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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群衙役冲进状元府,押走了自己和老婆。到了公堂,赵世德正得意站在一旁,眼神和自己对峙,而郑直由于有官员身份,可以不跪,而白真真跪于堂下。
世子今日就要揭穿他逃奴身份,要将他置于死地。
公堂之上,郑直将眸子低低垂起,嘴角却勾出一丝微笑。
郑直想,他阿正虽不是神机妙算的人物,但每日提心吊胆自己的逃奴身份会被揭开,又怎么会丝毫没有准备?
赵世德一方提出证据,说三年前全身烧伤的郑直和白真真来到四川,而贱奴阿正也是全身烧伤和白真真一起消失的。有人口供说,白真真常唤郑直阿正,而那个郑直什么粗活都能做,根本不像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其实早就起了怀疑。
郑直露出自己的肩膀,说没有奴隶印记。赵世德一方反驳,说既然全身烧伤能治好,这奴隶印记也能治好。郑直讪笑,说赵世德在天方夜谭,便要求传自己的证人,来的是四川的农民一个,那个人表示三年前十一月廿二他去探望过郑直,而探望过郑直的还有好几十人,做不了假。
郑直反驳,那奴隶是十一月廿一在辽北失踪的,试问那奴隶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才能在一天之内从辽北跑到千里之外的四川?而白真真三年前因为天寒一个月都没有出去做生意,她又是一个人独居,平日里没有朋友亲人,当年没有人能证明那个在辽北救阿正的女人是白真真。或许,只是长得像的另一个女人。
郑直解释,白真真早就去了杭州和自己一起,是白真真救了当年被抢劫烧船的郑直,再把自己带回四川的。
郑直想,自己无法解释为何当年能在瞬间从辽北到四川的,那些人也不能。
赵世德一方失语,使出绝招,传来林钰儿上堂。只见那林钰儿娉婷婀娜走上堂来,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她的面色润红,朱红色的樱桃嘴唇柔柔一抿,便展现千娇百媚的诱人美色。头插着翡翠流珠,耳戴珍珠玉环,云鬓高耸,活生生一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姿态。和旁边面黄肌瘦,素面朝天,男装打扮跪于地下的白真真形成强烈对比。
林钰儿和郑直那一段才子佳人的传说,杭州人人皆知。那天,赵世德找到林钰儿,要她当面揭穿这贱奴冒名顶替的罪行,林钰儿透露了郑直的逃奴身份,又满满答应下来作证人。
只见那林钰儿一步向前,挽住郑直的手臂,娇声妮语:“启禀大人,这个人就是货真价实的郑直,钰儿与他耳鬓厮磨两年,不会认错人。”
白真真看到林钰儿和郑直如此亲昵的举动,心里极度不舒服。但她低头颔首躲开视线,暗自告诉自己,林钰儿是来帮忙的,不能对她有不好的想法。再说,阿正曾说过看不惯王府后宫那些嫔妃互相勾心斗角;阿正不喜欢吃醋的女人,她便不能吃醋,不能在阿正面前丢脸。
赵世德咋舌,这林钰儿竟然临时反戈,他顿时勃然大怒,大骂钰儿是臭j□j。林钰儿忙钻到郑直怀里躲着,郑直把身体绷了绷,想推开她,却又无可奈何不敢动。
公堂判了这状元爷无罪,郑直向赵世德讽刺笑道:“世子殿下,如果您要给小生罗列罪名,拜托下次编造一个不是那么荒谬无趣的。”
赵世德一扬手气急败坏走了。
这场乌龙闹剧就这样结束了。但公堂为保险起见,作为司法程序,要求郑直,白真真,林钰儿三人分开录口供,算是作一场记录,以此结案。
三人便分开被叫进内堂,做出口供来。
结果,郑直撒谎得心应手,林钰儿撒谎应手得心,白真真却支支吾吾说得不清不楚,前言不接后语,弄得录口供的人以为这白真真智商低下,半天还没录完。
白真真自小修道,修炼人不打诳语,她没有说谎的经验,只有闪烁其词的能力。而这一次,为了保护阿正,她却要完完全全将事实颠倒,说黑为白,又怕说错,实在是一项挑战。
她知道,这撒谎,也是会被记录在生死簿里的。说的谎越大,定的罪越大。于是说谎说得满头大汗,神经紧张,言辞含糊不定。
郑直和林钰儿先被放出来,一出门,郑直就被傅无心的马车拉到了自己家里,一下马车,又二话不说,将他带到自己的厅堂,拉开一排布帘,里面供着一个个森然矗立的牌位。
傅无心说:“你糊涂啊。我和你说过,当谏官就必须忘了家庭感情,你看清楚,这里就是老夫的妻子,父母和儿女们。他们都是在我三年的谏官生涯里相继被杀害的,现在偌大府衙,只留得我和阿星两人……你若真对你的发妻有深情厚谊,为保她平安,就必须得当众休了她,再遣她银两,让她远走高飞。你越是在公众面前对她好,她就多一分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
真真同学要被休掉了,明天看好戏
、状元休妻伤戚戚
白真真录完口供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花叶正笑嘻嘻的在门口迎接她,花叶拉着白真真的手,便把她往家里拉,一边拉一边说:“我的小白算是熬出头了,状元爷刚刚让我传话,他邀请你去京城最负盛名的响云阁聚餐。他定是要公开和你复合,你也不用再担心逃奴的问题,以后我们素问堂的小白就是堂堂状元夫人,我花叶都觉得脸上有光啊。”
白真真暗喜,心想,现在,不用担心逃奴问题,阿正又考了状元,已经完成约定,自己应该又能和他在一起了。当时阿正考上了状元,她没有及时和阿正复合,主要是知道赵世德来京,怕被认出来,给阿正添麻烦。现在,这个问题已经不复存在了。
至于怕感情太重会影响阿正,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既然白痴能和郑大人做几千年夫妻而不出纰漏,她和阿正也可以。大不了,效仿他们两个奇葩,每日行夫妻对拜之礼。平日里少说两句情话,修生养性,以大事为重。
白真真觉得,即使阿正每日早出晚归,她要是能每天给阿正做一顿美味,再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都是幸福的。
等到了素问堂,花叶给了白真真一套女装,又把她打扮一下,一边打扮一边说:“小白你其实天生丽质很秀气,就是不爱打扮。以后当了史部侍郎夫人,可要常常化妆,做出一幅端庄的样子,也扬眉吐气一番。”
白真真表面虽不说什么,但心中一阵欢喜。终于,她这小小的巫医,也能有扬眉吐气的一天,被人尊称一声“夫人”。但不知为何,总觉得有点不祥的预感。
当年的阿正,她觉得自己条件远远高于他,才能如此高傲。而现在的白真真,还配得上郑直吗?他会嫌弃自己是个跳大仙的巫医吗?
白真真忙忙摇头,阿正不是这样的人,当年既然自己没有嫌弃他是个奴隶,他现在也不该嫌弃自己。这是起码的做人的仁义吧,阿正是懂的。
白真真对花叶连连感谢,便一个人去了约定好的响云阁。花叶觉得那是人家夫妻团聚的好事,自己不该去参合,便看着白真真远去的身影,心中默默祝福。
小白啊,我花叶虽然喜欢状元爷,但是我是个在乎朋友义气的人。看到喜欢的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我会很欣慰。所以,虽然有点难过,但是你们两个幸福就好。这样想着,花叶觉得自己的泪水慢慢涌出,暗自想,自己不是这么大方的人,但是,我会为了小白和郑直,努力做一个谦让大度的人。
白真真兴冲冲跑到响云楼,压制住自己欢喜的情绪,十指交叉握了握手,走了进去,问了小二郑直公子的位置。便匆匆过去,看到阿正端坐在那里,正在用茶,旁边坐着林钰儿。白真真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难看,但她不好发作,心想,今天林钰儿在公堂上帮阿正说话。说不定阿正是在酬谢她来着。
郑直看到白真真来了,把椅子摆好,温和道:“你坐。”
白真真乖乖坐下,响云阁客人很多,这状元爷又是大家的焦点,大家的目光纷纷投来。白真真觉得有点拘束。
“喝点什么?”郑直问。
“嗯,茶。什么茶都可以。”白真真实在是不懂茶道,也不怎么下馆子,不知道该喝什么好。想起来,真是无知的粗人一个。
郑直找小二叫了一壶碧螺春。
白真真觉有有点局促紧张,似乎是男女第一次约会见面般的紧张。这林钰儿在一旁花枝招展,满面花色,而自己面黄肌瘦的显得有些寒酸。白真真惊觉,自己在自卑,为什么呢?会在阿正面前自卑?想起来是件很奇怪的事。即使在高高在上的郑大人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政怀瑾面前,自己也没那么自卑过。阿正不过是个奴隶,呵,他已经不是奴隶了?难道当时自己嫁给阿正,是因为自己在阿正面前不用自卑?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气氛很奇怪,很好笑,但笑不出来。
白真真渐渐发现,或许是因为其他人的目光吧?那些人对我的表情极其鄙视,而对对面坐着的林钰儿却满是惊艳和惊羡。郑直和林钰儿坐在一起,其实……男才女貌,很配。而我,很寒酸。
滚烫的茶端了上来,小二帮忙在每人面前的茶碗里掺茶。看着冉冉升起的水雾,白真真觉得自己有点迷茫了。或许,她不该和阿正复合。毕竟,他有要事要做,或许,自己的存在会继续阻碍他。还有……现在的自己根本配不上他。
郑直递来一张纸,白真真却下意识不敢接,问道:“这是什么?”
“休书。”
“哦,”白真真自然而然地答道,忽而猛地一惊,“啊?你说是什么?”
郑直滞了滞,晦涩重复了一遍,“休书。”
“为什么?”白真真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再也组织不出其他语言。
“我在想,夫妻既然不能共苦,又何必同甘呢?”郑直低眉道,眸子里一片雾气。
白真真迷茫地看着眼前的阿正,又看看林钰儿,觉得大脑充血,眼前一片红色。
原来如此,呵,这就是几千年都不会背叛的夫妻感情吗?白痴和郑大人,三千年……都没有……而你阿正,三年就可以嫌弃我?白真真端起面前滚烫的茶,向郑直脸上泼了过去。
郑直被泼了一脸,水湿漉漉滴答下来,只是往后缩了缩,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眸子深深垂着。一旁的林钰儿吓坏了,“啊,阿郑,你没事吧?”转而怒视白真真,“你怎么可以这样?”
白真真没有说话,转身就走。阿正?阿正也是你林钰儿能叫的?以前那个忠诚善良的阿正已经死了。我白真真为什么要趟这浑水,招惹你郑直公子作甚?搞笑,轻狂,我真是自作聪明。
白真真一路小跑,逃离旁边人嘲笑鄙夷的目光。不知多久,终于跑出了人群,腿一软瘫坐下来。剧烈咳嗽起来,多咳了几声,竟咳出几滴星星点点的血花来。
什么时候,自己的身体变得如此差呢?或许是割了血后,或许是那天遭受了赵世德的酷刑之后。总之……是遇到你阿正之后。真是,好好笑。你从一无所有的奴隶变成了高高在上的郑大人。而我,从活泼健康的白真真变成了在街边呕血的悲催巫婆。
这场游戏,我们玩得真是好开心啊,好有新意啊。做人类,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为什么,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一点也笑不出来。只觉得,一滴滴滚烫的泪从眼角不断溢出,眼前一片模糊,压抑的悲戚哭泣声渐渐从咽喉传来……
……
深夜,白真真已经走了很久,客人只剩下零星一两个。郑直叫来了酒,一杯杯喝了下去,苦涩之情慢慢流露。
这休书是郑直事先写好的,而林钰儿是中途冒出来的。
林钰儿看到郑直来到响云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