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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和:“我看也不如再观察一阵再说。”刘丞本是一介武夫,虽有些跃跃欲试,见二人退缩,也低头不语。孙亮见三人如此,大为恼火,大声喝道:“事已至今,你们还犹豫不决。罢,罢!等一阵,你们想干也干不成了!”说完,不理众人,转身进入内宫。
又过了几天,孙亮心中仍忿忿不平,整日想的是如何除掉孙琳。又因皇后全氏是孙琳堂姐之女,惟恐此事泄露,更想尽快动手。九月戊午的深夜,孙亮又派人将全尚之子、自己的妻舅黄门侍郎全纪秘密唤入宫内密谋。孙亮说:“现在孙琳专权用事,为所欲为。我曾令他率兵救围,他拒不听从。他还敢擅杀功臣,预先也不向我报告。他又在桥南构筑府第居住,深居简出,不来朝见。如此恣意胡为,是可忍,孰不可忍?现在我这样计划:我命你父亲作中军都督,让他秘密召集兵马,我亲自出宫去朱雀桥,率领左右虎卫之士及护宫三军将孙琳府第围住。我再颁布诏书,敕令孙琳等所领诸军全部解散。这样,只要解除孙琳的军权,大事可成。你速去准备,但一定要机密。你将我的诏令告诉你父亲,但千万不要让你母亲知道。因为女人难成大事,她又是孙琳的堂姐,万一将事机泄露,非同小可!”全纪答应,承诏回府,告诉其父全尚。全尚虽有犹豫,但见诏令已下,只得受令。可他毕竟是无能之辈,承担此等大事,胆战心惊,踌躇半晌,实在委决不下,只得又把妻子叫来,同她商量道:“陛下令我率军参与诛杀你堂弟孙琳之事,你看如何是好?”尚妻孙氏狡诈阴险,一听此事,心中一惊,脸上却不露声色,为稳住全尚,说道:“如此大事,须要慎重。况且已至深夜,不妨天明后问过陛下再说。”全尚竟然听从,一时未有举动。孙氏遂派心腹之人火速通知孙琳。
这使者跌跌撞撞跑进孙府,只见孙府灯火辉煌,从内室传出阵阵丝竹弦乐及轻曼歌声。进去一看,孙琳醉眼朦胧,右手执酒杯,左手挽美女,一边饮酒,一边观看堂前歌女轻歌曼舞。使者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事情危急!皇上要与全尚、全公主等人谋杀大将军!请大将军速作准备。”孙琳一听,酒意全消。他扔掉酒杯,推开美人,连忙召集众人,布置反攻之策。孙琳连夜派人围住皇宫,又亲自率兵封锁全宅,捉拿全尚。又令其弟孙恩杀刘丞,其余所掌诸军全部集中待命,以备非常。
孙亮在宫中等候全纪回报,左等右等不见全纪,急得孙亮心如火焚,坐立不安,一夜未眠。天亮之后,发现孙琳之兵已将皇宫团团围住。孙亮大怒,执枪挂弓,披挂上马,不顾一切地要冲出宫外。他口中大叫:“我乃大皇帝嫡子,在位已5年,谁敢不听从我!”侍中、近臣及亮之乳母一齐扑上来,牵住马,拉住手,好歹将孙亮止住。孙亮不能如愿,心中恨恨不已。二日之内,茶饭不进,或顿足痛骂,或长吁短叹,左右之人无不心痛不已。亮又唤来皇后全氏,厉声骂道:“都是你父亲昏聩愚笨,坏了我的大事!”又派人去召全纪。全纪说:“我父亲虽奉诏书,却处之不慎,坏了陛下大事,我还有什么脸面再见陛下!”说毕,自刎而死。
孙琳扑灭事变,废去孙亮帝号,贬为会稽王。迎孙亮兄孙休为新君。又令孙耽押送孙亮至会稽(今浙江绍兴)为会稽王。
东吴永安三年(公元260年)秋,会稽郡一带流传谣言,说孙亮将要重当天子。而孙亮的宫人又报告说孙亮使巫师去祠庙祈祷,口出恶言秽语。此时孙琳已死,有司报告新帝孙休,孙休贬黜孙亮为侯官侯,遣送他至国。途中,孙亮自杀身亡。又有人说是孙休派人以毒酒将亮毒死。亮死时,年仅19岁。
第四十章 景帝孙休
孙休,字子烈,是吴大帝孙权的第六个儿子。东吴太元二年(公元252年),孙权封他为会稽王。孙权死后,孙休的弟弟孙亮即位,太傅诸葛恪辅政。诸葛恪担心孙氏诸王分据长江沿岸各军事要地,会给中央造成威胁,就将诸王迁移他处,孙休也从封地虎林(今安徽马鞍山一带)迁至丹阳郡(今安徽宣城一带)。
孙亮被废之后,孙琳决定迎立孙休为帝。孙琳先命宗正孙楷、中书郎董朝去会稽郡奉迎孙休。孙休将二人请进,只见楷、朝进来之后,拜伏于地,口中说道:“大将军孙琳命我二人迎您回京城入继嗣统,君临大位,请速速起程。”“什么?”孙休不相信。二人又把孙琳迎立本意复说一遍,孙休仍然将信将疑,心中暗想:此事非同小可,弄不好会丢脑袋。还是等等再说。所以虽楷、朝二人反复催促起程,孙休还是把二人留了一天两夜,这才勉强起程。
一路上,孙休始终放心不下,起起停停,拖延时间,另派人探听确信。急得楷、朝二人心如火燎,恨不能立时飞至京师。行至曲阿(今江苏丹阳)附近时,探消息的人回报确有其事,说:“事不宜迟,迟则生变,现在天下翘首盼望,请陛下速行。”孙休这才加快步伐,星夜赶往京城。队伍来到永昌亭,只见这里旌旗招展。原来,孙琳已派其弟武卫将军孙恩代行丞相职权,率领文武百官及天子仪仗等在此迎候孙休。恩等命人火速建造行宫,未成之时,暂以军中武帐作为便殿。此时,孙休等已到,休先命孙楷前往通报。而后,休乘辇车进入便殿,群臣再拜称臣,请孙休升入御座。孙休再三谦让。后在东厢坐下。户曹尚书忙趋身向前,高声赞奏百官拥戴之意,代丞相孙恩奉上天子玉玺印符,孙休又谦让再三,最后,孙休说:“既然众卿都推戴我,我怎敢不从众人之请。”接过玺符,登上御坐。顿时,便殿内群臣三呼万岁。
第二天,孙休便乘御辇上路,前有仪仗开道,后有百官陪列,旁有军士护送,好不威风,行至距京城数十里的田野内,见孙琳等已率千余军士恭候多时。
孙休能够当上皇帝,全是孙琳的功劳。孙休对此当然不能不表示褒赏感激,即位后不久,就下诏以大将军孙琳为丞相,荆州牧,孙氏子弟孙恩、孙据等5人皆授封将军、御史大夫等要职,并封爵为侯,诸将吏参与在永昌亭奉迎、陪伴孙休为帝者,也都官升一级。
孙琳一门,5人为侯,典掌禁兵,权倾人主,自吴开国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孙氏诸人权势熏天,为所欲为。孙休贵为君主,手中几无权力,凡是孙琳等陈述之事,孙休无不听从办理,即便这样,孙休仍怕孙琳等谋反作乱,经常对孙琳及其族人厚加赏赐,十一月,孙休下诏说:“大将军忠心耿耿,首建大计,安定社稷,功勋卓著,应优加褒奖。目前,大将军执掌中外诸军事,事情烦多,不胜劳累。现在赐其弟卫将军,御史大夫孙恩以侍中衔,使其与大将军管诸事,以示朝廷尊崇功臣,分其劳苦之意。”
有一次,孙琳给孙休奉献牛酒,可不知孙休是不满孙琳专权,或是有什么其他想法,竟然拒绝不收,孙琳无奈,只得顺便命人将牛酒携至左将军张布家。张布见孙琳郁郁不快,忙命人速备酒菜,二人便在客厅对饮起来,几巡酒过后,孙琳酒酣耳热,说话也渐渐没有遮拦了。他对张布大发牢骚说:“当初废黜孙亮时,许多人劝我自立为帝,可我以为陛下贤明,所以迎立他为君,不是我,陛下如何能当上皇帝?可今天我奉献礼物,陛下竟然拒不接收,这岂不把我看成凡臣俗子吗?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以后有机会,我定要改立新君。”张布一听,心中大惊,表面却不露声色,随便附和了几句,见孙琳已大醉,便命人将他送回去。张布见孙琳等人走远,火速奔入宫中,将孙琳之意报告孙休,孙休一听,也大为恐慌,可转念一想,又哭丧着脸,景帝孙休无可奈何地对张布说:“孙琳权势逼人,我早已不安,现在他又明露反意,实在罪该万死!可现在我一无权,二无人,张将军,您说怎么办呢?”张布答道:“陛下所言极是,依臣愚见,为了避免激起孙琳早日谋反,不如对他继续优崇赏赐,使其不备,陛下也好作些准备。”孙休点头道:“张将军见解不差。还请张将军以后多加留意,并为我作些准备。”张布答应。
于是,孙休对孙琳像往常一样,继续委大政于他,并不断加以赏赐。这时,有人告发孙琳,说他心怀不满,侮辱君上,欲图谋反。孙休为了进一步麻痹孙琳,就吩咐有司将告发者送给孙琳发落,孙琳杀了告发者,可心中惊慌不安,惟恐朝廷中再有人与他作对,更担心孙休听信他人之言,联合朝臣整治自己。于是,孙琳便请求至武昌(今武汉市)屯守,孙休答应,并敕命有司,允许孙琳将所率精兵万余人全部带走,并允许他的军队将士任其所需,武器兵具,装备粮草等物,随意装载,不加限制。于是,孙琳军中上下,都忙着打点行装,搬运物资,整个兵营里装备、粮草堆积如山,简直像仓库一样。孙琳又请求带两名书郎,以协助掌管军政诸事,有司上奏,孙休下诏特许,并满足孙琳的其他全部要求,因此,孙琳等人大喜过望,以为孙休仍然信任自己,便无忧无虑地整日饮酒作乐,专等吉日良辰启程开拔了。这时,将军魏邈来见孙休,说:“孙琳手握重兵,居住在外,早晚必然生变。”孙休猛然醒悟,明白了孙琳如将兵出外,以后更难制服,便沉吟不语,卫士施朔又进入宫中,报告孙休说孙琳等人正整治兵器,集合兵马,谋反的征象已十分明显,孙休挥手让二人退下,心中思量着诛琳之计。
当晚,孙休派人秘密地将张布召入宫中。孙休说:“孙琳将行不轨之事,你看该怎么办?”张布说:“左将军丁奉虽然识字不多,不能读书写字,但计略过于常人,能断大事,可召他来一同谋划。”孙休马上派人将丁奉秘密召入宫中,孙休见丁奉进来,不等他坐定,便迫不及待地说:“孙琳执掌国政,权重如山,现在又想谋反,我想同诸卿共同诛杀他,你看计从何出?”丁奉说:“孙琳兄弟甚多,支党繁盛,并且多数握有兵权,如果突然罢免他,恐怕人心不能统一,陛下将有大难。眼下,腊祭之日快到,依臣看,不如趁腊日聚会的机会,利用陛下身边之兵,将其擒杀。”孙休大喜说:“老将军确实名不虚传,果然有妙计良策,就依将军之计。”
东吴永安元年(公元258年)十二月七日,建业城中流言四起,人们纷纷传说第二天腊会之日将发生事变,孙琳听说之后,十分不悦,当晚,忽起大风,飞沙走石,天昏地暗,孙琳越发惊慌。
第二天,正是腊会之日,依惯例,宫中要举行宴会。孙琳预感不祥,便称病不去赴宴。孙休便派使者强请,先后有10余人。孙琳无奈,便要入宫,众人纷纷劝阻,孙琳说:“陛下屡次命我赴宴,不可推辞。为防有变,诸位可预先集合兵马,见我入宫之后,便在府内放火,我就可以借机迅速返回。”说毕,便进入宫中。
孙琳进入殿中巡视四周,见孙休坐在正位,神色安详,旁边只有张布、丁奉等人陪侍,也面带笑容,孙琳略微放下心来,又看看四周的武卫之士,个个神色严峻,手握兵器,如临大敌。孙琳一见这等情况,刚放下的心又提了上来,心中后悔不该入宫,更不该未带卫士,独身赴宴。现在形单影只,手无寸铁,岂不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孙琳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