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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为煞-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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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心——

花鸢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然后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叉腰而笑。

“哈哈,跟你小姑奶奶我比,你嫩了点儿。”

其实,她只是比他会装,起码不会在对手面前吐出来。

她叉着腰笑,一阵风吹过,飘来呕吐物的臭味,呛得她也面色一变,差点也呕了出来,终究还是强忍住了。

却不知,那一边的少年,吐着吐着竟然挨着桌子迷迷糊糊睡着了。

花鸢见了,又是哈哈一笑。

这时候,在场便只剩她一人了,冷风一吹,少许清醒了一点,便想起了,自己似乎原本是在这里等人来着的。

花鸢歪歪倒倒的走到窗户边,向下看去,本来她是想看沈青愁来了没有。

可是没有想到,当她看去的时候——

这么凑巧,他竟然出现了!

昏暗的街道,远远的那一袭黑影,便是不用看清楚脸,她也能认出他。

等了这么久,她也没生气,反正有一群人陪她消磨时间呢。

她只是嘿嘿的傻笑,转身向之前的桌子,走路的时候还差点自己的左脚绊住自己的右脚,她过去一把推开那个少年,也不管他脑壳撞在地上“嘭——”的一响,只是用桌布包裹住她收缴的战利书。

醉成这样也不忘了这些,还真难为她了。

当沈青愁赶到老杜家酒楼门口的时候,抬眼就看到花鸢笑嘻嘻的站在二楼窗户上面,冲他挥手。

她是真的站在窗户上面,一手拎着包裹,一手扶着窗檐。

看到沈青愁看过来之后,她高兴的挥手,一边挥,一边兴奋的嚷着:

“哈楼,马岭的朋友,大家好啊,大家想我吗?我爱你们——嗯~~~掌声要再多一点嘛~~~”

果然醉了……再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住了……估计再过一会儿,就要开始谢谢CCTV和MTV了,不过在她得意忘形之时,她压根儿没注意,她在那儿可劲儿挥舞的手,就是方才扶窗檐的手。

一只手拎着重重的包裹,一只手可劲儿挥舞,于是后果就是——一个重心不稳,就掉下来了。

于是,沈青愁飞身去接。

他的轻功很好,距离也不远,一定能接到,在接到之后,还必定能旋身落地,衣袖纷飞,潇洒之极。

这点信心,他还是有的。

然而,却不料——

在他凌空搂住花鸢的腰时,尚还处于短路状态的花鸢,无意识的,条件反射的,顺手一带的,将手中的包袱向他砸去。

这一包袱的是什么?

是一包兵器,一包铁!

花鸢能轻而易举的拎着,那是她力气大!换做旁人提起来都费力,就那么砸在沈青愁门面上,砸了个无所遁形,可想而知那一刻,沈青愁想死的心都有了。

沈青愁如拍死的苍蝇跌落在地,花鸢随后也落地,正坐在他的腰上面。

花鸢不重,可那一下落地之力,犹如雪上加霜,还是让沈青愁忍不住一抽,闷哼一声。

花鸢的一只手,还牢牢的抓着那一包兵器。

她奇怪的看着沈青愁,用另一只手揉揉眼睛,咦,没看错呀——

“鬼见愁,你脑袋怎么了?”

脑袋撞破一层油皮,红肿发亮,一枚十分**的大包,以眼睛看得见的速度茁壮成长……

“你鼻子怎么了?”

鼻子擂青了,两个鼻孔正欢快的流着血,流十分酣畅淋漓。

“你的嘴巴怎么了?”

嘴巴翻得跟两根香肠似地,牙龈也撞破了,嘴角溢出血。

“你别哭啊……”

“刚才……是什么戳到我的眼睛了……”沈青愁流泪不止。

花鸢看看手里的包袱,有棱有角,她反应慢了半拍才意识过来怎么回事,便吞了吞口水,道:“天黑了,我醉了。”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承认,而且是迫不及待的承认自己醉了,言毕,为了证实真实性,她双眼一闭,轰——

华丽丽的倒在沈青愁身上,压得他持续泪流满面,爬都爬不起来。

第七十三章

没人怀疑三分堂的穆仁川是个很沉稳的人,他的过往,绝对符合“沉稳”这个词的定义。

  比如说,身为穆家庶子的他,被嫡出的大哥压在头上二十多年,他能稳得住,不止到手的功劳,连喜欢的女人也拱手相让。

比如说,当年他父亲最宠爱的三夫人,逼迫他相助他的弟弟夺权,并在察觉他阳奉阴违之后,进行了一连串的打击报复,他也依然隐忍不发。

还比如说,三分堂当时乱得一塌糊涂的时候,他也没有拉帮结友,登高一呼,搅和在其中。

他只是等,等机会,等破绽,等他父亲咽下最后一口气,确定无力回天之后,才暴露自己部署并潜藏的实力,如笑在最后的那只黄雀一般,将父亲最心爱的儿子,他嫡出的大哥挑去手脚筋,废掉。

要么,便不出手,要么便一击即中。

所以,他才能是现在的他,当年若不是他忍得住,如今还不知道有没有命。

但是,便是如此沉稳的他,看到儿子穆小白的尸体,也终于沉稳不住了。

老泪纵横,一夜生出许多白发,仿若迅速苍老了十余岁一般。

穆小白是他的独子,他的生母是他此生最爱,也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对不起的女人,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这个隐秘——穆仁川杀兄奸嫂,所生之子便是穆小白。

为了名誉,穆仁川不得不将儿子一出生就与生母分开,放在一名小妾名下养着。也因此之故,那女子郁郁寡欢,红颜薄命。

有这番前因后果,穆小白的身故,对穆仁川的打击是难以言喻的。

忍不住,不能忍,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夹缝中求存的青年,而是一名已过不惑之年的堂堂一门之主。

抚着儿子冰凉的尸体,他含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血债血偿,不死不休!

泣血般的八个字瞬间压在了整个三分快意堂的头顶上,并迅速转为行动。

冤有头债有主,当日猫耳巷四合院里众目睽睽看得分明,杀人者,谢鸠平!

要偿血债,不死不休,自然是算在他头上!

穆小白的尸首停放在祠堂,不盖棺,不下葬,就等着谢鸠平的人头血祭。不过谢鸠平,也不是那么好杀的,因为他是九幽百母堂堂主萧庆凤的外甥,他出了事,萧庆凤自然要保。

萧庆凤要保,便是九幽百母堂要保,于是乎,三分堂与九幽堂,针锋对麦芒,又对上了。

次日晌午,三分堂帮众披麻戴孝,赴菪草坡吊门堡下聚集,先礼后兵,要萧庆凤交人。

萧庆凤自当不允,当然也没人期望他应允,不过是走个过场,三分堂已然做好了全力围攻的准备。

吊门堡位于菪草坡,居高临下,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且垒有高墙,上射箭洞,萧庆凤凭借的就是这一点优势,赌对方攻不上来。

敌人尽占优势,不得不说穆仁川这次的决策,到底还是有些意气用事。

然而一方面是他的心情太过悲痛,人上了年纪,韧性不必当年。

另一方面,他处于如今的身份,若是亲生儿子给人害了,还不去讨回血债,传出去未免让人耻笑。

虽然决策不太明智,但老江湖毕竟是老江湖,不能力敌,便采取智取,下毒,火攻,夜袭,疲敌,连番而至,隐在最后的才是他的杀招。

曾有下属问,穆堂主,您的杀招是…

穆仁川却是一叹,说了句貌似不相干的话,他说,天下乌鸦一般黑。

这句话用在这里,并不仅仅是当一句俗语用,而是指代了一群人,他们的代号就是“黑乌鸦”。

乌鸦,主凶兆。

穆仁川的“乌鸦”,主杀人。

第三日日暮时分,“乌鸦”来了,黑压压的一片,足有两百人之众,俱是身穿黑衣,披着斗篷,头戴铁斗笠,手持盾牌,背后背着铁索。

狮子宅对上吊门堡,那不是朝夕间的事,穆仁川有他自己的底牌,比如这“黑乌鸦”就是秘密训练久矣的专攻型人才。

身上的防御装备都是特制的,能冒着箭雨抢攻,亦能甩出铁索攀岩,盾牌当中还置有剑器,简直是飞檐走壁杀人放火顶风作案的大才。

之前不过是暖场,“乌鸦”才是挑大梁的角儿,果然他们一上阵就几乎抢占了墙头。

势头不对,九幽堂这才灭了以逸待劳的心思,堂里的精英全都拿着家伙上了墙头,一方强攻,一方死守,拼了个你死我活。

一夜厮杀,险象环生,三分堂的人马几度攻入了吊门堡又被逼退了出来,九幽堂险险的守住了自家的大门,直到破晓。

黎明破晓,官兵来了。

穆小白死于他杀,早已经在当地官衙那里备案,但因为是江湖仇杀,之前衙门的差役也不过是走过场,并不管事,只似模似样的入了吊门堡晃荡了一圈,说是没找到疑犯,疑犯已畏罪潜逃,就回去发告示去了。

其实,谢鸠平仍然藏在吊门堡,因为三分堂封堵了出路,他若是敢出来,就是一个死字。

而且这次三分堂围攻吊门堡,官衙那里也是通过气的,使了些银钱,纵使阵仗闹大了,衙门的人也只当没看见。

可来的官兵,却不是地方府衙,原来他们数百号人手持武器于吊门堡盘踞,激战三天三夜,这动静实在太大,已经惊动了州府。

州府出动官兵,强令双方停战,否则按聚众闹事,私藏兵械,疑有谋逆来处置。

这个罪名可大了去了,不管是三分堂,还是九幽堂都担不起,于是双方只好收手。之后,州府又设宴,请两堂堂主过去说话,约摸有些要摆和头酒的意思。

这也极是正常,身为一方之长,任谁也不希望自己管辖的区域出什么乱子,尤其现在又轮到了州府换任的敏感时期。

所谓民不与官斗,三分堂与九幽堂在地方上讨生活,对官府只能供着,绝不能得罪,否则后患无穷,因而州府的那位大人此举,就未免就有些以官压人的意思。

九幽堂主萧庆凤,自然是求之不得,可穆仁川呢?

别的时候,给个面子也就罢了,可这回他死的是亲儿子,要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从宴席回来,他就一脸阴郁,恨断心肠,憋闷得要死,却不知一张更加阴险的网,已经向他撒来……

第四天,夜半。

马岭城内,猫耳巷。

一道黑影,徘徊暗里足有大半时辰,确定四周并无埋伏之后,越墙入了一户四合院。

院子里极是安静,又一目了然,黑影环顾片刻,便去了主屋,从半掩的窗户那里一跃而入。

轻纱,薄缦,红绡帐。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黑影朝着床榻走过去,窗外透着星光,屋里昏暗,直到走得近了,那人才看到床头的梨花木凳上,搁着一只碗。

他端起碗,放到跟前打量,鼻息便嗅到了自碗中散发出的药香。

不止如此,碗底还余有药汤和药渣。

谢鸠平很谨慎,他用手捻起药渣闻了闻,还搓了搓,虽不能全数辨别出,却确定了其中有人参、熟地、益母草等等,都是可以用来女人小产后调理身子的。

于是他有些伤心,还有些放心。

猫耳巷的四合院里,真的藏了一个女人,也的确是他的姘头。本来,他杀死穆小白的那一日,并非是有意伏击,而是来此之后才听闻了风声,然后急忙招来人,临时布下陷阱。

而杀了人之后,走的匆忙,也只留下了几名心腹在此照应。

他现在会伤心,则是因为早上接到这里的相好的派人传话,说是小产了。

谢鸠平出身大户之家,却不常住家中,反而一年里有大半住在娘舅这里,一来是省得家里人管教,二来也因为这里有这个女人。他与这女人相好了两年,逐渐动了真心,只因她出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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