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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这老东西这是想让我帮他顶雷!怪不得头见天去了江左,原来是躲起来了!”
王允和他并肩坐着,怒及的攥起拳头,“三哥,如今这个烂摊子咱怎么收拾?”
纳兰宇吐出眼圈,冷笑道:“怎么收拾?先杀了那领头的老头。”
王允脊背一冷,“这—三哥,不太好吧,这领头的可是北洲大学哲学系的教授——李英杰,听说还是桃李满天下的名师。杀了他,只怕影响面会扩大。倘若外国报纸趁机煽风点火就对我们不利了。”
“哼!什么教授,假道学,当我纳兰宇不知道他的底细?这老头是端锐那边派来的,专门煽动学生闹事,那些不明就里的学生娃自以为是为国效力了,却不知道他们只是李英杰棋盘上的卒子。”
“什么?你的意思是那老头是端锐故意扔给你的难题?太可恶了!”
王允掏出腰间的精巧手枪却被纳兰宇摁在椅背上,“你小子这冲动的性子就是改不了?我已经派人过去了。”
王允爽朗一笑,“三哥心思缜密,小弟自愧不如。”
纳兰宇锤了他一下,笑道:“我下去,你就在车上好好呆着。”
外头风声正紧,他披了一身貂皮大氅,并没让任何人跟着,径直挤进那密密匝匝的人群。站在那李英杰面前,那老头子今儿穿了一身青色缎面长衫,脸上瘦削,鼻梁上顶着一副黑边眼镜。那群学生就紧紧跟在他后头。眼神中隐约都透着犀利。
军警忙不迭的将那铁皮喇叭头子递给纳兰宇。
偶有风来,那惯了风的喇叭便有些传声不稳。
“同学们,认识我吗?”
人群顿时有些躁动,那些学生自然是认识纳兰宇的,政治新星、北洲少爷、总理公子、这些头衔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报纸上。
为首的李英杰冷笑一声,“纳兰宇参谋长,谁人不知?”
纳兰颔首一笑,“您就是李教授?”
李英杰一笑,那瘦削的脸颊像是一张干瘪的橘子皮一般包裹在头骨上,煞是骇人!“老朽荣幸之至,纳兰家三公子竟然认得老朽。”
“既然是熟人,纳兰就不饶圈子了,李教授,您带着您的学生回吧。”
“我们大家是来讨个说法的,纳兰参谋长给日本银行借钱是为了什么?”
众人蜂拥而上,幸而有军警压制,不然早就冲破那铁篱棘涌上来。
‘砰,砰,砰,’纳兰宇拿了一旁的长枪,拉动枪栓朝天开枪。几声枪响之后,那些人倒是立时安静了下来。为首的李英杰也是步步后退,吓出一身冷汗。素闻这纳兰宇做事最是无拘无束,杀人不过如踩死蚂蚁。今儿,他这个北洲名士终究是见到了,李英杰虽也不是没见过大事的,可这阵仗他一个文人心里自然是怕的紧。可又一想,端锐答应他,只要事成,他便可以升任教育司长一职,又无端的生出好几个胆子来。不知什么时候,人群中多了几个黑衣人,他们将一张张传单发给那些洋学生,定睛一看,竟然是端锐贿赂李英杰的汇款单据!
“李教授,对不住了。”
李英杰跪地求饶,额头晃荡若捣蒜,:“三公子,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开枪!”
“李教授,你不是号称什么北洲最有骨气的文人吗?啊?怎么这会子成了这副孙子样?你这样子,你的学生见过吗?嗯?”
李英杰拿袖扣抿了抿额角的汗珠子,手抖个不停。“纳兰宇,我可是警告你,我是端大帅的幕僚,你无权私下处决我!”
他冷笑道“是么?我就是让你看看我到底敢不敢!知道我平生最恨什么?就是把学生当成政治筹码!”
他举枪瞄准那老头,‘砰’一枪,那人便立时栽倒在血泊没了声息。军警拖着他的尸体下去,一道血迹赫然现于眼前。甚是骇人!氤氲血腥味儿袭上口鼻。那些学生哪是见过这些的,便都四散逃走。
王斌附在他耳上问:“三公子,我去抓几个现成的,杀鸡儆猴!”
他摆了摆手,“算了。跑了就跑了。他们只是学生,没听说‘秀才闹事,三年不成’?让他们可劲儿了闹腾,出不了什么幺蛾子。”
那军警处的刘处长忙跑上来赔罪,笑脸道:“还是三公子有魄力,我等望尘莫及啊。”
纳兰宇看见那刘武能嬉皮笑脸的样子,胳膊搡了搡他那大肚子上的赘肉,“我说刘武能—”
那人应声笑道:“是,三公子。”
“你这肚子里头装的是什么?大麻袋似的。”在北洲,刘武能素来以他那无人能敌的大肚子出名。听闻他上马的时候必须有卫兵帮他先把大肚子托起来才能认蹬上去。这家伙,一身肥膘子,一笑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生了一脸的横肉。就凭着是那端锐老婆的娘家远亲便三十不到就爬到了这个肥缺上。
“装的全是忠君爱国之心啊,三公子。”
纳兰宇不屑一笑,戏谑道:“你这个忠君到底是忠的哪个君啊?我还以为只装了杀我的心那,嗯?”
刘武能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喷嚏,“武能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得罪三公子,三公子真会说笑。”
他伏在那大耳前,轻声说:“我这个人从来不会说笑,刘武能,今儿晚上,他把大军调到江左,留你在这儿唱空城计,他可没把你当个人那!”
刘武能不禁打了个寒战,是啊,这几年他跟着那端锐出生入死,可是他是怎么对待他刘武能的!纳兰宇虽然是个毛头小子可却精的很,端锐那家伙把他自己留下,让他一个人跟纳兰宇干!哼,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看着纳兰宇就快上车了,便屁颠屁颠的跑上去亲自为他开了车门。
纳兰宇坐在车内,刘武能伸了脖子进车窗,笑道:“标下愿听公子爷差遣。”
纳兰宇笑道:“这就对了,既然是自己人,就不必多礼了吧。”
刘武能做出个躬身摆手再见的姿势“公子爷慢走。”
车窗上映出他那肥硕的身子,倒像是个狗熊一般的笨重有趣。
“三哥,那家伙是端锐的爪牙, 怎么这会子对您这般毕恭毕敬?”
纳兰宇幽幽的笑道:“王允,你记着,永远不要小看想刘武能这样的小角色,有时候,小角色就能派上大用场。”
王允一点头,嗯了一声。说:“三哥,我记下了。”
自他走后,清婉便一直看着楼底下,这会子那雕花大门缓缓打开,定是他回来了!
她不禁深深舒了一口气,他刚刚交代身后事一样的对她说了那瑞士银行的密码口令,早已让她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会子平安归来了,总归让人落下心里的那块大石。
那门轻轻打开,又哐啷一声脆响缓缓阖上。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搂着他腰际,“没事吧?”他身上带了些寒气,还有一丝丝的血腥味儿!
“能有什么事?就是几个学生闹事而已。”
“动了枪?”
纳兰宇心口一震,“你怎么知道的?我不想骗你,北洲大学的一个教授。”
她猛地一惊,松了手愣愣的看着他,“北洲大学的哪个教授?”
“哪个叫什么李英杰的老头子,他是端—”
清婉身子一软,早被他扶住,“你杀了李教授?你知不知道他是北洲最有骨气的文人?他还是我大学老师,去年才到北洲来教书的,你—你—竟然杀了他!”
她眼神里没了半点的暖意,只是冷冷的质问、不断的往后退。
“纳兰宇,你真是太残忍了,竟然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都不放过。只是因为他和你政见不一?”他刚想开口却又被她一甩胳膊挡回去,“不要说,我不想听!”
他双手死死扣着她那挣扎不断的肩膀,她却只是抽泣。眼圈都红肿了。她挣扎,他却不肯放手,相持不下,她一垂首狠狠咬了抱着她的胳膊。谁知他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仍旧不肯放手。直到那咬痕处露出一片狰狞血迹!泅湿那洁白的衬衣。她猛然松口。看着他,他面上没有半丝表情。只是看着她。!
窗外下玄月已然出来,皎皎如玉落在她那有些苍白的脸上,平白的让人心如刀绞!
那胳膊处的红色越来越大,渐渐的濡湿了一大片!
他也不管那伤口权当没看见一样,半天吐了几个字:“解气了?”
她却无力的指了指门,“你出去还是我出去?”
他微微一楞,这女人是在让他出去?为了那个道貌岸然的糟老头?他纳兰宇哪里受过这种闲气,愣是披了衣裳踹开门阔步走了出去!
这会子,王斌正要调转车头,却见纳兰宇坐了上来。不由得冒了一头雾水。
“三公子?您这是?”
“去百乐门!”
虽然嘴上想问看又看看这小爷的脸不是脸鼻不是鼻的,要是问出个好歹,不是白白的找骂?干脆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得了。
只听纳兰宇后头骂道:“你小子是哪根筋搭错了?还不快走?”
车子启动,探照灯照出一片雪亮。再看看那表,正是凌晨六点!
却说这百乐门有‘远东第一乐府’雅号。二层为舞池和宴会厅,最大的舞池计500余平方米,钢筋混凝土结构,建筑面积2550平方米,舞池地板用汽车钢板支托,跳舞时会产生晃动的感觉,故称弹簧地板;大舞池周围有可以随意分割的小舞池,既可供人习舞,也可供人幽会;两层舞厅全部启用,可供千人同时跳舞,室内还装有冷暖空调,陈设豪华。三楼为旅馆,顶层装有一个巨大的圆筒形玻璃钢塔,当舞客准备离场时,可以由服务生在塔上打出客人的汽车牌号或其他代号,车夫可以从远处看到,而将汽车开到舞厅门口。
雕花玻璃大门被缓缓开启,两侧侍者笑脸迎客。门前香车宝马衣香鬓影,萨克斯管子与唇碰触生出靡靡之音,胭脂香香烟味浓浓的混杂在一处。
众美人本从楼上坐着品酒,只往下一看便锁在纳兰宇身上。
“哎吆吆,这是谁啊?姑娘们,你们日思夜想的三公子来了。”一绿衣女子娇滴滴的倒在他身上。众人众星捧月般一哄而上,恍若蜜蜂见了糖果。
红酒、香槟、香烟、歌舞。他尽情的享受这所谓的欢愉,心里眼里脑里,想的看的却偏偏都是一个她!
绿衫女子挽着他的手臂笑道:“三公子可是好些日子不来了,我们还以为是谁得罪了您呢?”
他冷笑一声,幽幽的说:“得罪?苏云,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一种女子:她不怕得罪于我?”
红衫女子错愕,“谁敢得罪三公子?来,我们喝酒,喝酒。”一杯杯红色的鲜血一饮而尽。
倚红偎翠、绕指柔柔、众人皆一起劝酒,他也是来者不拒,不一会儿就有些醉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眼眸中依稀闪现的还是她的影子!浓浓的脂粉香气他闻不到、娇娆的低吟巧笑他看不见、‘纳兰宇,你这是怎么了!’他自问从未主动贴着哪个女人,都是她们来找他的。可是,那个女人一出现,似乎一切全变了! 脑子不听使唤的想她,而她呢?却对他这个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他嘴角微扬,似乎是在嘲笑自己,在那女人面前,他竟是如此的无力,愣是拿她一点法子也没有。他几时受过这样的闲气。
一声噼啪哐啷巨响让打破了这浮蘼欢闹,水晶案桌底下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水晶玻璃!
众人皆垂首立在一侧面面相觑,不敢出声,贵宾室也静的吓人。连个呼吸声都变得异常急促!
垂首抬眼细看,原来是那三公子把桌上的什物一把拂到大理石地板上去了。修长白净的手掌上还紧紧捏着那碎掉的玻璃杯,一条条殷红顺着指尖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白色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