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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为煞-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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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送一个意味深长的眼波~~~~你们懂的!)




第四十三章

回不去的过去(下)

一滴滚圆的露珠顺着叶子滑落,在叶尖儿上微顿了一下,滴落进池塘里,激起一圈一圈的水波荡漾开去。

水滴虽小,水波轻柔,可那一滴露珠一旦落进水里,任谁也无法再让水面平静如初了……

话说,这小池塘十步之外,接连几户人家,便有一户,就是那铁匠的屋子。

时已是日上三竿,铁匠家的婆娘正在浆浆洗洗,突然想起自家的娃儿这般天色还未起床,未免太过贪睡,就放下手里的活计,去他屋子里喊他起床。

“娘,我不舒服。”他面色很差,额上还冒着冷汗,身上一丝力气也没有,见娘来叫他起床,便沙哑着嗓子道。

妇人一听,忙过来摸摸他的额头,道:“倒不烫,可是咋这么凉呢?”
说着摸了摸他的手脚,也是冰凉。

“怪道,眼瞅着都天气渐热了,怎么你身上这么凉悠悠的呀,莫不是病了?这不成,得请个大夫看看——”

“等会儿,娘。”他摇了摇头,忙道:“先给弄点吃的给我吃吧,我好饿。”

“好,灶里还热着吃食呢,我给你端进来,等着。”

说着,妇人就出去了,片刻就端着一大碗面疙瘩汤进来,他躺着床上,闻到香味,只觉得更是饥饿,忙爬起来,接过大碗,胡乱吃了起来。

可是眼看一大碗见了底,却还是感到“饿” ,又道:“娘,我还饿呢。”

妇人觉得奇怪,这孩子不是病了吗?胃口咋这好?这样想着,还是去厨房重新煮了一碗鸡蛋面,端了进来。

他又都吃完了,可奇怪的是,明明肚子已经撑得不得了,却仍然感到‘饥饿’,怎么也填不饱。

这是自然,距他开始修炼修罗经,已经过去了几个月,此时是他第一次‘发作’。

妇人接过碗,还安慰道:“能吃就好,不见得是生了病,没见生病的还能这样狼吞虎咽的,你继续睡一会,娘给你再加床被子,没准捂一捂就能好。”娘说着,从柜子里拿了床薄被子,给他盖上掖好,便出去忙活了。

虽然还是感到‘饥饿’,却因为胃里暖和饱实,微微好过了一些,渐渐蜷着身子睡去了。

谁知这一睡,竟然睡到了晚上,中途妇人还进来探视过,见他不似害了大病的样子,又因之前他吃了太多,一直睡着,怕他积了食,也没喊他起来吃饭,只端过一碗姜汤,将迷迷糊糊的他拍醒,给灌了进去。

到了天黑,隔壁的婶子喊妇人过去,请她并着几个往日相好的姐妹,帮快出嫁的闺女加点儿绣品嫁妆,妇人便将晚饭热灶上,慌慌忙忙去了。

……好饿……

他被饿醒了,睁开眼,看到窗户外面已经天黑,而屋子里的桌上有一灯如豆,心知定是娘给他点上的。

他唤了几声娘,无人回应,便撑着从床上爬起来,想要去厨房找点吃的,不过他久睡才起,头昏脑胀,浑身无力,刚刚下地,就觉得脚下一软,跌倒在地上。

正在这时,门开了,他抬头一看,门口立了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不是爹是谁?

风从门外吹进来,带了浓浓的酒气,他心中一凉,不好,爹又喝酒了——

果然如此,铁匠喝了酒,眼圈红红,望着他的眼神,又是伤心又是愤怒,这种目光在他每次醉酒揍他的时候都会出现。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知道,他没法理会大人复杂的感情,只是从小到大,每次挨揍的时候,都不由怨恨爹——既然喝酒就醉,为何还要喝?为什么一喝酒就要狠狠揍他,就像他不是他儿子,而是仇人一般。

他对他爹的这种怨恨,也只有挨揍的时候才会有,因为他爹不喝酒就很好,会教他做风筝,会带他赶集会,尤其是打过他之后,必然会对他更好,似乎是在悔过弥补。

所以他更迷惑,如果爹心里疼他,为什么要打他,如果爹心里不疼他,为什么又会对他好?

此时,眼看酗酒之后的爹气势汹汹逼近,他想跑,可连站起来都难,如何能跑得动?不禁心中恐惧害怕,缩成一团。

“爹,我病了,不要打我——”

他爹可不管,打了个酒嗝,晃了一下脑袋,就上前一步,一脚踢在他身上,开始拳打脚踢。

他爹是打铁出身,那份力道可不是虚,一拳头下去,搞不好肋骨都得断,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而他现在无处可躲,只好抱住脑袋缩得更紧,边哭边喊:

“爹……我真的病了……我会死的……”

他爹杀气腾腾,哪里听这些,越打越血性,发了狠气的揍他。

他吃痛不已,眼泪不停的往外流,声音虚弱如小猫一般:“不要打了……爹……你喝醉了……我是你儿子……”

他爹一听‘儿子’二字,却有了一点反应,只见他更加发怒,吼道:

“你不是我儿子,不是——”

“爹,你醉……醉啦……呜呜呜呜……”

他爹拎起他,拳头如暴风雨般而至,把他脸打肿了,眉骨也都打破了,鲜血不住涌出来。

他满脸的血泪,本来身体就不舒服,如何能受得了这般的折腾,当真是奄奄一息,闭过眼去,只觉得今天是真的挨不过去了,满不甘心,心里又怨又恨。

他已经是生生死死的徘徊,他爹却打得兴起,根本意识不到眼前的娃儿就快被自己打死了。

就在此时,变故发生——

只见已经迷迷昏昏的他突然眼睛一睁,双目直直愣愣,像是看着他爹,又像是没有看他,猛的伸出一只手去,抓住他爹正要落下的手腕。

他爹还想打下去,却不想他的手劲变得奇大,挣脱不得,正在恼火,身上猛的一僵,仿佛电击一般,无法动弹。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一种本能,就像蛇咬到猎物似地,死不松手。

而他的爹开始面皮抽搐,眼珠暴突,嘴巴扩开,身体各个关节都怪异的扭曲着,仿佛被一种巨大的力量挤压,生命在他身上流逝,他的肤色开始变化,衰败……

最后,由于内脏受不了巨大挤压,遂而破裂,他爹的嘴里射出一股血箭,喷在他脸上。

便是这一头一脸温热的血液,浇得他一惊,意识回神过来,赶忙放开了手,惊慌失措。

而这时候,他的爹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

“当家的——”一声尖锐的女声响起,还在惶惶之中的他一惊,回头看去,娘正站在门口,一个篮子掉在地上,绸子针线等物掉在地上。

妇人因为记挂着他,把绣活带回家来做,却不料见到这一幕。

房间里一灯如豆,光线昏暗,刚刚那一幕定格在她脑中——他阴狠狠的抓着他爹的手,他爹抖动的如秋风中的落叶,嘴里喷出一股血箭喷在他脸上——

妇人慌忙的冲了过来,扶住丈夫,可是扳过来一看,把她吓得半死。

“当家的!当家的!”他娘又惊又怕的抬起头,看着他道:“是你……”

“娘,不,我不是……”

妇人看得清清楚楚,不由他不承认。

“你,刚刚……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妇人一手抱着丈夫的尸首,一手颤抖的指着他道。

她看他的神情很陌生,仿佛他是个怪物一般。

娘的神色,很让他害怕,他忙道:“娘,我不是……孩儿不是……”
他想解释,可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不,你不是我的孩子——”丈夫的死,尤其是这样的惨死,让她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她不禁嘶喊。

“娘……”他害怕的流下泪来:“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害死爹的,爹他打我,然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娘瞪着眼睛,怒吼:“早知道你会害死当家的,当初就不该捡你回来,我们咋捡回来这么东西,养了十几年,竟然是个恩将仇报的畜牲!”

“什么?娘,你说什么?”他惊讶,虽然爹打他的时候,有时会不认他这个儿子,却只当是醉话,从未想过那是真的。

“我是捡……的?”他茫然不知所措。

妇人哭道:“我们可怜的孩儿不足月就死了,而那天正好你被人丢弃,于是我们捡了你回来,当亲儿一样养着……”

她娘也是心乱如麻,张嘴就道出了一个多年的秘密:“当家的打你咋地?他不过是心里难受,见到你欢快就不由自主想起我那苦命的孩儿,一想到那孩儿,他就怨天怨地,为什么别人不要的孩子可以活的好好的,我们心肝尖儿一样的孩子却那么不幸……当家有时憋闷不住,就喝点酒,往你身上泄愤……就算是他不对,可到底平日对你不薄,更何况不是我们捡了你,你早就没命了!”

他闻言,惊得不知言语,手脚越渐冰凉,他刚刚虽然吸了那铁匠,可是铁匠并没有内力,于事无补,他现在仍然在“饥渴”之中,只不过精神受了太大刺激,没有丧失神智罢了。

妇人边哭边哀号:“……我的夫啊,你死的好惨,早知道捡回来这么个东西,就让他死在外面得了,亏得我拿他当亲儿疼,竟是个白眼狼,是我害了你啊我的夫,当初你不肯要的,是我求你看在一条命的份上,给死去的儿积阴德,是我害了你啊……”

说到底,她不过一个平凡的妇人,一向以夫为天,虽然疼爱他,但说到底不是亲生子,若是拿他与自己的丈夫比起来,自然是心里向着丈夫。

因此纵然平日对他极好,可此面对丈夫的惨死,往日情分半点也不剩,只拿他当仇人一般。

所谓真的假不得,假的真不得,亲疏内外,自见分晓。

他看着哭骂不休的娘,第一次觉得娘是这样的陌生,渐渐也止了泪,呆滞的望着她。

妇人哭着了半晌,心里渐渐活动了,丈夫惨死奇异,分明是这娃子弄死的,却也让人想不明白,到底是失了妖法还是咋地,让丈夫死得这样可怖,但不论怎么说,自己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一来怕这妖娃接下来害自己,二来好叫人来拿住他,要么送去官府,要么交给道长做法,也好替丈夫报仇。

妇人想着,抹了把泪,悲痛的放下丈夫站起来,瞥了一眼尚在呆滞的他,又望着一眼敞开的大门,准备夺路而逃。

“娘,你想做什么?”

妇人一惊,回过头去,见他正望着自己。

原来他已经回神,见妇人张望的样子,突然想起,杀人是要偿命的,心中恐惧了起来,他害怕她要去报官。

妇人见他望着自己,他虽然只是个小孩子,此刻却是满脸鲜血,诡异可怕,不由向后一步一步的退,退了两步,转身拔腿就跑。

“娘,不要——”他想要阻止妇人出去,便扑了过去拉住她,结果两人滚倒在地。

妇人心中莫名的越来越恐惧,倒没了之前那股怒骂的气势,唯恐这妖娃要害了自己性命,杀人灭口,摔倒在地上还不住用手推他,用脚踢他。

当她目光一晃,突然看到地上有一物。

却是之前放在篮子里针线活计用的剪刀,随着刚刚掉在地上的篮子,一起掉在了地上,正正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于是她连忙拿起剪刀,双手握住对着他,道:

“你走开,你走开——”

“娘,不要,你相信我——”

妇人见他还不退去,心念一横,使劲儿向他戳了去。

这一段记忆,连他自己也都记得不甚清楚,恍恍惚惚,只记得自己抓住娘的手,他不想伤害她,只想让她冷静下来,好好听他说,可是两厢拉扯间,不知的怎么的,剪刀最后竟刺进了娘的胸口……

“娘——娘啊——”

妇人难以置信的看着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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