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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春见了景风,才放了心,就跑过去,叫道:“景叔叔。”很是倚赖急切地望着。
景风身子躬下,将她掌住,说道:“春儿。”幼春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皱眉问道:“为何。。。。。为何我听三少爷说。。。。。要带我去夏府?”
景风微微一笑,说道:“春儿别怕,是我同三少爷说的,因近日来事情有些多。。。。。。故而暂时不能带你回妙州了,你就先在三少爷府内住些时日,等我清闲下来,自再回来看你,好么?”
幼春听了这话,不由心中一重。
她本是极敏感的性子,对景风,从最初的抵触到倚赖,也是慢慢才养成的。景风说要带她走,她便信以为真,一心一意只以为要跟着景风了,如今见景风这样说,心头不由地一凉,眼中就有些雾气蒙蒙地,却只不说话。
景风先前说要带她去,何其果断,哪里提到什么事情繁忙之类?如今改口,分明是借口了。。。。。幼春虽然年纪小,最恨的却是自已会成别人的累赘,如今见景风这样说,她就不免疑心,以为是自已麻烦到景风,或者景风只是嫌她了也不一定。
幼春想到这宗,便不再言语,只低着头。景风见她不说话,心知不妥,就蹲下身子,轻声叫道:“春儿。”正不知所措,却见幼春一眨眼,便垂了泪下来,景风大惊,急忙将她肩膀握住,说道:“怎么了好端端地。。。。。。”幼春低着头本不想叫人看到自已垂泪,见状便摇摇头,说道:无事,大人。。。。。。大人你有事,便去忙罢。“
景风身子一抖,听她居然改了口,顿时就明白幼春必然是错想了,急忙说道:“春儿。。。。。不是,你听我说。”
幼春后退一步,无忧本正在旁边看着,幼春就退到他身旁去,说道:大人快去。”仍旧低着头,也不看景风。
景风起了身,怔怔望着幼春,心头滋味难受之极。不妨旁边三少望着景风,虽一语不发,却暗暗皱了眉。
67出府入府宠辱不惊
幼春自己并无什么东西要带,便只把两件旧衣卷了,包在包袱里抱了出来,无忧已经等的不耐烦,见她出来了急说道:“我给你拿着。”不由分说便把个小包袱抢了过去,又拉了幼春的手,说道:“走了走了!”竟是片刻也等不得。
两人出了屋,却见走廊里,夏三少跟景风两个站在一块儿,面色各异,无忧便拉着幼春过去,说道:“三哥,可以走了么?”夏三少一笑,说道:“好了,这便走。”说着,又看了景风一眼,景风将他一挡,说道:“稍等,叫我跟春儿说几句话。”夏三少望着景风,却转头看着幼春,问道:“春儿,狄大人要同你说话呢,你可有话要说?”幼春摇摇头,也不看景风。
景风叫道:“幼春!”
幼春咬了咬唇,低着头一声不吭。夏三少回过头来,说道:“他好似不想说呢。”
景风皱眉看着夏三少,三少说道:“狄大人没有其他要说的了么?”景风不语。三少便对无忧说道:“好了,快带幼春去马车上罢。”无忧得了令,欢喜无比,握着幼春的手便跑,如出闸的马驹一般,幼春身不由己,跟着便跑,低着头就同前面的景风擦身而过。
景风蓦地回头看,却见幼春小小的身影极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再不可见。
身后,夏三少将双手背了,淡淡说道:“狄大人,保重。”昂首迈步向前,行过景风身畔,头也不回地也去了。
景风站了片刻,仰头看头顶晴空,淡蓝天色坠入眼中,景风看了良久,嘴角才缓缓挑起一抹极淡的笑。
幼春便跟无忧到了夏家。无忧下了车,便拉着幼春进门,却被夏三少拦住,说道:“你这般咋咋呼呼的,留神给你娘看了不高兴,却连累幼春,务必要收敛些才好。”无忧警觉,就恭敬说道:“三哥,我知道啦。”便才放规矩了,将满面狂喜之色收了,又说道:“那三哥先帮我照料阿春,我先去给娘请安。”夏三少略一点头,无忧拔腿就急跑。
夏三少便领着幼春进屋,方才无忧把包袱给了他,他便握在手中,觉得甚轻,便问道:“这里头是什么?”幼春说道:“是两件旧衣。”夏三少说道:“你也没别的东西么?”幼春点头。
夏三少带着她拐过重廊,旁边的小厮丫鬟见了,都垂首行礼,见了幼春,却又各自惊疑,有人更是瞅着她错不开眼。三少目光微动,看的仔细,一路带着幼春便到了自己卧房处,安坐了,才说道:“一路颠簸,你也累了,先在此歇歇,片刻无忧来了,便带你过去他那边。”幼春说道:“多谢三少爷。”
三少说道:“休要拘束,快坐。”幼春就也坐了。
此刻,伺候夏三少的婢女便上前来,替三少倒茶,夏三少不喝,望着幼春说道:“这一路来,饿了么?……先喝一杯。”便把自己那杯推了过去。
幼春说道:“多谢三少爷。”就端了起来,小小喝了两口,夏三少见她动作斯文,心中奇异感更甚,便转开目光,对婢女说道:“去弄点糕点来,新鲜水果挑一点过来,另……叫裁缝来,给这孩子做两件冬衣。”
婢女们答应,夏三少又说道:“且慢,再把管家叫来。”婢女们应了,便出外,顷刻间就送了上好糕点,洗净的水果来,这冬日里也没什么新鲜果子,幸好还有些藏好的嫩藕,柑橘,柚子,又并北边运来的稀罕香果子,三少便叫幼春吃。
幼春不好动手,三少知道她拘谨,就亲去净了手,回来后就拿小刀将藕切片,香果也切开了,说道:“吃一些,等等,先吃口热茶,用一块糕点垫一垫,不然的话会冷了肚子疼。”幼春就听他话,果然先吃了口茶,咬了点心,才又去吃水果。
三少见幼春吃的甜美,便也微微一笑,探手又拿了个大橘子握在手中揉着,正此刻,外头说道:“管家来了。”三少说道:“快进来罢。”便有个中年人自外头进来,三少说道:“管家,这是我们府内新来的……客人,你找个伶俐点的丫鬟照料着他,不许有丝毫闪失,另外安排间房子,嗯……就近在我旁边那间空房收拾收拾罢了。”
管家急忙点头,一一记了。三少又说道:“衣裳之物,我方才已经命人去做了,此番又叫你来,便是想告知你,这孩子叫幼春,姓陶,你记得——日后他在这家里头,不许有人欺负着了,倘若有人做了什么不该的,我便唯你是问。”
幼春正在小口咬香果,听了这话,就看三少。三少吩咐完毕,那管家点头如捣蒜,连看了幼春几眼,便答应着去了。
三少将手中的橘子破开,把橘瓣掏出来,一一去了丝络,才递给幼春,幼春看着,有些不敢就接过来,三少说道:“尝尝看,好吃的。”幼春才接过去,吃了一个,果然觉得酸甜满口,不由很是欢喜,就说道:“谢谢三少爷!”夏三少听她又叫“三少爷”,心头犹豫片刻,终于一笑了之。
过了片刻,外面无忧回来,见幼春坐在凳子上,三少正同她说话,便也过来,说道:“娘拉着我说话,就耽搁了,急得我什么似的,偏又不敢跟她就说。”三少此刻便又剥了个橘子,递给无忧,无忧接过来欲吃,幼春看着就说道:“你自外面来,先喝口热水。”
无忧一怔答应,幼春伸手就想给他倒水,无忧说道:“这不是现成的?”就拿了她那杯喝了口,才吃橘子。
三少看他两个融洽,就不言语,无忧就说道:“你先安顿下来,等好了,我带你去见我娘。”幼春说道:“哦……”三少见她略有些心神不定,却也不问。无忧跟幼春说了片刻,外面管家来,说道:“少爷,屋子已经收拾好了。”
夏三少起身,说道:“去看一看。”无忧惊道:“三哥,什么屋子,莫非你把阿春的屋子给收拾好了?”夏三少笑了两声,也不言语,出了门,走了十几步,果然便是另个房间,推门进去,好大一间屋子,布置的雅致华贵,地上亦铺着斑斓地毯,走上去十分软和,幼春打量着,面色却淡淡地,三少暗暗从旁相看,见她竟一丝惊愕之色都无,不由心中诧异。
无忧一路进去,觉得屋内暖暖的,一路到里头,便在床上翻了个滚儿,说道:“阿春过来,试试看软和不?”幼春过去,规规矩矩坐在床上,说道:“很软和。”无忧说道:“这房子好,比上我的了。还是三哥细心。”又问:“阿春你喜欢么?”
幼春说道:“很喜欢。”三少见她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宠辱不惊”之态,甚至有些淡淡然的,心中便想:“这孩子定然有些来历……”
身后管家说道:“因这房间无人住,有些冷,我已经命人准备了些暖炉放在屋角,片刻就暖和起来了。”三少点头说道:“甚好,丫鬟准备好了么?”正说着,便有两个丫鬟前来,都是十五六岁,行礼说道:“奴婢参见三少爷。”
管家说道:“就是她们两人,少爷看合适么?”夏三少凝眸看了片刻,见两个倒是生的聪明相,不似笨手笨脚的,就点头说道:“甚好,以后好生伺候着,休要有什么差池。”丫鬟们便答应了,就进了屋子,站着等候吩咐。
无忧跟幼春厮混了片刻,就把那九连环拿出来,央求幼春给他解着玩儿,幼春就慢慢教导他,无忧倒也不笨,但这九连环十分复杂,他学了半天,只能解开三四个,就放在一边去,反拉着幼春到他房间内看新奇好玩的。
如此,幼春便在夏家安顿下来。一直过了三天,听闻外头已经逐渐安稳,先前知州的余党逐渐肃清,城内已经是稳定了,只外面海上却有些不平静,乡间市井纷纷扬扬,都在传说海帅要跟鹰岩的白大王开战。
幼春闲暇之时,就会想到阿秀跟景风,然而想到两人之时,却总觉得伤感,因此就尽量少一些去想。这天无忧来找,只因总在府内有些无聊,无忧便同幼春说道:“阿春,我们出外面玩罢?今儿是城内的庙坛会,市集上格外热闹的。”幼春说道:“三少爷同意么?休要瞒着他才好。”无忧说道:“我先来问你,你若答应了,我自有法子叫三哥答应。”幼春正好也想出去看看,便笑道:“我自然答应的。”无忧大喜,就跑去找夏三少。
也不知无忧用了什么法子,总之夏三少果然就答应叫他们两个出外,只不过多带了七八个家丁就是了。又叮嘱他们不许乱跑,无忧满口答应了,便同幼春两个出门。
他们两个先是乘车,行了一阵,才到了热闹处,无忧便撺掇着幼春下车来,两个手拉着手便在市集上逛。
如此走了一阵,果然看了好些琳琅满目的新奇东西,只是幼春不敢细看,但凡她驻足细看之物,无忧都会凑上来,而后不由分说就说道:“买了!”就叫家丁掏钱,幼春拦挡都拦挡不及的。
如此竟买了许多不必要的东西,害得幼春看东西便只淡淡看上几眼便罢,生怕无忧再破费乱买东西。
两个走了片刻,幼春忽地想起一件事来,就同无忧说道:“我有个人想见,你陪我去好么?”无忧自然是巴不得的,就说道:“自然是好,他在哪里?是什么人?”幼春说道:“是很好的人,我看一看怎样走……”这城内幼春是转过的,当下认了方向,便一路而去。
两人又走了一刻钟,鼻端便嗅到淡淡的腥气,无忧从不来此等地方,便抬手用袖子掩住口鼻,说道:“什么味道,好生难闻!”幼春见他不喜,就说道:“不如你先待在此处,我进去看看,还要走上一段呢。”无忧见状,就说道:“不必不必,我同你一起去。”他见幼春不怕,自然也不能示弱的,因此就把袖子放下,也不遮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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