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一世书城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狂飙三部曲-第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呃蒙剩�
虽说闹了这段插曲,六个人很开心。尤其看着立言赤脚板在灼烫的路面如动画片里老头跳耀着迈步,大伙前仰后合,捧腹大笑。
过了几天,继瑛趁立言在门口,叫住他,解开一个白底蓝花布包,这布包是她母亲从乡下带来的陪嫁物什;她从里面拿出双崭新的黑关布橡筋方口鞋。指指立言露出趾头的球鞋,将新鞋往他面前一送:“呶,赔给你的,试试合不合脚?”立言一看,推回去:“谁要你赔什么?赶紧拿去商店退了!”继瑛笑道:“你说退到哪家商店去?这是我学着妈给你做的呢!”立言奇怪地:“表婶怎么还教你做这活儿?”继瑛答道:“我妈说,过去姑娘不会做鞋、绣花都没人要呢……”说到半途,自觉失言,红着脸一笑,打住了。立言听这一说,点点头:“你学得真快。既是这样,我收下了……”似乎话中有话。继瑛噘起嘴横他一眼。不过,立言没注意她微妙的表情变化,只顾翻来覆去托着布鞋审视,随口评论道:“鞋底纳得不错。就是鞋帮没上好,像条胖头鱼!”继瑛本来生着气,这话让她捂嘴一笑:“人家这是第一次做嘛,以后就会越做越好的呢!”立言说:“行呐,这辈子就不用买鞋了,尽穿你做的!”继瑛皱起眉:“去你的!谁说这辈子做鞋你穿?”说毕,气嘟嘟扭身跑回屋里。 
立言并不慌张,他知道表妹生不了多久的气,最终又会搭理他的。他有这种经验。一年,立言从劳作课上带回砣观音土,让志鲲同他比赛捏泥人;志鲲刚接过,不防,继瑛从背后一把抢去。志鲲倒是笑吟吟,立言不高兴了:“英子,你怎么老是占志鲲的强?”说着,转而嗔怪志鲲:“都是你把她惯坏了!”志鲲厚道地笑着说:“怎么办呢,她是妹妹嘛!”继瑛脚一跺:“谁教你给他,不给我!”立言“哼”一声,问:“你吃醋了,是不是?”继瑛横他一眼,噘起嘴挑战:“我们比赛捏鸭子,敢不敢?”读小学,她同母亲回过一趟老家,对农村里鸭子印象很深,背起书包,总爱哼唱:“合作社里养了一群小鸭子,我每天早上赶它们到池塘里去……”立言并不示弱:“后面菜场里不多的是鸭子,谁没见过?比就比!”结果,捏成请志鲲评判,志鲲捧起肚子笑了:“全没有颈脖,哪像鸭子!我看倒像动物园里一对鸳鸯!”立言看看表妹作品,又瞅瞅自已杰作,难为情地笑了。哪知,继瑛撒手一摔,愤慨地咕咙一句:“尽欺负人家,再也不理你俩了!”说毕,飞快跑回家。立言诧异地:“这又是为什么?”志鲲摇摇头,两手一摊:“不明白!”;年事稍长,三个成绩优异的中学生意气风发,对人生充满憧憬。有次,继瑛在市里化学竞赛中夺得第一名,立言屈居第二,志鲲却名落孙山。但,志鲲既不沮丧,也无忌妒,鼓励道:“我的化学是不行。我看你俩以后完全可以像居里夫妇,在化学方面……”话没说完,继瑛转身走开了,任立言如何呼唤,伊埋起头儿,一声不吭,理也不理。志鲲摸摸后脑壳,尴尬地笑道:“我这话是说错了……”立言大不以为然:“别管她,过两天就好了的!”他认为继瑛是使小性儿,撒娇,甚至有点喜怒无常;不懂姑娘在感情方面比男孩儿成熟早,细腻而敏感。当然,次数一多,立言终于理解到表妹的微妙心理。
入夜,立言想起白天的事,辗转反侧,难以入寐。立功让他扳醒几次,不耐烦地嘟咙:“哥,你身上长了虱子?怎么老是翻来覆去。人家明天返校,闹得我睡不好呢!”
立言索性起床在窗边的桌前坐了。心里有股激情,有种冲动,有些话儿,不吐不快。其时,寻常百姓的家具仿佛火车轮船的设施,简单且每件尽量多功能化;台灯简直是奢侈品。普遍是,房中间吊盏瓷葫芦调节电线长短的电灯。立言先拉亮灯,立功不快地“啧”一声,翻身背着光亮。立言蹑手蹑脚抓住系灯头的绳圈,轻轻地拉长电线挂在窗框的钉子上。于是,桔黄的灯光洒遍书桌。他铺纸提笔写了起来。起头写出接受布鞋的喜悦和感激。本想趁机表白内心情愫,一想到高中毕业,前途未卜,顿时悒郁。笔端不由流露忧伤……他一气呵成,略略斟酌,修改几处词语;咀嚼一番,有如甘草,微甜复苦。味道倒很绵长。
窗外,天空露出微明,晨曦洒遍红色、黛色屋顶。几十只大雁排成人字队形叫唤着飞过。街面传来板车碾压石板的隆隆声,还有摆设早点炉灶的铁器碰撞声。声音在空旷的街道回荡,虽很响亮却不甚分明,如梦中人呓语。他感到一阵舒畅。加上题目,工工整整抄誊一遍。
清晨,立言匆匆漱洗一番下楼,瞅见继红独个在巷道里跳橡皮筋,两条辫子交替摆呀甩呀,立言喊她:“继红,把你姐姐叫出来。”继红瞅他一眼:“你不是说我是驴子?驴子只会吭,吭,吭,不会叫人!”立言掏出一张灰绿色五分纸币:“喊出来就给你!”说着,眨眼笑了。继红斜睨一眼,依然跳着橡皮筋:“面窝吃厌了。我想吃热干面!”立言知道小鬼头趁机敲竹杠,爽快地:“行哪,再加五分钱!”说时,又掏出一张纸币向继红伸去。继红这才笑了,收了橡皮筋,抓过钱大呼小叫跑进屋:“姐,有人找你!”
一会,继瑛出来了。她站在门口,一边歪着头梳辫子,一边问:“大清早喊人家有什么事呀?”见立言点着头,郑重其事地递上纸折的方胜,心儿不由怦怦地跳了。她并不马上接。
她以为是“递条子”。那时,没有计算机、电子邮件,没有手机、短信,还怕老师、同学发见,男女学生相恋,往往将情书亲手交递,或夹在书里传送。俗呼“递条子”。继瑛右边辫子已编好,乌黑发亮地凸现胸脯前。她把梳子别在头上,双手编着左边那根辫子:“大清早吵人家瞌睡就是为这张纸条,上面写的什么呀?”立言依然郑重地:“你拿去看就知道了。”继瑛很快地编好辫子,往背后一甩,取下梳子拍着手掌,歪着头,抿抿嘴,眼睛望着街上:“不说清写的什么,我就不收。”听任他的手伸着。立言猜她起了疑心:“是一首诗。”继瑛神情松弛了,调侃道:“寄到报刊得稿费呀,给我看什么?也行,让我先斧正斧正!”她为自已大喇喇话儿笑了,随即接过方胜展开,瞅清是三节自由诗,《答 赠 馈》:
这不是双普通的布鞋, 
双手接过重千斤!
千层垫布铺满深切期望,
万道针线纳入殷勤叮咛。
黑夜里叫人步履坚定, 
严冬时让我周身温馨; 
脚步生风,一往无前, 
险恶坎坷,踩碎踏平!
这不是一双普通的布鞋,
是纯真友谊的结晶!
友谊啊,像窖藏佳酿,
岁月越久越香醇;
友谊啊,像枝头新叶,
历经严寒更清纯……

一年以后,我们将各奔前程,
随着祖国的需要,
也许天南地北地离分;
但,分开的不是我们的心,
我永忘怀不了少年时代的好友
和共同拥有过的憧憬!

回忆能增添生活的乐趣,
幻想啊,更能鼓舞人生。
我神往有那么一天,
阳光灿烂,百鸟争鸣,
朋友啊,
我们重逢在优美的东湖畔,
湛蓝的天庭,点缀朵朵白云,
百花的芬芳,沁入人的心灵,
我们激动地相视,
重温过去的友情…… 
继瑛看到第一节,不由笑了。她笑自家做的两条“胖头鱼”,经立言一写,竟然恁般值得宝贵!文字可以产生这么奇妙效果,难怪作家能够欺世惑众!读着,读着,她的神色不由凝重起来。及至读到最后,戚戚地,本来满含忧郁的一对大眼睛湿润了,更其晶亮而哀伤,说道:“你……你怎么这样写?”抬头望立言时,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水。立言没料到会引得她如此心酸,有些张皇;定定神,咬着嘴唇默想一会,深长地叹口气:“昨天…睡不着…你知道,我们家与你们家…不一样的…唉!”自懂事以来,家庭出身像梦魇时刻压在他心头。尽管在学校里听话,守纪律,劳动卖力,学习用功,班主任还是无缘无故找他谈话,要他同剥削阶级家庭划清界线。当他请求昭示努力方向,得到的永远是几句抽象的原则话语。他急得简直要哭出来。于是,他变得自卑却孤傲,敏感而倔强……
这时,志鲲穿件着白背心、白球裤、白袜白网鞋从街上跑进巷子。他是早锻炼去沿江大道长跑一圈回的。进巷子他便瞅到继瑛和立言,一个手里捏着把梳子、一张纸,不住地拿手绢揩眼泪;一个双手不停地搓着,神情悒郁。不由上前问道:“立言,你又惹继瑛生气了?”立言还没开口解释,继瑛把诗稿递给志鲲,用梳子拍着稿子说:“志鲲,你看看,人家见他为继红丢失一只鞋,好心做双布鞋赔给他。他却写上这样一些屁话来呕我!”
志鲲接过诗稿反复读了几遍,奇怪道:“这诗写得很美呀,没有什么可让你生气啊!”
继瑛不满地瞅志鲲一眼:“你都只知道偏科,专在数理化上下功夫!你瞧瞧吧,什么各奔前程,什么离分,什么重逢,好像马上生死殊途,幽明两隔了!早知这样,不给他做这鞋子的!”
继瑛的抢白让志鲲不受用。其实,他的文科在班上也是拔尖的。还在《中国青年报》上发表过小品文、议论文呢。他涨红脸,讪讪地:“我们不都是‘一颗红心,两种准备’,立言这么写说得过去嘛!”
继瑛用梳子指着一句道:“共同拥有过的憧憬,这里用上一个‘过’字,也是两种准备?分明是一种颓丧情绪,是放弃我们三个立定为科学事业献出毕生力量的誓言嘛!”
初中三年级,他们三人参加全市数学竞赛。立言夺得第一名,志鲲、继瑛并列第三;有道几何,只有他们三个解出来了。三人受到老师表扬、同学敬佩。颁奖那天,三人去中山公园游玩庆祝。站在四顾轩上,志鲲气宇轩昂,踌躇满志。他提议:“我们要一起考取中国科技大或者清华,为祖国科学事业奋斗终生!”立言、继瑛鼓掌回应。三个风华正茂的中学生伸出小指像儿时一样打了“金勾勾”;岂料,高中未毕业,刘立言显出灰心丧气。
志鲲将继瑛指出的诗句推敲一番,这才折服:“一字师!一字师!要害是‘过’字!”说着,摇摇头:“立言啊,诗句倒美,调子太低沉呀!简直是小资产阶级情调。你怎么冒出这种思想呢!”看立言低头无语,志鲲要显出水平让继瑛听听:“诗句往往会变成现实,也就是人们常称的谶语。不能瞎写的啊!”
志鲲这般一说,继瑛更是急得泪水涟涟。立言一个劲地叹着气。
少年志鲲,纯洁善良,富有同情心。他明白立言一直背着家庭出身包袱。读高一,有次开导他:“老人家的事算到儿子头上,不是同电影‘流浪者’那个法官一样?总不成将你视作印度的贱民吧?”但是,随着阶级斗争之弦越绷越紧,他不再作平允之论,只说:“出身不由已,道路可选择嘛!”志鲲当然猜得出立言和继瑛的心事,唯愿两人结为终生伴侣。他说:“立言,我给你把这诗稿撕了。一撕就成不了谶语。继瑛你也别呕了。我想,他再也不敢写这样让你生气的字句;再要写了,我都不会依他的!从今以后,谁也不准说分开的话!”说时,志鲲已将诗稿撕成碎片往天上一撒。零落的纸片如雪花经风四处飘散,消融,霎那无影无踪。继瑛和立言感激地朝�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