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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两人听了薛蟠一番哭诉。心中不忍,竟不约而同上前躬身叉手道:“同判大人容禀!”
“讲。”梁丰语气淡淡道。
“薛文龙(薛蟠字文龙)自任副班长以来,还算兢兢业业,又同同窗们俱都交好。操持班务不遗余力,是以近来率性堂众同窗,虽无十分进益,也俱都谨守规矩,不敢造次。比之前些时日,的确好了许多。此是大人所知的,然外人并不知晓。朝中大臣。或有一二忧心我等不尊旧例,怕惹出事非。原在情理之中。只是学生们无端害得同判大人受此非议,惭愧万端。但求同判大人体谅薛文龙甚是劳苦,学生们斗胆讨一个人情,赦了薛文龙之过!”庞元英声音沉稳,语调诚恳道。
率性堂众学子,许多被薛蟠罚过钱的,也都想起他的好处,此起彼伏地声音都道“庞哥哥说得甚有道理,还请大人饶了薛文龙一遭!”
“我说了薛文龙有过么?”等声音渐渐平息,梁丰故意歪着脑袋,看着下面众人,悠悠说道。
庞元英、杜厚泽等人登时蒙住,是啊,这老师好像还真没说薛蟠有什么过失啊,自己们无聊,急吼吼求什么情啊?
“我先前只是说,这么一笔钱放在薛蟠那里,旁人担心而已。嘿嘿,莫说是薛文龙,就是任你们谁掌着这账簿银钱,又没人监管,难道就十分保险么?庞小官人,你当知道君子慎独之理,若是你管着,也敢保证不被人怀疑?”最后一句话却是朝庞元英问去。庞元英想了半天,只好回答:“不敢保证。只是君子坦荡荡五字而已!”
“好一个君子坦荡荡,可要是别人非说你是小人怎么办?非说你贪墨了银钱怎么办?”
“那,学生取消了这一条,不收就是。”庞元英道。杜厚泽急忙接嘴:“正是,君子晓与义,小人晓与利。犯规罚银,乃小人之道,原该取消。”
梁丰又朝杜厚泽笑笑:“你不愧名字里有个厚字,果然厚道。找你这么说来,朝廷典章刑律有罚银条款,也是朝廷的小人之举么?”
“这个。”杜厚泽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你们刚才也说了,君子晓于义,小人晓于利。可是谁是君子、谁是小人?如何判别?一个人,你不认识他,话都没说过一句,你说他是君子还是小人?一个人,天天仁义道德道貌岸然,诓哄天下数十年,忽然有一天事迹败露,众人才知这是个伪君子。那又怎么办?”梁丰说到这里,顿了一顿,静静看着下面众人的反应。
他这话浅显不过,但足以让这些生活在大宋的学生们深思。几千年以来,这个国家的人形成了一个固定的思维方式,人就分两种,好的和坏的。事就分两种,好事和坏事。读书人尤其死脑筋,张口君子,闭口小人,从无其他。可是梁丰这简简单单几句话带给他们的冲击是显而易见的。各人心中都隐隐觉得自己以前接受的教育出了问题,但问题到底在哪里,说不出来。
还是杜厚泽脑子转得快些,小心翼翼插话道:“故而历朝历代都设察院或者谏台,正是为堵此漏洞吧?”
梁丰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不错,就是堵漏洞。不过,我认为这漏洞堵得不好。”杜厚泽很愕然,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很周密的法子了。虽说不能杜绝贪渎过错,但毕竟能够震慑群小,不敢放胆胡为。而且大宋立国七十年来,治理堪称清明,纵然有些不法之人,但毕竟凤毛麟角,这其中就有察院的大功。难道还有更好的法子?
“自始皇帝设御史以来,历朝皆立,体制日趋完备。又三司分立,各不统属,避免了一家独大的局面,若不深究其中原委,可谓至矣!”
庞元英等人已经陷入了深思,什么叫不深究?什么叫可谓?难道还有更好的制度?
“但是历朝历代,到了末期,无不贪腐横行,民不聊生。彼时岂无谏台焉,岂无察院焉?何故不行,你们想过没有?”梁丰发问道。
“自然是由于亡国之君无道,气数已终而已!”庞元英脱口而出。灵域
“嘿嘿,亡国之君无道,为什么一个人无道?一个国家气数就要尽呢?又或者,为什么每到一个国家气数将尽,就有一个亡国之君出现呢?照你如此说来,什么朝代混的都是运气,那还要谏台察院做什么?”梁丰说到这里,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悲哀和迷茫!
率性堂里的气氛悄悄发生着变化,没有人知道梁丰为什么会忽然有了这种目光,这种表情,但是庞元英、杜厚泽甚至是丁凤鸣,都隐隐约约在思考着老师话里的深意。他们也许不尽明白,也许看不透,但是老师发问,带给他们一种区别于纲常、天命、气数这些词汇意外的思考。
他们不知道梁丰此时脑海里竟然响起的是两句歌词,一个略微沙哑的广东声音:“天,望透了千秋世代,就算是谁,渐老也下台!”
呆了半天,梁丰好像察觉到什么,脑袋晃了一下,收过神来笑道:“呵呵,本官扯远了。我想说的是,既然咱们率性堂现在的章程被人怀疑,而且这个理由很正当的话,那么你们就要考虑修改章程,把弹章里说的弊端尽量堵上。怎样,有没有信心做到?”
庞元英道:“同判大人,学生方才听了大人的话,有些不甚明白,还请明示之后,学生们竭力做就是。”他还在思索这个问题,而且这个问题搞不明白的话,恐怕下面的漏洞的确难以堵上。
梁丰严肃起来道:“此事没有秘密可言,只有两个字制衡!牢记这两个字,问题便可解开。你们要知道,天下事都在制衡二字之中,有一个好的制度,坏人便做不了恶,那他就是好人。没有这个制度,好人也会变坏。如此而已。好了,今日我言尽于此,剩下的,你们自己讨论去吧。完了把章程拿来我看就是!”说完振衣而起,淡淡笑着扫视一眼率性堂,飘然而去。留下一个让人无限思索的背影。
大家都静静地琢磨着梁丰的话。
过了好半天,忽然有人开口道:“我以为,要堵住这个漏洞,先要搞清楚,罚钱该如何使用才对啊!”
“对对对对,好几个孩子都附和起来。毕竟是钱,而且罚了款,就这么放着,虽然现在没人说,但不代表没人惦记。就跟蔡齐yīyàng的心思。
薛蟠心里已经知道,再想隐匿这些钱银是不可能了,现在几十双眼睛都绿幽幽地盯着,自己心血算是抛费了一半。但他人虽年幼,却极光棍,知道不可行,便不再留恋,当下笑道:“正是,兄弟我也正拿着这些银钱头痛呢,现在少些还好说,将来多了,真不知如何使用。既然大家都在想,那就议出个妥善法子来吧。要不,尽数归还各位?”
“不行,方才同判大人已经说了,这法子也是必要的。咱们只说这钱怎么花!”
“要不,喝顿花酒败光算了。以后每次罚款到一定数目,咱们就去乐和一回?”
不知是谁出了这个主意,一时间许多真君子伪君子全都怒目而视,仿佛在看着一个异类。那孩子讪讪地边笑边退道:“我这不是开个玩笑么,呵呵,各位哥哥别认真!”(未完待续……)
443、改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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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倒不是认真,只是你这厮太也下作,白费了同判大人一番心血,颇瞧不起你罢了。”有人冷冷嘲讽。
那孩子也恼羞成怒:“泼才,你倒会讲风凉话儿,也不知谁三五日只是不回家,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在朱家桥瓦子小桃红的肚皮上,还言道只除是死,否则再不下来!呵呵,这会儿倒冒充起菩萨,一发教训起我来!”
这边两人斗嘴,差点就撸起袖子要动手,众人纷纷拉譿ww。。行┘木腿暗溃骸翱龋飧鍪背搅耍忝腔怪还舜蚰帧7讲磐写笕艘环杂铮继焦范亲永锶チ耍吭勖且跎敫龇ㄗ樱屏舜笕苏獾滥烟猓么跻蔡嫠嫫ぁr蝗唬人飱)那老砍头的回来,大家可有半个好果子吃?”灵域
众人一听,都道:“这话对极。你两个腌臜猪狗,要打滚出国子监打去,莫在这里现眼!”那二人见犯了众怒,只得歇了旗鼓,躲在一旁不再说话。
还是杜厚泽凝思半晌道:“依我看,同判大人方才言语不尽,大有深意。既然大家都说第一条先要落实钱款的去处。那咱们还真要想个好去处。又体面。又干净,能给大人长脸,那才叫好!”
“要不,咱们拿去周济穷困吧?”庞元英道。
“周济贫困倒是善举,但也显得咱们多事。而且,白眉赤眼地,去哪里找这许多贫困?不说别的,就咱们平时大街上遇到花子。胡乱打发几个钱也就算了,这没荒没灾的,闹出动静,怕更要让同判不稳便!”杜厚泽摇头。
“要不,咱们起社吧?”很不起眼的丁凤鸣忽然开口道。
“骑射?好啊好啊!天天都射箭的,可这马还真要好好骑骑,上阵可要紧得很。”和丁凤鸣差不多岁数的谭鹏高兴开口说道。然后他就招来一道道白眼:“不懂别瞎说。什么骑射,那是起社,就是咱们同窗来一个雅集,或作诗。或讲学,切磋砥砺学问上的事!”薛蟠居然教训起谭鹏来。谭鹏只好红了脸。讪讪地道:“都怪丁凤鸣这厮牙口不好,说也不甚qingchu,害俺丢脸。”众人哈哈一笑,丁凤鸣也不同他争辩,静静地站在一旁。
“我看岐清此议不错,那些名山书院,才士风流,也都爱结个社互相酬酢的,咱们国子监原该比他们高明才是。嗯,好主意!”杜厚泽赞道。庞元英也沉思着点头,觉得可行。
好多小子一听,这不也是他妈的变相吃花酒么?靠,真是要当婊子要立牌坊,刚才说了遭白眼,现在有个名目就可以了?大家一想到既然起了社,当然要隔三差五摆几桌酒席,然后热闹寻欢。自然不错,当下就纷纷赞成起来。
庞元英见大家都同意了,点头又道:“好,起社之事算是定了。但这只是第一步,咱们找到个好名目可以使这些钱了。下一步就是这钱如何使,方能堵住同判大人说的漏洞?”
毕竟梁丰给他们的题目是如何堵漏洞,不是怎样搞社团。这才是重点啊!
“那有何难?比照三司之法做就是!”这回谭鹏可有了见识,他爹是地方官,常常为了钱粮烦恼,又总被三司掐脖子,很是了解其中利害,于是想都不想脱口而出三司两字。
谭鹏满以为自己这回发言算对了吧?哪知还是遭到鄙夷:“三司之职,总以国计,天下税赋,朝廷之预,一归三司。通管盐铁、度、支,号曰计省。这是人家如何花钱开销的干活,现在咱们要商量的是如何使钱却没空子可钻,跟三司有何干系?”
“那还是察院制度吧,察院谏台,皆有风闻奏事之职,可监察百官各部所为。”
“哼,这岂非又同方才同判大人说的一样了么?同判大人都说了,这制度不算顶好,才要咱们想个更好的。”
说道这里,大家都苦了脸不作声了。这个题目看似简单,但还真难道所有人。绕来绕去都绕不开旧制度。
大家闷着头不说话,此时浑没注意到有个人笑眯眯悄没声地走了进来,看着大家不说话。
“咦!主簿大人来了。”不知谁咋呼一声,众人抬头,只见张庭就负手站在门口,眼里尽是笑意。
“大人快请进来,帮学生们拿个主意。”杨传永急忙上前招呼,大家纷纷站起,恭请张庭进屋。张庭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