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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陈曨微微颔首，便含蓄的关上车门离去，他从来不会要求拥抱、吻别，这些热情的礼仪通常都是别人加诸在他身上的，而本人始终被动地承受。
真正让他挂心的，就只有一个人。
德雷克不敢说，在他坦荡地以友人自居时，其实是有那麽点小阴暗的成分存在。这次工作能与Steve走得如此亲近、肆无忌惮，亦是瞧准了那经纪人不在，试著以朋友身分攻略看看。
闹出绯闻固然意外，但被台前幕後的工作人员传成一对，德雷克非但没有困扰，反而有种美滋滋的情绪。Steve没因为这个而避嫌，与他照样亲近，也彷佛给了一个暧昧的准许——至少他对所有人冷淡，却把自己当成少数亲近的人。
可现在看来，他是自视过高了，Steve 根本不需要避嫌，因为他压根没当一回事。他的心一直都挂在美国那人身上，所以完成工作就毫无留恋地走了，若不是他瞧见了把人喊住，Steve便会一声不响的走了。
陈曨，心无杂念，一个人来到机场、纯熟的check in、过关、登机，负担完成了後一身轻的感觉非常舒适，甚至难得地让他产生几丝亢奋，他已经好久没见到莱斯了，想想自己这也是人生头一次的鲁莽行动，无法想像莱斯见到他会作出甚麽反应，那张淡定的脸会不会露出吃惊的表情来。
头等舱的空服员殷勤地来回服侍，似乎也是认得陈曨的脸，专业态度里还是忍不住添了些打量和好奇，但至少比坐在经济舱时保守多了，他不会在睡到一半时被旁边的人叫醒要求合照，也不会被人一步三回头的打量著。
甚麽时候开始连乘飞机也要架著墨镜，陈曨也记不起来，他是不怎麽意识到目光的人，可当视线太多而过於热情疯狂，他就会怕了。有时单独外出，实在不想被人认出来，那种露骨的目光不能说是恶意，却肤浅而无意义，被打扰多了，就越想躲在人少的地方。
十一小时的航程里，陈曨睡了大半、沈思冥想了大半，加上看电影、进食，也算是熬过去了，踏足纽约的地面时，竟是有种急不及待的喜悦，他很少会有这麽明显的心情起伏，也许是太久没见到莱斯。
他直接去了NX的本部大楼，提著行李去柜台做登记。虽然Kovac 是子公司，但陈曨的脸俨然已是通行证，接待处的金发美女略微怔忡，随即便识相地去通报上面的人。很快便有专人前来为陈曨领路。
「你怎麽自己跑来了？」露丝坐在宽厚的办公椅上，看到来人时很是意外，她从没接收过Steve要来NX的消息。
「我找莱斯。」陈曨略微尴尬地说，他并不是很懂得如何和这位女性相处。
「噢…我猜也是。」露丝挑眉微笑，然後朝他招手，「过来坐一下，我CALL他过来。」
「谢谢。」陈曨颔首，便小心的上前坐了。
露丝边提起电话按分机号码，边风情万种的扒梳金发，她其实是个很好看的女人，这般场景，要是男人看了都必定会心痒，只可惜陈曨是个不懂欣赏的。
「喂、莱斯，是我。」露丝对著电话，语气是亲涩而挑逗的，她对史莱哲兄弟一向如此，「我有事找你，到我房间来。」
陈曨看著她，她便回以一个别有意味的微笑，陈曨不知怎的怕了，垂下头，不再看她。
「莱斯在外头，他半小时後回来。」露丝挂上电话，态度倒是客套热络，「你是完了米兰的秀就马上飞过来吗？莱斯不知道？」
「嗯，是我自己的主意。」
「回头给他发单据，这机票钱Kovac付得起。」
「我不是来美国工作的……」陈曨小声说，「这算是私人决定，不需要报公帐。」
「噢？」露丝停顿了一下，白皙修长的手指轻点下巴，「你飞过来，是为了莱斯？」
「嗯……」
「呵、……」露丝打量著这张混血的脸庞，只觉得对方五官秀美得已经像是妖精了，她不喜欢欠缺阳刚味的男人，但陈曨却是一种与别不同的气质，好像他来自另一个世界那样，「你们到底是怎麽搭上的？他不是喜欢女人吗？以前明明爱祖莉亚娜爱得要死要活的……」
「很自然的发展。」陈曨不以为意地回道，「毕竟祖莉亚娜已经死了。」
「那个愚蠢的女人，我早料到她不会长命。」露丝冷声道，她那个时候，可是曾经极力反对莱斯和那女人一起的，是有出於一点嫉妒的心里，但更多的，是对那女人的反感。
「也可能是她死了，我才有机会吧。」陈曨垂下眸子，脑海闪过的是丧礼的场面。其实他并没有刻意谋算甚麽，但那一刻他的确是想：一定得赶到莱斯面前，彷佛本能里已看准了时机的急切，於是他就真的去了。
「看不出你这麽有心计。」露丝没想到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脸，竟然会吐出这样的话来，心下挺讶异，「不怕我告诉莱斯？」
「我有甚麽黑暗面没让他知道？」陈曨淡然说道，「我们没有秘密。」
「很胆大的假设。」露丝笑了笑，没再延续话题，而是埋到电脑前，迳自工作起来。
等了又一阵子，门外响起了叩叩的声音。莱斯提著公事包，风风火火地走进来，「露丝，你找我是甚麽事？」
「找你的不是我。」露丝双手交叠在下巴，微笑，「看，你天天念著的那个人亲自到了。」
露丝房里常有访客，所以莱斯刚进来时并没为意，如今听露丝这麽一说，才把视线投向坐著的那道身影，当陈曨转过头来时，他不晓得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惊喜？感动？还是震撼？……或者是安心？当他需要的时候、对方就来了，他们分开有一段时间，现在见著，却又彷佛从没离开过，彼此还是最贴近内心的人。
「Steve。」他走上前，手搭上了陈曨的肩，语调无比温柔，「没想到你会来。」
「完了工作又没事儿，就来看你。」陈曨反握著他的手，提到颊边轻轻的磨蹭，是只只亲近主人的波斯猫，「我想你了。」
莱斯情不自禁俯下身，在他唇上轻喙，也管不得露丝是否看著，反正他们的关系是已经公开了，「谢谢。」
「我要跟你说……」陈曨睁著眼，在近距离的对视里，直勾勾的盯著莱斯，「报纸写的不对，我那天只是和德雷克去喝酒，有人把我们相处的片段拍下来，用文字扭曲了。我没有喜欢他，一点也没有。」
「是吗？」莱斯莞尔一笑，这时便彷佛意识到Steve这麽急著赶来的原因，他没显出半丝不悦，反而更气定神閒的回问，「你是怕我误会，所以工作一完就乘飞机过来？」
「因为我觉得有必要解释。」陈曨坦言，「而且……我也的确很久没见你了。」
莱斯摸著他的脸，就觉得这样小声解释著的青年实在是太惹人怜爱。他禁不住又低头亲吻那双唇，起先只是想轻描谈写的吻，可一碰著那柔软的唇瓣、不自觉又失控了。渐渐的在露丝面前上演激烈的舌吻，彷佛要把这阵子分别的寂寞都投注在里面。
陈曨被这强烈的攻势弄得呼吸紊乱，几乎要没气了，後来只能狼狈的把莱斯推开，说要好好透过气才能再来。
但这种逆来顺受的造态，只更挑起莱斯的躁动，他像突然回复到初恋毛躁的少年时期，急切抱紧陈曨索吻，那旁若无人的态度，终於让旁观者也招架不住。
「咳、莱斯，可没忘记今晚要出席佛罗伦的慈善晚会。」露丝从没见过这样热情的青梅竹马，眼见莱斯快要把Steve压倒在书桌上，便说，「距这之前三小时，你可以去任何地方。」
「OK、我会准时到达。」莱斯说著，一手拉起陈曨，一手替他提了行李，「Steve，先到我家放下行李。」
「嗯……」陈曨被他吻得脸色发红，已是说不得话了。
露丝眼看著这幸福的小俩口急不及待离开，起先还觉得肉麻，她的青梅竹马已经变了另一个人，但後来三番四次的回想，却又不由羡慕起他们。
「去看看史莱哲在做甚麽好了……」露丝想了想，便关了电脑，往隔壁的办公室走去。
这所谓的圈子 四十 （完）
四十、
莱斯在纽约有不止一处房产，他们两兄弟小时候是在纽约出生，後来才往香港去闯事业，要真算起来，这里才是莱斯的老家。
这栋高级地段的公寓是他私人的休息空间，连史莱哲也不曾上来过。莱斯把陈曨带进屋里，闭上门，便是一阵浓烈缱绻的热吻，他们是真的分开得太久了，原先思念还在工作中压抑著，但看著他就这麽突然地出现在眼前，那些沈淀的激情就都苏醒过来了，莱斯向来以沈稳踏实著称，在Steve面前却堪称不成样子。彼此的衬衫在剧烈拉扯下钮扣全掉到地上，Steve惊呼一声，被莱斯托抱起来，一下掉进了柔软的床铺上。
「你疯了。」陈曨睁著乌亮的眼，笑说。
「嗯，应该是了。」莱斯把身上所有累赘解下来，俯身扑到Steve身上，再一次攻城略地。
三小时的温存是仓促却满足的，比起快感，他们都更向往那种肌肤紧贴的神晕目眩，Steve低喘著、把鼻尖抵到莱斯肩头、深深的嗅闻时，不由自住升起一股满足和心安，工作积存的压力，也彷佛由此消散殆尽。
莱斯在他体内狠狠冲撞，少有地失去自持，他不是没有注意到那个新闻，但对Steve的了解，加上工作忙碌让他根本无暇顾及。现在Steve就在他怀里，亲口厘清误会、对他诉说爱语，前阵子的浮躁便得到了平息，随之而来便是想把人狠狠疼爱的心情。
一阵热流在震颤中注入陈曨身体深处，莱斯几乎要吃了他似的、舌头霸道地在口腔里翻搅，陈曨化作一滩软泥，温驯的任他摆弄，大腿湿滑布满了不知是谁的体液，二人目光对望时，那热度彷佛能够焚毁一切。
陈曨抬起手，他全身赤裸，就只有手表没解下来，他看看时间，然後轻拍了拍压在身上的高大男人，「莱斯，时间到了。」
「还有半小时……」莱斯说著，在他脖子上啜吻。
「洗澡、吹头、换衣服…弄好就差不多出门了。」陈曨说著，摇了摇他的肩膀，「起来吧。」
莱斯撑起上身，他通常都是冲劲十足的去交际应酬，但在此情此景，却真的迟迟舍不得起来，「你要一起去吗？」
「甚麽活动？」陈曨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一件一件套回身上。
「有钱人的舞会，名义上为第三世界小童筹款，主办人持有许多国际服装品牌的股份，所以这场也算是行内聚会吧。」莱斯边解说，边也走到浴室去，冲洗身体，「模特儿倒不多，这次还是商家为主。」
「那我不去了。」陈曨听了，就又躺回床上，「在这里等你吧。」
「可以……」莱斯抹了把脸，拿过浴巾围住下身，又走到睡房来，扒开衣柜挑选衣服。虽没有陈曨那麽夸张，但他置装的库存也是不少的，经纪人总是要体面地出席各种应酬。
陈曨就以手撑床，大大方方的观赏莱斯更衣，看著那高大结实的体格，忽发奇想，「莱斯有想过当模特儿吗？」
「怎麽这麽问？」
「你身材其实很不错……高度足够，长相也很好……」
「是吗？我只觉得还行。」莱斯看著穿衣镜前的自己，实事求是的回答，「模特儿不是个一辈子的职业，加上史莱哲一起始就打算开公司，所以我自然就走上了经纪人的路。」说实在，他不禁觉得是Steve对他偏颇，才会说出这些夸赞的话来，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外皮有甚麽天赋的本钱，顶多就是站著有气势、看起来还算体面而已。
不客观的心，看出来就是不客观的现实——但这也表明Steve对他已经偏爱得失去判断，这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