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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夫人冷笑了一声,道:“他还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当初不是请他来他都不来吗。”
怀孕之后,青夫人也变得有些不讲理起来。当初冷落我,明明她也有分,好像现在全都变成了谢宗主的错。其实我回来之后,和谢宗主处得也不错。但是她就是有话说,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也可以闹上半天。这不,弄得谢宗主都不敢见我了,怕与我面对面青夫人又要冷嘲热讽,弄得大家都尴尬。
来禀报的弟子直抹汗,小心翼翼地道:“师尊说,夫人应该回去喝药休息了。小师叔也应该休息,一直晒日头,也不好。”
青夫人费力地要站起来,一边的侍女连忙去扶。她撑着腰,懒洋洋的,有一种雍容的姿态。这么浮肿,竟然也不显得笨重,更不碍眼。她道:“好了,我这就先回去了。思嘉你好好休息。看你都要七个月了,肚子还是这么一点,到时候生出个小不点来,像了你可就不好了。”
我撇了撇嘴,道:“娘你肚子大,也不定生大胖小子,说不定是个大胖妞。”谢宗主没有儿子,青夫人当然是想一举得男的。我这么坏,说话来气她,她也只是瞪了我一眼,然后就乐呵呵地在侍女的扶持下去了。
结果谢宗主这么小心,亲自来接,青夫人却出了事。我这厢才由孙念如扶着要去休息,屁股刚挨上床,还没来得及跟孙念如撒娇,前院就冲过来一个丫头,禀告说是青夫人滑倒了。
我心中一惊,挺着肚子就站起来:“怎么回事?现在怎么样了。”
丫头道:“许是地上结了霜,路滑。暂时没事,只不过夫人的情况还没有稳定下来。”
我忙叫了一声:“黄莺!黄莺!”
黄莺立刻拿着斗篷出现在门口,我回头对孙念如道:“念如,你陪我去看看。”
孙念如皱着眉道:“思嘉,你……”但是我要坚持,他最终还是遂了我的意,只不过一路一步也不愿意离开地扶着我,总像是怕我也跟青夫人一样要滑倒。
我左右看看没人,实在是心神不宁,便拉着他的手,低声道:“念如,我恐怕这里头有事。”
他一怔,小心地扶住我臃肿的腰身,道:“怎么?”
我咬了咬牙,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我比不得他和谢宗主他们,我年纪虽然小,却到底活了两辈子了,连生死都见过了,还有什么没见过。前世不要说勾心斗角的电视剧和小说,我自己也没少跟人明争暗斗,到了这里又一路风风雨雨。我现在想起来当初被俘虏的时候,紫罗刹突然出现,并且没有为难她一直恨之入骨的我,而是抓走了白玲珑,就觉得古怪。
算起来,当时我就已经怀孕了,只不过我自己不知道。而青夫人比我略晚,不过那个时候也已经怀上了。剑宗内外医术高明者虽然不少,但是有妙手回春的能力的,却只有老妖怪一个。那么对白玲珑下手,很可能就是想拖住老妖怪。简单的说,我就是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想到谢宗主的老情人,想对大肚子的青夫人不利。
想来她也够倒霉的,轮了两次都有人比她捷足先登,她当然不服气。只不过她这么歹毒,要是做了我的后妈,那我和谢鸢天还有好日子过?何况当初青夫人对我说她是不想我们姐妹受委屈才嫁进来的。她这个人一向单纯,只怕当初是着了谢宗主这个老腹黑的道了。如此一来,那个莲花女士只有更加不甘心。如今她又有了身孕,想来,那朵,是要沉不住气的。。。。
第六十七节:故人的烟火
我挺着肚子,急匆匆地赶到谢宗主和青夫人住的怡性斋。那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我目中一凛。大声道:“所有人,无论是大夫还是丫头,全都给我出去!”
老妖怪前段时间刚刚不知道为什么下了山,我现在越想就越觉得心惊。
谢宗主的万年面瘫脸难得的出现了慌乱,看到我,也是一愣。谢鸢天冲上来,扶住我:“思嘉?!你怎么来了?要知道这个时候地面可滑溜的很,你……”
我摆摆手,低声道:“让人都撤下去,我去看看娘。”说着,我一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是大夫。别的我不敢说,妇科,我还是很在行的。”
谢宗主略一沉吟,然后高声道:“都下去。”
孙念如扶着我推开了门走了进去。我把他也屏退,让谢鸢天陪在我身边。青夫人面白如纸,似乎疼得厉害,这么冷的天还在冒冷汗。先前听到的消息有误,她的日子其实跟我差不多,只晚了几天而已。现在这么大一个肚子,着实让人要捏一把冷汗。我给她把了脉。然后落了针替她稳住错乱的经脉。在行针一方面,老妖怪不在,就当是我无敌了。而且面对这样尊贵的青夫人,他们也不敢冒险,因此才让她一直疼到现在。
我取了帕子来,替她轻轻擦了汗,小声安抚。她渐渐平静下来,却抓住了我手腕。我轻声道:“孩子没事。娘,你放心吧。”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然后给她拉了拉被角。
“姐姐,娘刚刚出去的时候,穿的那双鞋,拿来给我看看。”
谢鸢天虽然奇怪,但还是去把那双鞋子找来了。我拿来一看,果然,底部被磨平了半边,根本抓不住地,难怪会滑倒。我不禁咬牙切齿。
谢鸢天道:“可是鞋子太旧了?”
我把那双绣鞋翻过来,道:“这缎面还是新的,底子哪里就旧了。姐姐,娘身边有些什么人,还是留心一些的好。”
谢鸢天目中一凛:“你是说这剑宗之内,有人要对娘不利。”
我凝重地点点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大约是不离十。”
谢鸢天当下就要大怒,我急忙按住她。低声道:“姐姐,不宜打草惊蛇。”
谢鸢天怒道:“我怕他作甚!”
我低声安抚道:“姐姐,若是打草惊蛇,只怕以后他们再弄了人来,我们这里会防不胜防。你且稍安勿躁,总有办法将他们一网打尽。眼下,是替娘先把胎儿安下才是正经。”
谢鸢天稍微冷静了一些,道:“那你说如何是好?”
我沉吟道:“好在娘身体好,从怀孕到现在就没有喝过补药。现在她滑倒,安胎药只怕是少不了。你切记,无论如何不能让娘喝下去,但是也不要声张。我另外开一个方子给娘,那边给娘的药,就偷偷倒掉,照着我的方子熬药从瓮里带进来给娘喝,最好当着丫头的面给娘喝下去。对了,那边给娘的药,带一份给我,我研究一下。”
谢鸢天一一记下,而后颦眉道:“而后?”
我道:“娘吃的东西,也要防住。平时爹盯得紧。不要紧。你千万莫急。等到他们放松警惕,我们再想办法引蛇出洞。”
谢鸢天天点点头,道:“我去禀告父亲。”
我笑了一笑,道:“只怕父亲,也已经想到了。”
腹黑谢宗主,他这么在意青夫人,怎么可能会将妻子摔倒当成一件普通的打滑事件。我过去坐在床边,看着青夫人熟睡的面容,又给她拉了拉被子。
我不会永远这么没用,只能被动挨打。以前我只想明哲保身,只要相安无事就好。即使被人欺负了,只要他不再欺负我,我也就不会放在心上。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谁伤害了我,我都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谁敢动我身边的人,我就要让她有来无回!
好歹活了两辈子,我身负惊世才华,却一直如此窝囊,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许是要做母亲了,我感觉我的心要比以前坚强了很多。这一次我一定要主动出击,绝对不会再姑息。
回到凝香园,我累得直喘气。带球跑可真不是人受的,当初为了给我和孙念如个人空间,凝香园离后院有点远,我家太大了,抱怨。孙念如小心地扶着我坐下,我抱着肚子,端着热茶抿了一口,有些喘不过气来。
孙念如帮我把披风解了下来。低声道:“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摇摇头,缩着脚上了床,并让出一些位置,轻声道:“念如,你陪我坐一会。”
他把我的斗篷挂去一边,把我手里的茶杯拿走,给我拿了小手炉来让我捧着,然后就上了床,跟我并膝坐在一处。
我捧着手炉挨过去,轻声道:“念如,等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你带我去重重楼。”
他摸摸我的头发,道:“好。”
我眯着眼睛小憩了一会,然后在他怀里蹭了蹭,轻声道:“念如,我们这一辈子,还长,难道你没有什么打算吗?”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道:“你的鬼主意,那样多,难道,没有为我,打算好?”
我笑了。闭上了眼:“当心有点我会把你卖了,换酒钱。”
他轻声道:“你的酒量,那么小,把我卖了,换酒钱,难道不怕,醉死?”
我推了他一下:“不许你取笑我。”
因为青夫人有孕,谢宗主不许她忙碌,于是谢鸢天开始接手剑宗内务,我也偶尔会去帮帮忙。我就想不通了,大肚子的又不止青夫人一个。好吧,我的肚子稍微小了一点,我也活蹦乱跳了一点,但是不带这么剥削我的吧。抱怨归抱怨,但是给我点事情做,我也挺高兴的。
由我接手的大多是剑宗旗下的一些商务。除了练剑,谢鸢天对什么都没有耐心,让她整理弟子档案还好,让她做这种算数的事情,她肯定要抓狂。不过她最近心情不错,因为她开始着手安排过年的事宜。
她虽然凌厉,平时又冷若寒霜,但到底与中规中矩的的青夫人不同,是个年轻的女孩子。一段日子以来,剑宗的变化简直可以看在眼里。她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将弟子重新编排过名册,使得那些年轻的弟子们也活跃起来。对于新年的安排,她更是毫无顾忌,也加入了很多朝气蓬勃的因素。毕竟剑宗只有我们两个女儿,谢宗主和青夫人都很纵容我们。
令我大爽的是,她比起青夫人,更加没有耐心,脾气也更大。以前不管事还好,现在管了事,霓夫人若是敢跟她唧唧歪歪,根本讨不得好果子吃。着实替客气的青夫人出了一口恶气。
过年的时候,谢鸢天组织弟子们准备节目,开始新年庆,并且要我去指导女弟子们的舞蹈。
那天她来找我商量,我挺着一个大肚子,有点无语:“姐姐,你看我这个身段,难道还能做什么吗?”何况,还有一尊佛我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我也不容易啊。
谢鸢天无所谓地挑挑眉,道:“又没有让你做什么,只不过是指点一下。你看着办就成,若是累,让念如给你搬一张椅子,便喝茶边看她们起舞,岂不美?”
我的嘴角有些抽搐:“姐姐,你不要把我和你相比,我的身子可已经八个月了,说不定哪天就生了。你也不想以后你的孩子被我生在路边吧。”
她奇道:“不是十月怀胎吗?还有一个多月呢。再说了,你就是真的生在路边,横竖这里是剑宗,有人捡到,也会送回来的。你就放心好了。”
“……”我突然很想问问她要什么时候回火星去。
于是我开始了抱着肚子看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孩子跳舞的日子。说是指点,就我这个样子,胖得像头猪,动动手脚都难,晚上睡觉翻身都要孙念如伺候,我能指点什么。无非就是监督罢了。
其实这样也挺惬意,屁股底下的垫子垫得软软的,舒服的很,不过就是换了个地方晒太阳罢了。
那些女弟子都小我一辈,性子很活泼,时不时就会偷偷看看我和孙念如,然后窃窃私语,笑得可欢畅。我是听不见什么,但是看孙念如的眉毛一直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