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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清硬下心肠,站起身来冷声说道,“我给你在宫外寻了一门好亲事,你马上收拾东西,搬到大阿哥府上去吧。”
大阿哥?!琦芸的身体骤然僵硬了。她满眼惊恐的看向了一旁的惠妃。
而惠妃就仿佛要验证福清的‘魔咒’一般,勾勾嘴角,缓缓起身,走到琦芸身边蹲下。
她掏出手帕,细致而又温柔的拭去琦芸脸上的泪水,说:“哎呦,天可怜见的,哭的可真让人心疼。”
惠妃伸出手,一点一点抚摸过琦芸的脸蛋,笑容阴冷的说:“别怕,以后眩欢ɑ岷煤谜展四愕摹!�
“而我这个作婆婆的……”她慢慢贴近琦芸的耳畔,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也会多多关照你的。”
随着惠妃充满恨意的话语,琦芸不禁难以抑制的浑身发抖了起来。
她的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嗡嗡作响。
恐惧就宛若水草一般,紧紧地扼住了她的喉咙,缠住了她的身体。
她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到,自己那毫无光明的未来了。
“不!”一声发自心底的无望呐喊,在这寂静的屋内回响。
琦芸两眼一黑,终于彻底昏死了过去。
福清目光幽深的,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琦芸。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身侧的扶手,似是在考虑什么。
有一霎那,惠妃几乎以为,福清就要改变主意,放过琦芸了。
可到了最后,福清却还是一抬手,轻声对下人吩咐道,“你们几个,将琦芸妥善护送到大阿哥府上去。”
下人们都退了出去,惠妃不安的挪动了下身体,迟疑着也想告退。熟料到,福清却忽然开口说道,“三日之内,我会想办法恢复你的妃位,你不必过多担心。”
惠妃真是又惊又喜。她头一次真心诚意的,对福清行了个礼,说:“多谢宫主恩典。”
“不必。”福清一摆手,说:“我也有事想麻烦你,是关于琦芸的。”
“关于琦芸?”惠妃面露疑惑,随即自以为是的压低声音道,“噢,我知道了,请宫主放心您放心。琦芸这丫头福薄,大概是挨不过今年冬天的。”
福清不悦的皱了下眉,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希望你做事能稍有节制,出出气就算了,可别闹出了人命来。”
惠妃心知自己马匹拍到了马腿上,脸上立时浮现出了一丝尴尬之色。
她诺诺答应着,便退出了屋去。
惠妃刚一离开,十一便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宫主,我、我有话和你说。”
“其实,皇上对琦芸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您……您不必这么忌讳她的。”
福清淡淡的看了十一一眼,问:“谁说我忌讳琦芸了?”
“难道不是吗?”十一有些冲动的开口问道,“您肯出手救贵妃娘娘,肯主动帮忙让惠妃娘娘复位,肯对德妃娘娘的失礼一再容忍。但是,却独独对琦芸……”这般心狠手辣。
他顿了顿,终是没敢把后几个字说出来。
福清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真不知康熙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个活宝,居然这么干净。看到女人流了几滴眼泪,就开始抱不平了。
当然,她承认,自己对后宫嫔妃,的确是比对琦芸要多了几分宽容。
但那是因为,在她们面前,她根本就没有趾高气扬,或是得理不饶人的资格。
她,是一个掠夺者。她不允许康熙雨露均沾,她让后宫里的所有女人都守了活寡。
就凭这一点,只要那些德妃、惠妃、荣妃不触碰到她的底线,她都愿意容忍。
可是,琦芸就不一样了。
琦芸不是被她掠夺的人,而是妄图来掠夺她的幸福的人。
可即使是这样,她也没有要把琦芸逼上绝路。
她给琦芸选择的后半生,看似已无路可走。但事实上,却步步皆是生机。
不过,这些她就没有必要跟十一解释了。福清自顾自的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她该去找康熙了,而康熙,大概也在等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本来是要再多写一些,琦芸刚进入大阿哥府时的悲惨境遇的。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她其实真的没有太罪大恶极的地方。所以,就这样算了吧。
时代的错误,不应该由一两个不太讨喜的女人来背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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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
承诺来的太迟
十一自从跟了福清,还从未受过如此冷遇呢。他一时有些接受不了,不禁冲动的走上前,想去追福清。
夜琦见状,忙飞身出来,拦到了他的身前,微带怒意的说:“够了,十一,你太胡闹了。小姐她做事自有分寸,哪里轮的到你来说三道四的?”
“夜琦大哥……”十一委屈的眼圈都红了。他愤愤的抹了把眼泪,大喊道,“你凭什么凶我?明明就是你家小姐太过分了!你这是帮亲不帮理,我不服!”
“哎呀,好好的你怎么又哭了?”夜琦无奈的扶额长叹。他走到十一身边,半揽住少年的肩膀,温声说道,“你这个傻瓜,听我跟慢慢说。小姐她这不是在害琦芸,她这是在救琦芸啊!”
十一初时还在别扭着,不愿让夜琦碰到自己,可听到夜琦的后一句话,整个人就都愣住了。随即,便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恨恨的吼道,“我知道,我是不如你们,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可是,你也不要把我当傻瓜好不好?!”
他用力踢了夜琦一脚,警惕的往后退了两步,一板一眼的说:“琦芸现在是贵人,但到了大阿哥府,就变成了没有名分的通房丫头,甚至还多了个与她交恶的婆婆。”
“再说说大阿哥那个人,成日只知耽于女色和生活享乐,与皇上哪有半分可比性?”
“宫主把琦芸的后半生交给了大爷,这不是比杀了她,还让她难过?!”
对于十一大脑的简单程度,夜琦可真是无话可说了。
但为了让那个傻小子,能消除心中的芥蒂,夜琦只得耐着性子,一点一点给十一分析道,“第一,琦芸现在的确是贵人。但是,你认为她这个贵人还能作几天呢?
她已经被皇上赶出了乾清宫,在这后宫之中,已再无依仗。即使小姐不出手对付她,那些娘娘们也不会放过她的。”
“没错,小姐让验身嬷嬷毁了她的清白,或许是阴狠了一些。但若非这样,你以为琦芸能死心离开吗?她要是不离开,小命还能保的住吗?”
看着十一沉默了下来,夜琦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第二,我们再来说说大阿哥。
我承认,他贪财好色,无论哪一点都比不上当今皇上。可就因为这样,小姐才会选择他,作琦芸后半生的依靠。”
“琦芸是个贪图荣华富贵的女人。她喜欢金银珠宝,想要成为人上人。但是,恐怕并没有立志要找一个文韬武略的丈夫。”
“那大阿哥配她,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夜琦的一番分析,有理有据,娓娓道来,说的十一真是哑口无言。
他怔了半晌后,方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口吻,磕磕巴巴的问道,“可是……可是琦芸已经被张嬷嬷给那个了啊。而且,她又跟惠妃娘娘有嫌隙,那她将来哪会有好日子过?”
“怎么不会?”夜琦意味深长的笑笑,说:“难道你忘了,大阿哥现在的颜庶福晋,不就是太子以前的侍妾吗?她可是连孩子都给太子怀过呢!可不照样把大阿哥迷的晕头转向的?”
“你以为,今时今日的琦芸,手段会比颜庶福晋差吗?”
“至于惠妃娘娘……”夜琦沉吟了一下后道,“你也不必操心。她这次坐牢坐怕了,不敢再公然忤逆小姐的意思了。既然小姐要她适可而止,她便必定不会太过分了。”
“当然,琦芸开始是少不了要吃些苦头的。不过,这也是她自不量力的代价,怨不得别人。”
十一听到这里,才总算高兴了起来。
“看来宫主还是很仁善的主子呢!”他孩子气的笑道,“我果然没看错人!嘻嘻。”
瞧着十一灿烂的笑容,夜琦不禁有些吃味儿。
搞什么啊?先是那么关心一个无关紧要的琦芸,这会儿又因为小姐这么开心,这小子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的了?
夜琦猛地将十一带进了怀里,一低头,便吻了上去……
***
——东暖阁——
福清静静地站在康熙的身后,过了许久,才缓缓启唇说道,“下午琦芸落红了,是我派人在给她验身的时候,做了些手脚。”
“嗯,我知道。”康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福清一怔,随即加重语气继续道,“我把琦芸许给了胤眩衷谒丫晃宜统龉チ恕!�
“嗯,这我也知道了。”康熙仍是平静的语调。
康熙这样的态度,弄的福清不禁有些烦躁。“你就没什么话想问我的吗?”
康熙愣了一下,想了想,问:“为什么放了纳喇氏?”
就问这个?!福清莫名其妙的看了眼康熙,不过还是认真的回答道,“下药的事儿,罪魁祸首其实应该是琦芸。当然,惠妃也有错,不过也关了好几天了,够了。”
康熙不置可否的勾勾嘴角。
他早就知道,惠妃这次是被琦芸当成了踏脚石了。
但他之所以会把惠妃丢进大内监牢,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下药的事儿。
关于清儿的谣言,无疑是从惠妃宫里散布出来的。但是,为了保护福清的名誉不再受到更深的伤害,他唯有借别的茬来整治惠妃这个幕后黑手。
康熙沉吟了一下后,说:“既然你要放了她,那便放了吧。”
反正就像清儿说的,纳喇氏都被扣押了好几天了,大概也受到教训了。
福清看康熙的样子,便知康熙大概早就明白惠妃是无辜的了。
她想起自己对惠妃的承诺,遂和康熙商量道,“明天你便下旨恢复惠妃的妃位吧。我已经答应她了。”
“不行。”康熙这次却连想都没想,便冷声回绝道,“她这个‘嫔’,怕是得当几年了。”
以后,他绝不允许对福清有歹意的女人,坐上‘嫔’以上的位置了。
他不会再给她们伤害福清的资本了。
宜妃如是,而惠妃……亦如是。
福清定定的看了康熙半晌,忽而问道,“是为了我,对吗?”
康熙眼中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抬手想去揽福清,说:“我知道,你必是明白我的心思的。”
熟料到,福清却一闪身躲开了康熙的手,语气淡然的说:“我了解你的心思。只可惜,你却不了解我的。”
康熙神色微变,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福清有些难过的别过了眼去。
原来,他竟是到现在都不懂她的心吗?
福清一字一字的答道,“我的意思是,真正伤害了我的人,从来就不是惠妃。”
康熙垂眸稍一思虑,试探着问道,“清儿你是说琦芸?”
他释然的笑笑,说:“是她自己不肯安分,那我以后也不必再顾念着贵妃的情分,对她多作照拂了。你想如何处置她,便如何处置她吧。”
不得不说,康熙说这话的时候,是有些心虚的。
诚然,他当初之所以会把琦芸接进乾清宫,还封作了贵人。的确是希望完成贵妃的临终嘱托,好让自己心里不再对贵妃有所歉疚,以后能一心一意的待清儿。
但到了后来,福清与他置气,搬出了乾清宫。他却是为了让福清有威胁感,肯主动回来,所以才在明知琦芸有问题的情况下,仍然没有下手处罚她。
是,他承认,他这样的做法很幼稚。可是,他真的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的道歉,福清不屑一顾。他低到尘埃的,亲去侍奉她的饮食起居,福清依然不愿跟他回来。
他可以忍受福清的冷脸,可以接受她的冷嘲热讽。因为,毕竟是他有错在先的。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