肃,显见,我所说的话并不让他满意。我正待讲到同湖柳的关系,门嘭地一声推开了。
何湖柳冲进房对王书记说,二十一号的事不怪陈志鲲,是我主动找他的!他马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