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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心和我好,假心和我好呢?”
薛蟠听了这话,喜得心痒难挠,立时就上了钩,跟柳湘莲约好了去城外相见。
如此这般,等薛姨妈回到家时,只见迎出来的香菱哭得眼睛都肿了。问其缘故,忙赶来瞧薛蟠,身上脸上都是伤痕,所幸并没有伤筋动骨。
薛姨妈又是心疼,又是发恨,骂一回薛蟠,又骂一回柳湘莲,意欲告诉王夫人,遣人寻拿柳湘莲。
薛蟠受伤,宝钗看了只觉得丢脸至极,自家哥哥三不五时就要闹出笑话,往常还是在外面闹,这回闹得大了,想来要不了明天,大家就都知道了,自己好不容易苦心经营的形象又被他毁了。
宝钗正自懊恼,听薛姨妈说要去找王夫人替薛蟠报仇,忙拉住薛姨妈道:“这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他们一处吃酒,酒后翻脸无情。谁醉了,多挨几下子打,也是有的。况且咱们家的无法无天,也是人所共知的,妈不过是心疼的缘故。妈这样兴师动众的,倒显得妈偏心溺爱。”
王夫人近来倚仗元春之势,对投靠而来的薛家已是不像以前看重。薛姨妈一时醒悟过来,便道:“我的儿,到底是你想得到,我一时气糊涂了。”
薛蟠本在里间床上痛骂柳湘莲,见薛姨妈要去寻人给他报仇,正叫嚣着要拆柳家的房子,打死柳湘莲。忽又听宝钗劝得薛姨妈不去报仇了,不禁冲宝钗嚷道:“你是谁的妹子,怎么净替外人说话?”
见宝钗不理他,便又道:“我知道你的心思,整天净想着那个戴玉的,别以为他有多干净,两年前他就跟那个柳湘莲勾搭上了,还有死了的秦钟,三个人黏在一起能干出什么好事?”嘴里又不干不净的骂着。
宝钗听了直气的浑身乱颤,薛姨妈忙上前去捂住薛蟠的嘴,低声喝道:“你混说些什么?”
薛蟠本待再骂,却见宝钗在旁哭得直发噎,知道自己又犯浑了,也不去赔礼,翻了个身赌气睡了。
屋里屋外足有十几个人,这番对话个个都听得一清二楚,有那贾家的下人就相视窃笑。薛呆子三天两头的闹笑话,这样的热闹真真是百看不厌啊。
到了晚饭时分,已是有许多贾家与薛蟠相与的子侄前来探望,众人忍着笑,你一言我一语的帮薛蟠做了个小科普,这时薛蟠才知道自己一不小心竟惹了个有名的刺儿头。
之后薛蟠就羞于见人,有那亲戚朋友来了通通请去厅上奉茶。
薛蟠的事刚传开没两天,贾府又有了另一个爆炸性新闻——凤姐儿怀孕了!
凤姐儿嫁进贾府两年才怀孕,生下的却是个女儿,如今终于又怀上了,除了贾赦,贾母自然也高兴。即使是王夫人也是开心的,这时正盘算着怎么趁着凤姐儿怀孕分权呢。
凤姐儿最害怕被剥夺管家权,即便怀了孕也不肯多休息,反而比从前更加事事过问,连平儿都看不下去,每常劝时凤姐儿却总是不听劝告。
这日凤姐儿去王夫人处回事,王夫人看她站在那时不时的便扶一下腰,便趁机道:“既是有孕了,就别那么劳累了,交给底下的管事们去操心就是,我这还有人闲着呢,要不就让来喜家的去帮帮忙。”
凤姐儿忙站直了笑道:“太太说的是,只是现下府里又没有什么大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平儿跟旺儿媳妇她们几个尽够用了。”
王夫人听她拒绝便板了脸道:“你可万万不能马虎大意,大老爷如今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有个男孙,若不是看在我们王家的面子上,琏儿房里早就有几个妾侍了。”
凤姐儿暗暗咬牙,面上仍旧笑道:“太太教训的是。”
不一时,平儿就找了来,说是宫里的夏太监又来了。
夏太监每次来都得封个几百银子的茶水钱,凤姐儿闻言便露出为难的神色,正要说话时,王夫人已是歪在了榻上,阖了眼闲闲摆手道:“你先下去吧,叫玉钏进来给我捶腿。”
凤姐儿和平儿对视一眼便轻轻退下了。
回了后面的小跨院,凤姐儿没见着夏太监的身影,想了一想便指着平儿笑道:“你这个小蹄子又弄鬼!”
平儿抿嘴笑道:“夏太监是来赏东西的,老太太高兴,自己掏了茶水钱赏他,我想着太太叫你去一定没好事,少不得去看看你怎么样了。”
凤姐儿笑了一回,问道:“娘娘赏了什么东西,老太太那么高兴?”
平儿道:“我也不大清楚,单子还留了一份,要不叫彩明过来念念?”
凤姐儿便点了点头。
这回元春的赏赐真是出乎众人意料之外,此时离下元节还有一段时间,名义上是下元节节礼,实际上却是贺大观园起诗社,盛赞众姊妹有才德,尤其还赞黛玉的才华为姊妹中第一人,赏的东西也是黛玉最多,比其他人都多了一样玉螭纹笔,像现代的钢笔一样,有一个笔帽可以套上。
贾母知道了喜得合不拢嘴。面对众人不一样的眼光,黛玉无奈,也只好“呵呵”以对。
这回赏东西又没有贾环的份,赵姨娘知道了也不敢当众表达不满,只好在自己屋里嘟囔两句给贾环听。
贾环听了几句就不耐烦了,下炕穿了鞋就要走。赵姨娘见状忙喊住他:“等等!你要出去,先把这一包人参拿去给你舅舅用,也不知道你舅舅病好些了没有。”
贾环接过人参,入手颇有几分重量,不禁皱眉道:“你又让彩云去偷太太房里的东西!”
赵姨娘满不在乎道:“太太房里的好东西就是烂成了灰也不给我们,这一包人参我记得还是几年前特特从关外买的,放到如今也没拿出来用。”言下之意,偷她的人参是帮忙。
贾环懒得多说,揣了人参就出去了。
如今赵姨娘的禁足令已是形同虚设,她明知贾母不跟她计较了,但还是不敢在贾母跟前露面,平日里就算出去也是绕着贾母的院子走。
赵姨娘阴谋败露还能逃得一命,不得不说她命大。贾母本想让她“自然死亡”,结果慢性毒药还没下,那边林如海就落水失踪,贾母心情不好,就暂且先留着赵姨娘。到后来举办葬礼,贾母已是打定了主意留下赵姨娘,不仅要留下她,还要捧着她跟王夫人添堵。只是贾母没想到赵姨娘虽笨,贾环却是个狠角色,后来发生的种种又不是贾母所能预料的了。(未完待续…)
、第八十一回 宝琴出场
展眼已到十月,薛蟠日日躲在家中羞于见人,终于也闷得不行了。因各铺面伙计内有算年帐要回家的,少不得家内置酒饯行。
薛蟠听内中一个老伙计说明年纸扎香料必是贵的,便起了兴跟他一起出去做生意。
晚间说与薛姨妈听,薛姨妈只这一个儿子,虽然混账些,但是有总比没有的好,因此不准他去。
薛蟠只是没好气,说些“我又不是个丫头,把我关在家里,何日是了?”“明年发了财回家,那时才知道我呢。”说完就赌气睡觉去了。
薛姨妈听他如此说,便去跟宝钗商议。
宝钗巴不得自家哥哥做些正事,就是不做正事,离了这里一年半载的也可少操些他的心,便笑道:“他既说的名正言顺,妈就打量着丢了一千八百银子,竟交与他试一试。”替薛蟠说了一堆好话,劝得薛姨妈也点了头。
从次日开始,薛姨妈跟宝钗、香菱等人就开始打点行装和出外的骡子并跟着的长随等。至十三日,薛蟠就去王府辞王子腾,然后过来辞了贾宅诸人。至十四日一早,薛姨妈和宝钗就含泪送了薛蟠出去。
薛蟠一走,薛家的男仆只剩了两个,薛姨妈便命将书房的东西一概搬回内院,两个男子之妻一并也进来睡觉。又命香菱锁了自己屋子,去正房跟着薛姨妈睡。
宝钗在大观园所住的蘅芜苑房屋宽敞,下人比起三春黛玉又少,因此早想添上一两个丫鬟,此时自家哥哥远行,正好让香菱进园里作伴,当下便笑道:“妈既有这些人作伴,不如叫菱姐姐和我作伴去。我们园里又空,夜长了,我每夜做活,越多一个人岂不越好。”
薛姨妈听了便笑道:“正是我忘了,原该叫她同你去才是。我前日还同你哥哥说,文杏又小,倒三不着两,莺儿一个人不够服侍的,还要买一个丫头来你使。”
宝钗已到了说亲的年纪,早该多买几个丫鬟备着,只是薛家家境每况愈下,宝钗心里清楚薛姨妈所说不过是安慰自己罢了,便道:“买的不知底细,还是慢慢打听着,有知道来历的,买个还罢了。”一面说,一面命香菱收拾了衾褥妆奁,命人送去蘅芜苑。
香菱早就羡慕大观园里的生活,尤其是探春办的诗社,因此走路上时便求宝钗教她作诗。
香菱虽人材出众,在宝钗眼里也不过是个大丫鬟罢了,既是下人,跟主子一起谈诗论画的岂不可笑?因此只道:“我说你‘得陇望蜀’呢。我劝你先缓缓,今日头一遭进来,先去各处请安问好,要有人问起,只说是我带你进来作伴的。”
香菱便应了,正要走时,却见平儿忙忙走来,匆匆说了几句话,便对宝钗道:“姑娘可听见我们的新闻了?”
宝钗今日刚送了薛蟠走,尚且什么都不知呢。平儿便道:“老爷把二爷打了个动不得,难道姑娘就没听见?”
宝钗细细一问,却原来是为了石呆子的扇子。
贾赦看上了石呆子收藏的古扇,意欲买了来,谁知这石呆子果真是个呆子,不管出多少银子,烦多少人情,还是不肯卖,逼得急了,只说:“要扇子,先要我的命!”
贾琏被贾赦遣了去买扇子,谁知却空手而回,被贾赦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也就罢了,不知怎的,此事被贾雨村知道了,便设了个法子,讹石呆子拖欠官银,拿他到衙门里,只说所欠官银,变卖家产赔补,把扇子都抄了来,做了官价送了来。那石呆子如今也不知是死是活。
贾赦得了扇子,便问贾琏道:“人家怎么弄了来?”
贾琏打心眼里看不上贾雨村的所为,只道:“为这点子小事,弄得人家倾家荡产,也不算什么能为!”
贾赦见他还顶嘴,且说得这么不客气,又有其他几件小事凑在一处,就打了起来。
平儿说完道:“听袭人说姨太太这里有一种药,上棒疮的,姑娘快寻一丸给我。”
宝钗听了,忙命莺儿去寻两丸来与平儿。
这边香菱去各处拜访过,晚间便来了潇湘馆。香菱娇憨可爱,比之湘云又多了些呆气,潇湘馆众人都极是喜欢她。
黛玉虽明知香菱家在何处,只是她母亲已死,父亲又出家云游去了,唯一的亲戚外公也不是什么好人,因此也就不提起了。
因宝钗不愿教她作诗,香菱便来缠着黛玉学作诗。黛玉看她果然有虔心,便教她去背王维杜甫等人的诗。香菱像是得了圣旨一般,回至蘅芜苑中,诸事不顾,只向灯下一首一首读起来。
就在香菱埋头苦学的这段时间,王子腾终于升任内阁首辅,相形之下,苏云恒被调任去拱卫京畿的京卫指挥使司的指挥同知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王子腾由武职转文职,还一步登天做了首辅,旁人只有艳羡的,只王子腾心中略觉不安。贾府里王夫人也显得有精神多了,凤姐儿说话也更有魄力。
这日众人去王夫人处请安回来,刚走到沁芳亭,宝钗迎面走来,众人便停下说话。
宝钗未语先笑道:“我正要去找你们,香菱学作诗都魔怔了,夜里说梦话还作诗呢。”说毕,便学给众人听。
一时香菱也来了,大家忙上前要诗看。香菱自袖里掏出诗稿便递给了黛玉,众人都围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