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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珩胥又沉默片刻,然后便站了起来。
柳姗姗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她是猪啊,刚才为什么要推辞啊,一个人留在这种昏暗的房间里她这个晚上可怎么熬过去……
就在柳姗姗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时候,珩胥却已经弯下腰来,把她抱了起来:“那就去我那里睡。”
!!!!!!!!!!!!!!!!!!!!!
柳姗姗终于不能幸免,烧了个里焦外糊。
珩胥抱着她转身就要往外走,柳姗姗被烧糊了的脑子突然啪嚓一动:“等等!被子!!”
说着就回头伸手一捞,把床上的被子胡乱卷到了怀里。
珩胥的房间平时都是她在收拾,他床上只有一条被子她知道得比谁都清楚啊!!
捞完被子,柳姗姗才意识到刚才她在条件反射下做了什么。
好,脑子糊成这个鬼样子还能记得自备被子,柳姗姗真钦佩自己。
可刚才捞被子时如此利落矫健的身手,是不是显得她好像是蓄谋已久,唔,欲擒……然后故纵那什么……
柳姗姗原本泛白的脸,此时硬是憋得像地里刚刨出来的紫色大番薯。
珩胥抿了抿嘴角,没说什么,抱着她回了自己房间。
进了房间,珩胥把柳姗姗放在床里面:“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柳姗姗浑身僵硬的坐在床上,伸手不是伸脚也不是,死死抱着被子就像一个变了形的大包子。
眼睁睁看着珩胥泰然自若的脱了外衣,躺到床上,盖了被子,柳姗姗还是瞪着双大眼一动不动。
事实上在凡间时,除了第一晚珩胥把整宿的时间都花在了拆泥人身上,之后的每天晚上他们都是这么睡的,只是每次珩胥都等柳姗姗睡着了才睡,早上又起得比她早,于是柳姗姗一直单方面以为珩胥是个铁打的一连五六天都没睡觉。
珩胥躺了一会儿,闭着眼道:“你打算这样坐一晚上么?”
柳姗姗闻言泫然欲泣。
让她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固然是没法睡的,可现在这样……显然是更加没法睡的啊!!
珩胥没再说话,昏暗的光线中模糊看到他神色恬静,似乎已经睡着的样子。柳姗姗发愣似的直勾勾看了会儿他的脸,突然醒过神来。
她大半夜盯着人家的脸发呆干嘛啊……
柳姗姗晃晃脑袋,迅速把自己卷进她自带的被子,缩到墙边的角落里,尽可能离珩胥远一点。
安静躺下来后,耳边又传来珩胥均匀的呼吸声,柳姗姗听得脸红心跳,不由郁闷的用手指绞着被子,直到眼皮打架再也撑不住的时候才迷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倒是睡得安稳,没再做恶梦了。
第二天一早,习书端了早餐送到柳姗姗房间,又不想太早吵醒她,便没敲门,轻轻推了门进去。
然而进去一看,房里的床上不但没了柳姗姗,连被子都不见了。
习书大惊失色,昨晚并没有听到什么异常动静,难道柳姗姗是被人打晕了卷在被子里扛走的?!
想到这里,他立即扔了早餐狂奔出去,惊慌失措的到处乱喊:“不好啦不好啦,姗姗又不见啦——!!”
转生殿清晨的宁静被他这通叫喊打破,各个房间乒乒乓乓的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
习书一边喊一边直奔珩胥房间,砰砰拍门:“珩胥君不好啦,姗姗又失踪了!!”
他情急之下也忘了管什么礼数,只拍了几下就直接推开房门往里冲:“珩胥君——”
习书的声音戛然而止,十分突兀。
被吵醒的其他人此时已经都跑了过来,看习书刚推开门就像被定住一样一动不动,心下大惊,莫非他中了定身术?珩胥房里也出事了?
柳姗姗被外面的嘈杂吵醒,正揉着眼睛裹着被子坐起来,还没搞清楚自己是在哪里,就见习书呆若木鸡的站在门口看着她,然后门外呼啦啦的挤进来无申无丘毕池西齐,个个神色紧张,衣衫不整……
……
床上的和门口的双方在对视的一刹那,风化了。
柳姗姗僵硬了许久才艰难的扭头去看还在身边躺得四平八稳的珩胥。
某府君大人这会儿才刚刚睁开眼,然后无比镇定的坐起身,再然后无比镇定的对门口几尊雕像开口:“姗姗没失踪。”
是啊,你床上坐着这么大一个柳姗姗,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了,还用得着你来说……
房间里僵持的气氛持续了片刻。
“啊!那个,无申我去洗脸你要不要一起?”
“要,要,我还没刷牙……走走我跟你一起去。”
“习书啊,一日之计在于晨,你地图还没看完,去你房间我教你。”
“……哦哦,好的好的。”
“我回去睡觉了。”
……
这一整天,柳姗姗觉得她能在众人极度莫测的目光中煎熬过来简直就是奇迹。
接近掌灯时分,柳姗姗决定把还留在珩胥床上的被子运回自己房间。
趁着珩胥还在前面跟毕池最后核对注册名目,柳姗姗飞快窜进珩胥房间把被子抱了出来,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回到自己房间。
然而一推开门,她就傻眼了。
无申无丘正站在里面,而那棵原本被缩小放进罐子里的珊瑚树又恢复了原来的大小,脚踏地板头顶屋梁的在房间正中金光灿烂。
“哦,姗姗你来了啊,你这棵树突然自己变回来了,怎么都缩不小了诶。”
“嗯嗯,而且门这么小树这么大,移不出去,晚上这么刺眼肯定没法睡了,你就继续在珩胥君房里住着。”
……
她要蠢到什么地步才可能相信这两个流氓的话?
可惜作为一个废物,他们想让树没法变小,她是断然没有办法反抗的。
去找珩胥帮忙解决?
想到这里,柳姗姗脑中构思了许多种冠冕堂皇的说辞,可每一种她都觉得说不出口。
或许珩胥只是看她昨晚睡不着才带她过来,又没说让她长住,她主动开口倒反而像是她想长住似的,不好不好,再说珩胥肯定不习惯跟她挤一张床,看到她还在他房间里肯定会撵她回去的,到时候再顺水推舟的让他把树变小就好了……
柳姗姗看着那棵珊瑚树内心斗争半晌,终于又抱着被子回了珩胥的房间,好不容易熬到傍晚掌灯时分。
然而珩胥居然没有撵她。
柳姗姗完全没有设想到会出现这种可能,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几番欲语还休的憋得脸上发淤,反倒让珩胥以为她被关在葫芦里留下了后遗症,要带她去找则首,柳姗姗终于痛下决心——
算了,就这么住着。
住在珩胥房里确实没了做恶梦的担忧,但却又有了新的担忧。柳姗姗每晚都是紧张的直挺挺的睁眼睁到大半夜,困得撑不住的时候才睡着,几天下来,脸色有些憔悴不说,眼底也有了些淡淡的黑眼圈。
这天午饭的时候,无申吃完饭,却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对珩胥严肃道:“珩胥君,虽然你是我的上司,但我觉得有一件事还是要提醒你一下。”
珩胥难得见他如此严肃,有些意外:“你说。”
“咳,姗姗前几天才刚从鬼门关被救回来,虽然我们都了解你对姗姗的心意,但晚上还是……唔,还是应该让她好好休息,不要操之过急,你看姗姗都有黑眼圈了。”
“……”
“……”
“……”
“……”
从即日起一个月内,转生殿停止供应无申的一切俸禄和食书物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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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习惯的力量总是伟大的。
熬过起初几天的不自在后,皮粗肉糙的柳姗姗已经能坦然的在珩胥床上倒头就睡了。
睡眠质量提高了,气色当然就恢复了。不但恢复了,而且越来越好。
无申觉得这是自己舍身进言起了效果,于是全然不在意自己被罚得空前惨淡。
“嘿嘿,姗姗,气色好多了嘛,你得好好谢谢我啊。”
柳姗姗理都不想理他。
……
这几天转生殿又如同她险些被丢进奈河的那次,来客络绎。不过这次大多数来访者都是正经来看她的了。就连刚刚回门的桑格也和非庸一同来过一次,酸不溜秋的夸柳姗姗的命硬得能把蟑螂都克死,柳姗姗心情好得很,欣然笑纳的回了她一句过奖。
唯独有一个来客让柳姗姗心情不太好——
刚从掌毒药司回来第二天,孟婆就领着孟庸到了转生殿,说要让孟庸当面给柳姗姗赔罪。
孟庸一改往日飞扬跋扈的泼辣模样,一见到柳姗姗就过来跪在她面前,抓了她的手声泪俱下的连连赔罪。
看她那样子,柳姗姗也只能扶她起来直说没事。虽然对孟庸没什么好感,可主谋的兀方已经丢进奈河里了,也没留下什么证据证明孟庸刻意害她,孟婆的面子总还是要给的,原谅不原谅她不过是句客套话而已。
好不容易转生殿又恢复以往的平静,柳姗姗作为重点保护对象,原本就少得可怜的差事暂时都取消了,只让她吃饱了睡睡醒了吃。于是柳姗姗每天看看注册名目,跑一跑酒窖,跟无申无丘练练嘴皮子,更多的时间里则是跟珩胥聊一聊他跟太上老君云游的奇闻异事,八卦一下遥不可及的天宫,彻底游手好闲的当起了米虫。
然而地府这边虽风波已平,这件事却还不能算了结。
这天早上珩胥把毕池叫来交待了好一会儿的事情,似乎是让毕池代理公务的样子,柳姗姗见状好奇,等毕池离开后便蹦过去:“珩胥君你要出远门吗?”
珩胥点点头:“这次把师父的宝贝葫芦毁了,要赶紧去跟他老人家解释赔罪,师父常常四处云游,我这次去不一定什么时候能找到他,可能要离开地府一阵子,所以转生殿日常事务要劳烦毕判官代劳。”
柳姗姗了然点点头:“哦,那离开一阵子,是多久的一阵子啊?”
珩胥看她写得满脸都是却还不自知的不舍的表情,心情非常不错:“说不准,师父喜欢到处乱跑,不大容易找,少说恐怕也要十天半个月……”
看到柳姗姗微微睁大眼,他又补充道:“我会尽快些,你乖乖的等我回来,不要再出事了,嗯?”说着把她圈过来,用嘴唇亲昵的碰了碰她的额头。
柳姗姗刹那间丧失语言和行动能力。
除了晚上一张床上各盖各被,各睡各枕,平日里珩胥基本不会跟柳姗姗有什么亲密拉扯的举动。虽然柳姗姗已经贼心渐长,可鉴于他行得端坐得正,全然没有言语上的表白或给出相关暗示,她自然不敢有所行动,现在珩胥突如其来这么一碰,她不烧个焦黑那就可以挑战如来佛祖的金刚不坏之身了。
一个早上柳姗姗都因为这一碰而飘忽飘忽的,直到珩胥离开了好半天也没落地,她怕被无申无丘他们看出端倪又拿她寻八卦寻开心,便故作镇定的端了一大盘瓜子,抱了一大摞注册名目,缩到回廊边上嗑瓜子看故事。
这天的天气十分赏心悦目,暖洋洋的光线照在身上,时不时来一阵小风,惬意得让人忍不住想眯过去,柳姗姗悠哉的翻着书,身边的瓜子壳渐渐堆成了个小山丘。
正看得津津有味,无申不知从哪里冒到她面前,拖着嗓子道:“柳大小姐,有客人要见你。”
柳姗姗依依不舍的从书里抬起头:“怎么又有客人?谁啊?”
阴曹地府里有可能会来看她的人都来了个遍,没落下谁了,怎么突然又有人来看她了呢?
无申神色有些高深,嘴里一个一个的往外蹦字:“乐—拓—神—君。”
柳姗姗一愣之后便是一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